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卿卿知侬少

16、第十六章

　　【我听闻有那一字，曾辗转悠悠之口被摩挲得抵死温柔】

　　我这人，少年时代那会儿因为外表没少自卑过，如今上了大学回来，骨子里的自卑很多时候都还会隐隐作祟。

　　我的少女时代也曾暗恋过一个人，不过不是宋帛，我们家也不是打我出生就搬到市里的，那时候我妈工作还在乡镇里，我跟着我爸来市里上学的时候同桌是个很帅气的男孩，那时候小，不知道用好听的形容词形容他的外貌，只觉着这人与人怎么能差别这么大，跟他坐同桌的时候几乎不敢正儿八经地看他，都是趁他做作业或者睡午觉的时候做贼似地瞟两眼。

　　那时候我们家还没买现在的房子，但我爸租了个房子，刚好和那男生家一个院，不同单元。

　　每天放学，我都是走在他身后，拉开好远的距离，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窃喜又心酸。

　　有时候下课他趴在门外的栏杆上远眺或者和男生们说说笑笑，我总是目不斜视地一脸严肃地快速走过从来没有停下来看过他一眼。

　　我到现在都记得见他的第一面时他在看一本儿童读物《冒险小虎队》，我当时刚从乡下转来，压根没见过这种课外书，想跟他借但没勇气，后来还是他主动问我要看吗？从那时起，我喜欢上了这一系列从没见过的书，甚至会从不多的零花钱里一点点克扣去买，说实话，那时候一本25块的书对我来说真是巨款了，毕竟我一天的零花钱也才一块而已。
　　我一直喜欢吃辣条，但他不喜欢，有次他去小卖部买东西问我要不要让他帮忙带，我犹豫了下，掏出个五角给他，说我想要包辣条，那时候有种辣条叫火爆鸡筋，我特别喜欢吃，当时他愣了下，表情我形容不出来，“你怎么喜欢吃这个？”

　　当时瞬间感觉脸火辣辣的疼，抖着音问“那要不不吃了，你吃什么也给我带点吧！”
　　其实我当时挺犯怵的，我就那五角钱，如果他吃的零食特别贵的话，我该怎么办？

　　“算了，就给你带辣条吧！”

　　他捏着我那五毛钱给我带回来了一包辣条，他自己买了两个酒瓶状的黄色泡泡糖。

　　让他帮买辣条尴尬，当着他的面吃更尴尬，我如今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吃完那包辣条的。

　　后来，他每次再说帮我带东西时，我总是把到嘴的辣条改为泡泡糖，看着他仿佛找到知己般开心的笑，欣喜又心酸。

　　那时候班里还有一特别好看的女生跟他是青梅竹马，班里学生总是喜欢拿他俩配对打趣。他有时候会装着恼一下，但很多时候都是笑得害羞。他笑起来很好看，仿佛所有的阳光洒在了身上。那时候很单纯，只想着远远看着他就好。不得不说，少年时代的很多喜欢都是来源于第一眼的惊艳，颜值确实是情窦初开的第一大要素。

　　后来啊，上了初中，有次自习课，他被一大帮男生怂恿着趴在窗户上朝我们班的班花告白，那狡黠害羞的笑和飞快跑开的背影都曾让我嫉妒又难受。可现在回想起这么一个场景，无论对方是谁，这样独属于青春的美好画面都有被定格的权利，因为，那是曾温暖过我的年少时光啊！

　　再后来，这样一个人被我遗忘在时光里，模糊了长相也模糊了姓名。

　　我们一路上总是会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所以后来，我不是又遇见宋帛了吗，只可惜，他也只是沿途风景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我喜欢的这些人都带着同样的特质，那就是长得好看。

　　果然看脸是人的本能。

　　我喜欢上宋帛那会儿我们家条件渐渐好了起来，我妈也调到了市里的学校，小孩子有了父母在身边总是底气十足，而且吧，我妈和宋姨又是朋友加同事的关系，我对宋帛更加有种近水楼天先得月的蜜汁自信。现在想想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放到现在我是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我记得那时候我不会骑车，但学校要上早晚自习，我便鼓动我妈让我和宋帛一起上下学。

　　我妈刚开始怕麻烦宋帛，死活不让，我便厚着脸皮拿了水果点心自己去找宋姨旁敲侧击，把自己对一个人上下自习的恐惧和对宋帛的信任表现得淋漓尽致，然后在宋姨拍板让宋帛和我一起上下自习的决定中朝面色无常但眼底怒火丛生的宋帛吐舌头，笑得那叫一个小人得志。

　　这样的事我还干过更多，以宋姨不让宋帛谈恋爱的借口，拦下朝宋帛大献殷勤的女生，以宋帛妹妹的名义截下了送给宋帛的巧克力、糖果、蛋糕等一切包装精美的零食礼物，然后据为己有。

　　缠着宋帛，对他动手动脚，这些事我真的没少干。

　　如今回想起来，简直想一巴掌拍死当初的自己。

　　只想送曾经的自己八个大字：恬不知耻，好走不送！

　　不过我曾经对宋帛是真好，他生日，我赶了一个星期给他织了条歪歪扭扭的围巾，那时候我们班里就兴这个。他瞧着围巾的眼神像瞧了颗羊屎蛋，差点没气哭我。我当时委屈地大吼：“我对我爸都没这么上心过，也就是你了宋帛。”

　　可人家的一句“你自找的”愣是堵得我哭不出来。
　　没办法，谁让我犯贱呗！
　　后来还不是巴巴地跟在人身后红着眼，在夜色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他朋友见了我都喊宋帛家的母老虎来了。

　　我以前还总觉着这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可，后来无意中听他那帮朋友的嘲讽讥笑，那一句句的厚脸皮，不要脸，让当时的我仿佛一头冷水浇下，寒冷彻骨。

　　我这样追着宋帛，却是以妹妹的身份，因为我知道宋姨不让宋帛早恋，我对宋帛的大献殷勤在宋姨眼里也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和亲昵，她从没往深处想，许是觉着小孩子嘛，只是觉着好玩，少年人眼里的深情在成年人的世界无异于过家家，单纯的可笑。

　　所以我对宋帛是一场粉饰太平的暗恋。

　　当这个秘密被同学当着那么多人和宋帛的面捅破，我孤注一掷的告白就成了可笑的表演，被宋帛三言两语不见血地砸死在了这么多人面前。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那么蓝的天，那么暖的风，那么帅的人，可偏偏组成了我最不愿回忆起的噩梦。

　　“那些被你喜欢的优点，我很抱歉，以后一定改正。所以洛安，放过我吧！”

　　瞧瞧，瞧瞧这话，我就是铜墙铁壁也西吧碎了。

　　我当时的笑容一定难看到狰狞，可我还是学着电视里大度的女配说些压不由衷的话“好，我发誓：我洛安这辈子都不会再缠着你，喜欢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一句气话真的演变成了事实，我对宋帛，再没了当初的迷恋，剩下的只是自卑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