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共忘机》八千丈

21、鱼雨

　　莫东行又独自巡岛去了。
　　青麟亦步亦趋守在陶忘机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有了上次的教训，它再也不敢放松警惕了。

　　陶忘机被它看得不自在，笑道：“青麟，你每日盯着我不嫌累吗？”
　　青麟摇了摇脑袋，道：“这是主人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好好完成。”

　　“你主人还真是小心，既然对我这么不放心，关起来就好了。”陶忘机调侃道
　　“哼，主人才舍不得。”青麟哼道。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陶忘机咯咯直笑，连连摇头。

　　青麟白她一眼，哼道：“笨蛋，满满的宠爱，都快腻死人了，你到底有多迟钝啊。”
　　陶忘机忍不住大笑，看青麟这么大火气，赶紧说道：“好吧，我第一次听说教训人戏弄人是对人家宠爱的。”

　　“表达方式不同而已。”青麟摇了摇尾巴，为自己主人辩解。
　　“青麟，你也整天骂我训我，是不是心里很疼我呢？”陶忘机扑向青麟，将它抱在怀里揉搓，逗弄道。
　　“死开，不知羞耻，我才不爱你呢，我讨厌着呢。”青麟可劲儿挣扎，怎么也摆脱不了她的魔爪，只能翻着白眼将头撇向一边。

　　一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发现，变天了。
　　原本还阳光普照的啼哭岛被偌大的阴云覆盖，变得阴沉而寒冷。

　　“要下雨了。”陶忘机抬头看天，低喃道。
　　“还要糟糕才对。”青麟也顾不得挣扎了，盘在陶忘机身上不肯下来。

　　“怎么回事？”陶忘机听青麟的语气不太对劲，看着它问道。
　　青麟指了指天上的阴云，又指了指海水，沉声说道：“这里的雨很不一般，不知这次会是什么。我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样恐怖的阴云还是三年前，那次简直就是毁天灭地，摧枯拉朽，小楼差点塌了。”

　　陶忘机蹙眉低喃，“竟然这么厉害？咱们能做些什么？”
　　青麟将小小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说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哪里？”
　　“主人马上会带咱们去。”

　　说话间，原来莫东行已经来到了面前，他说话的声音略显急切，“回房收拾些吃食和衣服，跟我来。”
　　而他自己则从衣橱中拉出两个包裹，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一直放在那里，随时准备带着走似的。

　　莫东行紧紧拉着陶忘机的手，握得很紧。
　　两人一兽一路疾行，走到那红色的水潭边。

　　水潭边沿的堤坝上有一个椭圆形的洞口，正好容易一个人通过。
　　里面很黑，也很深。

　　陶忘机被莫东行拉着走了很久，慢慢适应里面的光线后发现，除了脚下的路是泥土的，左右两侧以及头顶所及都是透明水晶制成的墙面。
　　透过水晶墙面，她能看到淡红色的潭水。

　　难道，他们现在在红色水潭底部？
　　想想有些吓人，尤其对于畏水的陶忘机来说。

　　她忍不住靠近莫东行，目光盯着脚下的路，不愿看向其他地方。
　　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莫东行沉声道：“不必怕，这里很安全。”

　　目的地是一处精致的水晶宫，屋顶，地面，墙壁，甚至桌椅家具全都是用透明水晶打造的。
　　简直就像神话故事中龙王的水晶宫。
　　这些水晶本身自带光源，发出淡淡光亮，照亮了整个宫殿。

　　“天啊，我没想到幽灵岛上还有这样的地方。”陶忘机惊叹道：“这到底是哪里？”
　　莫东行看她颇有兴致，淡淡一笑，简单解释道：“红色水潭底部，避难用的。”

　　“果然是水底。”陶忘机轻咳两声，捂着胸口，压下心中那股对深水的畏惧感。
　　她想问些问题，转移注意力，结果，越问越心惊，“这里能做饭吗？怎么通气？还有其他出口吗？安不安全，潭水不会灌进来吧？”

　　莫东行颇为玩味地看着她，缓缓靠近，拉着她一起坐在水晶做成的椅子上，好笑道：“我一直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竟是怕水？那当初你是如何坐船来岛上的？”
　　陶忘机干脆靠在他怀里，辩解道：“当时心中兴奋又紧张，再加上遇到各种困难，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莫东行干脆将她抱在膝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还是冷冷地，带着些嘲讽和打趣，“不错，等以后你不听话，违逆我的意思，我便将你用绳绑着，吊到海里去。”
　　陶忘机用脑袋顶了顶他，嘻嘻笑道：“好啊，说不定我吓都吓死了，也省得招惹你。”

　　“傻瓜，你那么容易死吗？”莫东行捏了捏她的手，冷声哼道。
　　陶忘机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不会不会，大家都说我命长如妖怪，死不了的。”

　　“是吗？”莫东行凑近她，轻轻嗅了嗅，张嘴轻轻啃着她的脸，低声道：“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妖。”
　　陶忘机被他扰得咯咯直笑，边躲边说道：“反正就是最厉害的妖，再招惹我，小心把你吃掉。”

　　“好啊，你想先吃哪里？”莫东行的声音有些嘶哑，沾染了些许情欲。
　　“这里。”陶忘机捏捏他高挺的鼻子，得意道。

　　青麟无奈地盘在另一张水晶椅上，不停摇头，那眼神羡慕又嫉妒，摇头晃脑道：
　　“可怜我孤家寡人，虐身又虐心。”

　　“你来——”
　　看陶忘机平静下来，不再害怕，莫东行将她带到一处角落。
　　这里有一个偌大的水晶管。

　　“看看——”莫东行微抬下巴，示意陶忘机趴在水晶管上查看。
　　“这是什么？”陶忘机好奇道。
　　“瞭望镜。”莫东行道。

　　“我看到岛上的情况了。”陶忘机凑上去一看，发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他们的小楼和树屋。
　　“暴风骤雨，吹得小楼和树屋摇摇欲坠，等等，好像雨水中还有什么东西，啊，是鱼，下鱼雨了......”

　　陶忘机还是第一次这么兴奋，好奇得不得了，向莫东行和青麟介绍外面的情况。
　　莫东行抱臂站在她身后，嘴角含笑，一脸惬意。
　　青麟则不以为然，认为她大呼小叫，没见识。

　　“好多鱼，都砸进咱们小楼里了，幸好没在外面待着，要不然可要被鱼砸死了。”陶忘机继续说道。
　　“这鱼味道很好，出去后做给我吃。”莫东行懒懒道。
　　“好啊。”陶忘机很兴奋，期待着出去捡鱼。

　　潭水掀起波澜，在水晶宫顶汹涌澎湃。
　　水晶宫却微丝不动，显然坚固又结实。

　　陶忘机不知道在水晶宫中呆了多久，反正每次看向外面，都在下雨，雨水中除了各种鱼，还夹杂着一些虾蟹贝藻之类。
　　“到底还要下多久？”她忍不住追问道。

　　虽然这水晶宫很漂亮，但她第一次来，难免觉得压抑。
　　“恐怕还要几天，再等等吧。”莫东行悠闲地翻着书，自在的很。

　　晚上，陶忘机和莫东行睡在水晶床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风雨声，久久不歇。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不安，害她毫无睡意，瞪着头顶的水晶发呆。
　　透过这水晶，能隐约看到水潭。

　　一团黑影从头顶潭水中游过，陶忘机猛然坐起，想要看得更清楚。
　　她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一双眼睛？

　　“怎么了？”莫东行醒来，抬眸看向她，目光透着探究。
　　陶忘机重新躺下，摇头道：“没什么，做噩梦了。”

　　水晶宫的生活极为悠闲，却也足够沉闷，陶忘机除了做饭，便是守在瞭望镜前面。
　　青麟百无聊赖，盘踞在水晶椅上呼呼大睡。
　　倒是莫东行，精力一直很好，看书打坐，悠然自得。

　　这一日，陶忘机在瞭望镜前几乎睡着了，便听到莫东行说：“可以出去了。”
　　“哦，雨停了？”陶忘机从瞭望镜一看，雨当真停了，只是，视线中已经没了小楼和树屋的影子。
　　想来是被吹倒了。

　　再次走在那条水晶道路上，陶忘机落在最后。
　　她总觉得脊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她，可回头一看，又看不到什么。

　　莫东行停下脚步，看向陶忘机的目光令人心惊。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问道。
　　陶忘机摇头，不确定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好奇怪。”
　　莫东行拉过她的手，将她推到前面，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