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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心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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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店的门关了,里面却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感觉有些昏暗,邓小鱼顺手打开了一盏白炽灯。朦胧的气氛由此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
东方有炮坐在一边打游戏,邓小鱼把菜端出来的时候提醒他:“往旁边站。”
不为难邓小鱼,东方有炮挪了挪地儿。
倒是宁则,随着邓小鱼进入厨房:“还有什么要端的么。”
还有两个菜一个汤,但是邓小鱼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然而宁则却主动拿起一盘菜:“别客气。”
邓小鱼顿了一下,不再推迟。
几分钟后,两人把菜全都端了上来,只剩一锅汤。
东方有炮还在玩游戏,看到邓小鱼走过来,问她:“小丑鱼你要玩游戏么?我这有一件装备,送给你好不好?”
东方有炮啥时候这么好了?邓小鱼翻了个白眼:“我不玩游戏。”
东方有炮叹了一口气:“没爱好。”
爱好?没错,邓小鱼没有爱好。
小时候老妈失踪,邓小鱼跟老爸相依为命,后来老爸意外死亡,她便由大伯抚养。大伯家并不富裕,多了这个一个小孩,更是入不敷出。
初三那年,邓小鱼十六岁。
大伯母急急忙忙跑到学校,又说带她去办身份证。一无所知的邓小鱼便去了,可没想到,半个月后,大伯母忽然把她带走,直接退学。
她们从来不问邓小鱼的意见,从不。
走了以后邓小鱼才知道,原来有个亲戚开了家蛋糕店,缺少女工,大伯母已与他商量好,让邓小鱼在里面做工。
从那时起,邓小鱼便没有爱好了。
她做蛋糕,她工作,只是为了挣钱。
邓小鱼记得,离开学校的第三天,一向成绩好又乖巧的白倾心翻阅高高的围墙,跑到蛋糕店里找她。然而两个十六岁的女孩对此亦是无能为力,除了抱头痛哭,别无他选。
“废话真多。”邓小鱼嘀咕了一句,又对东方有炮说,“我去弄最后一道汤,你去阁楼把倾心叫下来。”
然而邓小鱼的话并没有什么威力,东方有炮头也不抬:“没空,不去。”想了想,东方有炮又说:“老宁,你去。”
嗯?宁则往阁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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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心正在发呆。
她的思绪十分凌乱,即使努力,也只能压下一半。而剩下的另外一半,总在脑里挥之不去,像一只寄生虫,弄得人奇痒无比,可又无法伸手抓挠。
就算专业书籍摆在眼前,她也看不下去了。
在她第三次打开书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稍显沉重,踏在地面发出闷闷的响声。这声音不是邓小鱼的,邓小鱼的脚步声白倾心一下就能听出来。
她能隐隐约约猜到来的是什么人。
果然,敲门声很快响起。
“倾心。”宁则的声音,“小鱼让我上来叫你。”
意料之中。白倾心把书合上:“进来。”
方才上来,就是整理情绪的,虽然没有整理成功,可也不至于矫揉造作闭门不出。而且,宁则本就没什么错,错的其实是自己。
没上锁,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宁则也不进来,站在门边笑着说:“吃饭了。”
“嗯。”白倾心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刚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忽然“扑通”一声往前扑去,猝不及防,狠狠的跪在了地上。
宁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白倾心虽然龇牙咧嘴,可也没什么大碍,于是又笑:“行这么大礼?”
方才看书时白倾心把一直脚盘在了椅子上,大概心思不在腿上,也不觉有什么不舒服。可刚一下地,便是一阵腿麻,不由自主的往前摔去。然而白倾心并不觉得丢脸,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不快把哀家扶起来。”白倾心朝宁则伸出手。
宁则这才走过去,然而他并没有扶起白倾心的意思,反而蹲下去,说:“揉一下再起来。腿麻的基本原因是血液循环受阻,时间长了,细胞供氧不足,一但血液回流,会出现部分肢体发麻现象。你揉一揉,恢复状态,就不会麻了。”
“……”白倾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反而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宁则了,“腿麻还有那么多学问,隔行如隔山,是这个意思么?”
是这个意思么?白倾心满面笑容,像绽开的白兰花,清新俏丽。
腻如玉指涂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
从此时时春梦里,应添一树女郎花。
应该是这样的,一直如此。
宁则忽然就明了了,以前的事情记不记得,愿不愿提起,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从今往后。
“隔行确实如隔山。”宁则看着白倾心的眼睛,“我说人工呼吸也能治腿麻比信么?”
白倾心看见,宁则的眼里带着笑意,或许是试探,也或许是玩笑。可是又一想,从在鲤县大排档相识至今,他都是这个样子。可偏偏有那么几个瞬间让自己差点信以为真。
他是觉得好玩才会偶尔撩一撩?或者是闲来无事早点乐子。
然而对于白倾心来说,只能让她逃避的只有埋藏多年的那件事。其余的,她必定迎难而上。
“真是长见识了。”白倾心并不回避宁则的目光,反而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这是宁医生自己发明的么?”
近在咫尺的脸和彼此间温暖的呼吸,忽地生出几分真真切切的暧昧来。可白倾心并不惧怕,反而觉得是时候反击了。
“怎么了?”白倾心又说,“宁医生要用人工呼吸治疗腿麻?”
宁则一顿,反而乱了心境。面前的白倾心没了往日的沉稳,反而像是一只妖精,随时能够反扑。
“算了。”宁则朝她伸出手,“大炮和小鱼还在下边等着,我怕时间不够。”
果然,你比他脸皮厚的时候他就怕了。白倾心握住宁则的手,被他轻轻一拉,便站起来了。
看吧,白倾心有些得意,从今往后,他大概不敢跟自己开那些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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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有炮偷偷摇了摇啤酒,然后放在桌上。
听到阁楼传来脚步声,东方有炮坐正,然后问邓小鱼:“开酒器呢?”
邓小鱼转身哪来开酒器,正想扔给东方有炮,东方有炮却说:“帮我开。”
“噗”地一声,酒懿了出来。
好在刚才的摇晃不打,也就是弄得满手都是啤酒而已。然而东方有炮还是哈哈大笑,乐得合不拢嘴:“你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啊!”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东方有炮拿了瓶可乐,对邓小鱼说这是白倾心给她的。不疑有他,等小鱼立马打开,当时也和现在一样,满手都是。
不过那一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幼稚。”邓小鱼说着扯来旁边的纸巾,擦擦手。
恰好,白倾心和宁则下来了。
“你干嘛呢?”白倾心见桌上都是啤酒,又见邓小鱼不停的擦,第一时间便觉得是东方有炮又使坏了。
“没什么啊!”东方有炮耸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吃饭吧。”邓小鱼很快把桌子擦干净,“凳子移一下。”
四人坐下来,宁则在白倾心正对面。
“说实在的。”东方有炮又打开一瓶啤酒,“邓小鱼你真的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瘦不拉叽的,还黑。现在变成了个小美女,是不是和白倾心组团整容了啊?”
“整容你妹……”白倾心夹了筷菜,“怎么你在部队就学了损人呐?”
“学的可多了。”东方有炮说,“我还放过炮儿呢!”
炮?白倾心忽然又想起东方有炮名字的来由了。东方爷爷一人推大炮的事,整个村都知晓。“你有没有推过炮?”白倾心忍不住笑,“能推得动么?”
“说这个干嘛?”东方有炮装作不懂梗的样子,“这道菜……”
“你应该试试。”宁则忽然开口,脸上也是忍不住的笑意,“或许和你爷爷一样,一个人就能推起来,然后这事就能显摆好几年……”
“我脑袋有问题吧,推……”东方有炮顿了一下,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个梗?”
东方有炮名字的来由被他爷爷叨叨过无数次,就连街头的那条狗都知道。可是,这也仅仅限于木棉街的人,宁则又怎么会懂这个梗?
“前天中午。”宁则又笑,说,“你在医院前门,和那个姓柳的护士聊了好长时间。她转身就把这事告诉我们了……”
“柳护士?”东方有炮吓了一跳,又问,“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帅,黑帅黑帅。”宁则觉得很好笑。
“哟,这才多久啊!”白倾心笑他,“这么快就和护士打成一片啦……”
“……”东方有炮喝了一口酒,皱着个眉头,“不瞒你说,其实柳护士跟我聊天,是看我和宁则关系好,打听宁则的……”
“噗……”邓小鱼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有什么好打听的。”白倾心嘀咕着夹了一块茄子。
“当然有了。”这句话说的小声,可宁则还是听到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不用打听,直接问我好了。”
又来了,又是话里有话。不过白倾心可不打算回避:“是吗?那改天约约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再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人生哲学?
人生哲学就不必了,谈个情吧!
不过这话宁则只是放在心里,并未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