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狗or狼》镜予

12、可有重逢时（二） 门上的血手

　　两人一愣，被它这一打岔，气氛方才缓和一二。

　　小家伙可怜得很，惊惶地边嗅边吠，因为个儿小，又抬不起头来，看不见人。他鼻子灵，可这一屋的中药味，早覆过了温玄身上的味道。

　　温玄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顺着毛摸了摸，回到他怀里后二宝“呜呜”叫了两声，委屈得不行。

　　又得了温玄几句哄慰，他才从平静下来，扒拉着往他衣服里钻。

　　温玄由它钻到胸口那块位置，暖暖的一小团。

　　哄完小狗之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温玄对上柳泉瑞灼热的视线，眨眨眼，看起来并不心虚：“柳公子多想了，我只是随口一问，连陶木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是见过想必也只是擦肩而过罢了。”

　　柳泉瑞神色黯了黯，呐呐：“也是…也是……”

　　这镇上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见过陶木，有时候他甚至都会怀疑陶木是不是真实的，又或者那几年的快乐，不过都是他的臆想而已。

　　所以温玄问若是陶木不是人的时候，他反而是欣喜的，是鬼是妖都没关系，至少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温玄自觉理亏，不再开口。

　　之后五天，温玄每天依旧来送药，柳泉瑞很快就恢复起来，面色逐渐红润，脸也不再凹陷得可怕。只是神色恹恹，再没和他谈起过陶木。

　　看样子陶木也真的没有出现过。

　　倒是柳老爷和柳夫人欣喜若狂，快把温玄捧上了天，直称他温神医，宅子很快就给柳泉瑞布置好了，还打发了四个家仆过去，另外银子也没少给。

　　温玄最开始悉数接了，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不知道是多是少。只是第一次的银子被他全全交给平家作这些天的谢礼之后，被受宠若惊的平信厚几乎全退了回来，他便知道了些分寸，第二次柳老爷再要给，温玄就没有接了。

　　现在镇上人都知道了，这异乡来的年轻公子不仅长得好、性格好，而且很有两把刷子，医术高明。柳公子的顽疾拖了大半年，所有大夫都说救不过来了，偏偏他给治好了。

　　现在人温大夫在镇东安置了宅子，小病大病都可以去看看，一副药下去，好得一准快。

　　恰逢前些天下雨，镇上人一时高兴放纵了些，不少人淋了雨，过了两天便开始出现大片的感冒发烧。镇里原本有两个大夫，这会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温玄的名头一出来，倒给他们分担去不少。

　　只是温玄看病开药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药效也快，一帖到位。那两位大夫觉得奇怪，私下偷偷买了些来，一看也就是普通的或清热或驱寒的药材，怎么就与众不同了。

　　药材上看不出特殊，便只能是药量的问题了。只是这通常是各家的私传，绝不会告诉外人，也最忌讳其他同行来问的。

　　哪知道是温玄只是往所有包好的药送了一口元气，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病而已。

　　他搬进新屋里已经两天了，二宝十分适应新生活，不过对它来说住哪里大概都差不多，大多数时间它都在睡觉，醒着的时候一律窝在温玄怀里，赶都赶不走。

　　除了平阳曜会时不时来找他玩，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再由家仆收拾干净，温玄几乎准备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住一段时间了，那秽物没再出现，他也没有去刻意寻找。

　　但显然，安水镇并不如它表面上那么平静。

　　太阳刚刚压在山头，透出一丝光亮，费力地向上爬，温玄还在睡梦中。他现在不需要什么水球了，早上一到时候，饿醒的二宝就会开始扑腾，小小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有时候还对着他的脖子又舔又啃，直到把人弄醒为止。

　　不过今天，二宝还没醒，他就被门外疯狂的敲门声吵醒了。

　　小狗崽把头埋在他脖子里哼哼，尖尖竖着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显然很不情愿。

　　温玄很快就没了睡意，他常年不缺觉，更多的是打发时间。

　　把小狗放进还暖和的被窝里，穿上衣服下床去开门，刚站起身就觉得下摆一重，温玄扭过头看，果然是二宝叼着他的衣服，四只脚蜷着，眼睛困顿地眯着，挂在他衣服摆上晃悠来晃悠去。

　　他一把把二宝捞了起来，照例托在怀里，短短时间小狗就长了不少，抱起来都比以前有分量了。

　　“再这么吃下去不会长成小猪仔吧。”温玄掂了掂，这还不到一月，进步也太神速了些。

　　本来二宝还迷迷糊糊，听了他这句嘟囔顿时清醒了，张口咬住温玄的手指头磨了磨，愤怒地“嗷嗷”着，他现在胖了，中气也足了，声音不再又细又小，而是尖尖的，小奶调却还在。

　　温玄莞尔，抱着小狗走出卧房，那厢家里的仆人已经开了门，这会儿见温玄已经出来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嗯？”他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门外站着几个周围的街坊邻居，这会儿看他好端端地出来了，七嘴八舌地指着大门给他看。

　　“温大夫，您看您看！”说话的是个壮实的汉子，姓张，就住在温玄旁边，他脸上那惊恐的神色不似作伪，“这门上，我们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

　　话说得不好听，心意却是好的，温玄走过去一看，那门上赫然按着两个半暗红色的血手印，那手印不小，五指粗壮，应该是个男人的，温玄再顺着看过去，另外半个印子在土墙上，之后便没了踪迹。

　　“我早说了不会是温公子的，温公子手指又细又长，比这个好看多了！”另外一边的覃小妹开口，看着温玄的眼睛含情脉脉，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温玄手指并非女子一样纤细，但是修长，比起这几个粗大的手印来确实差距明显，“修长”这词她是说不来的，但不妨碍她表达自己对温玄的爱慕。

　　温玄先向热心的邻居们道了谢：“多谢各位关心了，这手印也许是昨夜有人受伤经过，家里就我们五个人和二宝，并没有谁出事。等我回去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伙各有各的事，于是也就散了，覃小妹还想来多嘴两句，被她母亲覃氏给扯走了。

　　温玄又仔细看了看门上的血手印，托着二宝凑上去：“来，二宝，闻闻。”

　　二宝对此有些抵触，但既然是温玄叫他做的，他就勉为其难地动动鼻子闻了闻，然后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下了。

　　温玄招呼家仆清洗一下大门，把二宝放到地上，后者立马贴到了他脚边。

　　“走，去找找？”温玄弯下腰用手拨拨它。他虽然也能通过血迹的味道找到留下它的主人，但这里有一个现成的狗子，不用白不用。

　　凡事都亲力亲为，未免太无趣了。

　　二宝好不容易迈开小腿跑起来，一步三回头，好像生怕温玄会跟不上。

　　天知道它那小短腿，是如何生出这样的顾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