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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唯恐不乱 别哭了,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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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易已经抬头看了一百遍的扶梯,惹得整个剧组的人都频频回头打量她失常的举动,个个心中狐疑,一向对周边事物漠不关心的宵导演也会有这么牵挂的人,纷纷猜测潜规则这位新女演员的主人公该不会不是崔沅而是——
真是处处荆棘林呐。
崔沅于心不忍,毕竟是老同学,被人这样揣度地瞧着,连带着他都有些为她冒冷汗,于是拿胳膊肘杵杵宵易。
“喂,别看了,她没什么大事,估计再过一刻钟就下来了。”
毫不领情的人斜他一眼。
“不知轻重。”
诶?!到底现在是谁不知轻重形象都难保了?他好心提醒还被训?
“你再这样看下去,我们这位小演员的名声可就不保了,到时候被有心人在圈里一传,你我都难解决。”
宵易这才停止了抬头的动作,低垂下眼眸,佯装无意地拨拨头发。
崔沅被她银灰的发色闪得眼前一花,侧了脑袋从边上走过的服务员端着的盘子里顺了一杯红酒递给她。
“你那位心上人,也在楼上。”
宵易猛地回头,一双狭长的眼睛盯住他,眸色深浅流转,在黄蓝的灯光下被映衬出诡谲的色彩。
“同一个房间。”
“谁安排的?”
“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
“拜托,别这么看着我,我这是在帮你。这两个人情丝未断,一直见不着面,只会将心越藏越深,到时候要连根挖出可就不容易了。倒不如多给她们相处的机会,让她们知道,近在身边的人,其实是最远在天边。这种时刻警醒的想法,一旦在她们心中生了根,可是比心还要难挖出来。”
宵易皱眉。
“可我不会领你的情。”
崔沅早有预料,闻言轻巧一笑,扬起的嘴角显现出算计的意味。
“我不止为你。”
季深拨不通行沫电话,气得直跺脚。刘其胆战心惊地望着他手中即将光荣牺牲的手机壳,忙侧过身子将偷偷编辑好的短信发出。
叮——
正在浴室忙着放热水的行沫完全没有听见短信提示音,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南祯如何催吐,稀释胃里的药。
放了一半的水后,行沫走出浴室,将南祯抱起。她疲软的双手垂下,呼吸轻重不一,感受到凉意后就将滚烫的脸颊挨在自己的脖颈处,像小动物一般蹭了蹭。
才到浴室门口,南祯就猛地推开她,趴到盥洗台呕吐。行沫冲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因低头而披散的卷发捋到肩后,然后轻拍她颤抖的后背,心疼不已。
看来今晚南祯灌了不少的酒,这一个月,她过得很不好么?行沫眼神黯然,望着紧闭眼睛,神色痛苦不堪,脸颊上全是水渍的人,知道她是觉得在自己面前失了分寸心里不好受,于是便轻声安慰。
“阿祯,没关系,吐出来就好了。”
南祯此时已经有些清醒,反反复复的昏迷和理智让她难以自控,恍惚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感受到清香的唇滑过自己的嘴角,以为只不过是个梦。
仿佛隔了一世的年月,她分不清。
这是梦。
梦里的行沫很温柔,梦里的水温很热,梦里她为自己擦拭身体,洗净长发,然后将她抱到软滑的床上。
行沫擦去南祯眼角的水汽,指尖滑过她低低盖着的润湿睫毛。还未抚遍,又有一道泪水滑下。
真是止不住了呢,行沫叹气,只得用双手捧住南祯的双颊。很快地,手掌心就积攒了一窝的水渍。
别哭了,她拼命地按压住她的眼角,别哭了,别哭了,求求你。
求求你。
签约仪式即将开始,结束跳舞的一众人纷纷洒洒往演出台涌去。
宵易面带微笑地走到发言台上,微微低头向台下略一致敬,扫过艾霖时使个眼神示意,后者忙点头挤出人群。
“感谢各位抽出时间参加这次的签约酒会,我是玄泽旗下的导演宵易,也是这次新剧的总负责人……”
在场的诸位记者和媒体人都是和崔氏集团关系紧密的后备,此刻见导演发话,忙不迭地举了相机拍照,现场气氛热烈。而被当作嘉宾坐在首排的南誉,表情却很是严肃,他眯着眼睛,审视着台上谈吐优雅的女导演。
“这孩子……现在是个导演了?”
南浔绷了下巴,低头轻笑。
“是啊,上个月见面我还没有认出,真是长大了。”
南誉没有再讲话,晦涩莫深的神情被斜侧方的孟西撞见,心中暗道此人来意不善。正准备上台做演讲的崔沅偶然回头,瞥见他这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奇怪,就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南誉在这种场合摸爬滚打久了,是个老油条,会场里谁在偷偷观察自己,他不用想也知道。
崔沅迎上南誉一双苍老得看不出形状的眼睛,里头是威严和不可侵犯,凝重得让人心生却意。若是十年前的崔沅,定是会害怕而避开的,可是现如今他已经对这个冷血的男人充满恨意,这种恨意犹如魔爪,缠绕撕扯他的皮肉。
他死死盯住南誉,脸上浮起寒冰般的笑容。
人生长如日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最终还是南誉移开了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在台上讲话的宵易身上。崔沅似一下子失去了较量之意,一双眼睛乱撞撞,脑海里簇着混乱的念头。
他光顾着与南誉较量,却没有发现会场里还有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默默地凝视着自己。
“下面有请崔氏集团的代表崔沅致辞!大家欢迎!”
崔沅迷茫地抬头看向朝着他微笑的宵易,心里似有一团解不开的丝线,绕得他喘不过气。孟西见身旁的人愣着不动弹,连忙推推他。
“到你了。”
而崔沅仿佛陷入了魔障,没有一点反应。平时见惯他潇洒模样的孟西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就连台上的宵易也有些慌张起来。
此刻酒店门外,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救护车停在正与保安安静对峙的公安团对面,车门打开后,担架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也随之而下。
“你好,我们接到电话,说这家酒店有人被下了药昏厥急需救治,请问216号房间在哪里?”
本还义正言辞的保安们瞬间乱成一团,个个面露惊疑之色,不知是让开还是继续拦着。
一旁的季深见状上前吼道。
“是医护人员!还不赶紧让开,给他们让路!要是出了人命可不是开玩笑!”
保安们没了注意,连忙散开让了一条路,将扛着担架的医务人员迎入酒店。
南誉听见门口吵吵嚷嚷,似乎还有穿着白褂子的人进来,回了头看向也是一脸搞不清状况的南浔。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南浔见有人带着医护人员往楼上走,心中闪过什么念头,慌得立马站起来,毫不顾及形象地甩开椅子踉跄地冲了过去。待跑到一个带头拿药箱的医生面前,他发现自己竟然怕得连话也说不完整,脑袋里全是浆糊。
“是哪里……是……”
带着口罩的医生认真答道。
“是216房间,我们接到电话,说是一位小姐被下了药昏倒急需抢救。先生,麻烦您先让一让。”
是……是小祯的房间!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