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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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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拄着下巴离得老远,那号码虽然没备注姓名,但却熟悉的不得了,那是宋帛号码,一个除了我爸妈手机号之外,我唯一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手机号。
我不知道宋帛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我自认辞职的事密不透风,可这世界上哪里有真正的密不透风。
我想没那么快的,世界这么忙,谁会真的去关心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还是没接电话,就任由它自己在那嗡嗡振动,它总是会自己挂断的,我想。
果然,响了三次后就不响了,倒也符合了那句“事不过三。”
墙头的钟停在了饭点,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却没什么心情去帮自己准备饭菜。
打开招聘app胡乱投了几个简历,里面还有个会计事务所实习生的职位。
本来只是胡乱投,带着病急乱投医的意味,没想到竟然收到了面试通知,很顺利的通过,后来才知道,这是一家不大的所,在z市排三百多名,主要做政府,事业单位的业务。
以前老听事务所辛苦,没想到自己运气好到上班第一个月就碰到了农财专项审计,连着上了一个月的班没有休息。
每天加班到晚上八点半,所里从大所实习过来的前辈说,这些跟大所比着真不算什么,大所加班,加到十一二点是常事,通宵赶工的也大有人在,她就是受不了才实习期结束后没有选择留下。
她运气也挺不赖,刚来第一个月就碰见三级会审,那酸爽度,我们这些新来的一批吓得缩了缩脖子,自我催眠还好还好,原来自己还不是最惨的。
我们新来的几个人凑一起开玩笑说所长也是心大,第一天就让做资产负债表,第二周就让你自己找问题凭证自己出报告,完全速成!
于是第一周,我全都是在“为什么不平?”“怎么又不平?”“到底哪里不平?”的碎碎念中度过。
第二周就在“这个记账凭证感觉有点别扭”
“那个原始凭证好像也不太全”中度过。
整一个月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无异。
这种状态下哪还管的了宋帛王帛之类的。
一个月后,跟所里的新同事混熟了,因为年纪相仿,兴趣爱好也相似,所以我们在一起总是热闹的紧,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只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后来陆陆续续有几个同事离开了,我心里舍不得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各有志。
只是没想到,一个曾经离职的男同事在我们几个建的微信群里出柜了。
当时我们正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他说道“我要跟你们坦白~”
我们当时都无所谓地说“啥呀?”
“是不是有好用的乳液推荐?”
“你又喜欢上了哪个欧美系爱豆?”
“我要坦白..咳咳~我不是直男其实”[害羞]
这话一出,我下意识地回道“编,你接着编,你直接去晋江混得了。”
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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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发了他的推特帐号,其实我也看不大懂。
但是隐隐有点信了。
这时另一个女同事回“xx不管你是不是直男我们都喜欢你。 ”
我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我的这个了离职的男同事是个gay。
惊讶是有的,但只是几秒,然后我回“对。”
然后就是很自然的问他男朋友的事,他还特别大方地跟我们分享他男朋友的照片,背影超像欧美挂的,其实是个一米九打橄榄树的花臂中国人。
离职的男同事说,这个已经算是前男友了,问原因,他特落落大方地说是被翘墙角了,他这前男友遇见了个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同事好的男生,然后动摇了,然后我同事就特干净利索地分手了。他还跟我们描述了现今gay圈的混乱,我们听的心惊肉跳,但也无可奈何,我问了个特别蠢的问题“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稳定下来,找个男的俩人好好过日子。”
他回“不可能的,这圈子里就没好好过日子的,大部分年轻的时候玩够了,然后年纪大了,隐没自己的性取向找个女的结婚生子。”
我忍不住道“这样不是骗婚吗?”
他“是,不过也有奇葩的,他老婆知道他性取向还觉着只是年少无知胡乱玩的,不当回事,俩人还有了孩子。”
我“……”
他“所以我不愿意啊,我不愿意让自己随波逐流,圈子里撑不下去结婚的多了去了,我身边就大堆,z市这圈子里像我还在坚持的,估计没几个了。”
我听了很难过,隔着屏幕,我无法窥见键盘后的他到底是何种表情,只是大概并不会像他嘴里那般轻描淡写无所畏惧,这条路太难了,不论网络上如何宣传love is love,但你不得不承认,现实中,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接收也无法理解,你无法说服一个接受了大半辈子“传宗接代”思想的父母去理解男生也是可以喜欢男生的这种想法,他们理解不了。
不过世界总是在朝着好的方面改变。
我特别喜欢一句话“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要看看太阳,和心爱的人牵手走在阳光下。”
后来,这个话题就被我们有意无意地岔开了,毕竟现实实在太过于沉重。
如果非要说他跟我们出柜后我们对他态度有什么变化的话,应该就是我们可以在群里分享内衣的链接不用不好意思吧!
加完班回去,整个人昏昏沉沉到了极点。
公交司机把公交当赛车似的这种不要命地开法让我的胃成功地翻江倒海。
因为没有吃晚饭,我还能撑到家再吐,只是吐出来的都是些酸水。
舍友又出差了。
屋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现今连给自己烧杯热水的劲儿都没有。
门铃响了,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
“是你?”
我看着门外的宋帛很是心累。
我这时候是再也分不出一点气力去应对他了。
“怎么弄成这样。”
他不请自来不说,还自己主动一步踏进了我的屋子。
“宋帛我……”
我无奈地扶着腰,背也微微佝偻。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我然后径直走进我那久未开火的厨房。
啪嗒。
我听到了炉灶开火的声音,我太累了,已经管不了他要怎样,随他去呗吧,我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躬成虾米状。
这种睡觉的姿势能让我安心。
恍恍惚惚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摇醒。
“起来吃点粥,要不胃受不住。”
我迷迷糊糊看着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粥,头一偏就要拒绝。
“听话。”
宋帛拉起我让我靠在他怀里,拿着已经温热的粥往我嘴边凑,那样子已经完全是照顾残障人士的架势了。
我被烦的不行,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直到他满意放下碗才作罢。
他撤回手将我放回沙发上,拿着还剩下半碗的粥回了厨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橘色的灯光下呈现出的疏离冷漠,像是周身裹了一层寡言抗拒的雾气,层层叠叠,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