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自杀直播帖女主怎么破》酥苏酥

17、第17章

　　打广告不如讲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这是王小剑在向客户做推介时的原话。

　　当然，在客户面前的计划书上可看不到这些。跟博士论文那么厚的计划书上尽是木韬和周维然两人倒腾出来的各种数据，前来听推介的何主任只翻了两页就赶紧合起来，评价道：“你们，很专业。”

　　王小剑自觉成功了一半。可不是因为给客户营造出了很专业的感觉，而是给木韬营造出了他的调研工作很有价值的感觉，尽管王小剑接下来说的，恐怕跟木韬自己设想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正式推介之前，我想向何主任先介绍一位朋友，她很想上你们的节目。”王小剑用胳膊肘支着桌子，十指交叉，而下巴顶着双手，这是他最舒服也最随意的姿势。

　　“她是北华省C市人，七年前随着叔婶到N市打工。坐了两天的火车才进地铁，就被拥挤的人流冲散了去。你想，一个内陆山区连汽车都不曾坐过几次的姑娘家，怎地识得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身上又没有手机，也不敢去问人，只好采取最笨的法子……”

　　说到此处王小剑发现静坐一旁的周维然有些不安，却是何主任的胃口被吊起来了，追问道：“什么法子？”

　　“就在原地等着。跟超市里走丢的小朋友那般。可是她从上午等到晚上最后一班地铁，还是不曾等到叔婶来接她。”王小剑忽地把手一收，往椅背上一靠，一拍掌，“就在此时，每天上下班必要搭乘地铁的男主登场了！”

　　被他那巴掌一震，众人都从听故事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何主任到底也是干宣传多年，猜到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在那上面放个故事？”

　　王小剑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故事，是真人真事！有机会的话，还可以上你们节目呢！”

　　像他们这些搞传媒的人都知道，假亦真时真亦假。要打动人心，就得把虚构故事的包装成真实经历，把故事主人公打造成有血有肉的当事人。君不见那些个相亲节目里头，拼的就是“人设”？

　　除了大概思路，王小剑又跟变戏法似地从抽屉里掏出沓装订好的A4纸：“主任您看，这是我在某个博客上看到的故事。我们可以把内容放到站台屏幕的二维码里。”

　　等候地铁入站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聊的，若是能有个故事读读，那便好受得多。

　　王小剑的设想还不止这些：“这个故事好处在于，主人公七年间不仅在一个地铁站碰到男主，后来在别的地铁站还碰到过。我们完全可以按着她的路线，不同的站台放不同的二维码。我想，大家应该会乐意去追看的。”

　　何主任饶有兴致了翻了几页打印出来的东西，最后满意点头：“你的主意不错。”

　　王小剑适时地打开手机计算器的页面，递过给何主任看：“但恐怕您得加到这个数，这篇文版权不在我们手上，再加上找几个网络写手把文修成适合微端阅读的……”

　　推介者当场跟客户讲价钱，这可是Tide从来都没有的事。要说也不是不能讲，只是这项权力从来都只有艾琳娜才享有。

　　王小剑和木韬是不知者无畏，一向守规矩的周维然竟也装聋作哑，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何主任看了看上头的数目，起初有些犹豫，再听王小剑说上几句，最后拍板应承下来。

　　“地铁故事”上线的那日，木韬特意要求王晓倩跟他一起去现场看看。明面上说的是考察效果，实在的就是不服气。按照木韬的思路，这次该拿剩男剩女做主题的，因为他的数据调研结果显示，这个一直是N市大爷大妈们的心头疼。

　　结果他不能不服，且不论周围的低头族们都在扫二维码读故事，他自己也追了一站又一站，直到读完那故事才肯罢休。抬头一看，人群里头好些熟悉的面孔，原来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的心态。而一刷朋友圈，从前N市的同学都在纷纷转载，非得把整个故事凑齐不可。

　　等到再晚些时刻，什么网易、澎湃、新浪等主流媒体的头条竟然都被这件事情承包，上边还有何主任的采访：“我们希望我们的地铁更有人情味儿。每一处地儿，都承载着市民们独有的记忆……”

　　这也是王小剑给他“附赠”的大礼包，要说按照D级的标准原可不必这么盛大，可为着让何主任掏出钱来，不得不多卖力些。

　　其实方法也挺简单，那便是隐去相亲节目的宣传，让这次营销显得真像展现城市记忆和温情故事那般。

　　王小剑不仅算准了市民的心理，还算准了何主任的心理。他知道何主任身为N市地铁公司宣传科的负责人，他的政绩就是让地铁上新闻，相亲节目本身也不过是上新闻的手段之一，既然有了更好的新闻点，原来的他也就不那么严苛了。更何况，发文的微信公众号也是用节目组的公众号，公众号的关注上去了，公众号后台相亲节目推送的浏览量就不会低了去。

　　何主任甚至连王小剑吃饭时“无意间”提出的建议都采纳了，他把那篇故事的作者本人也签下来。

　　王小剑看着隧道屏幕里那个半侧身子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女子，跟他理想里的人设果然一模一样。身袭白衣，面带愁容，尽管脸颊上化了层淡妆，可决计盖不住她的病气，而身下是半隐半现的轮椅，这实在叫人不能不想起她在故事里所写：

　　“你说若是哪天再迷了路，就坐回这站台，定能等到你。如今只遗憾，便是想回来，也已‘身不由己’。”

　　LED屏上鹅黄的光打在木韬的脸上，这张脸从光里逃开，扭过来对王小剑道：“王晓倩，你真的很厉害，我服你。”

　　对于木韬的“长进”，王小剑很满意。

　　可木韬还是有些不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去调研，也能抓住受众的心理吗？”

　　“受众是什么？他们不是躺在书堆里两个冰冷的字，就是你，就是我，就是跟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用心体验生活，有哪一分哪一秒，我们不在调研呢？”

　　王小剑看着木韬刚毅的眼神柔软下去，他相信对方应该懂了。

　　至少他当年就是这么懂的。王小剑刚入道时，也对数据之类的有着难以释怀的偏执。后来有幸遇上当时业内的大手“莫邪干将”，这才被扭转过来。后来莫氏退隐，王小剑为了纪念它，才给自己起的“一剑擎天”的ID。

　　说来也怪。素来都是师傅传完衣钵后师傅退隐，谁知木韬这个学徒率先没了踪影。打他手机只能听到江东移动客服姐姐的播音腔：“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也许木韬是受到启发，决意闭关体验生活去了。王小剑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讲透。在这互联网时代，体验生活是体验网络生活，断了网关了机算什么体验？

　　只是比起挂心别人，王小剑现在更担心自己。

　　何主任厚道得过了头，他在官方媒体的采访中表示，这次是地铁公司跟Tide一起策划的项目，“王主管对我有很大启发”。消息传出来，王小剑立即成了公司的大红人。听五行八卦组的小道风声，这事甚至震动了长风集团董事会，不日某高层就要实地考察，亲自见他一见。

　　他猜想所谓的“某高层”八成就是沐子修。一想到沐子修要来，他就禁不住地跟打了鸡血似地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出门前自己对着镜子打理一番不算，还要让翠喜妹纸也跟着参谋参谋。

　　翠喜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遍布的荷尔蒙的味道：“晓倩，你是不是，跟谁好上了？”

　　王小剑神色慌张地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行为很荒谬，不是说好的不对他抱任何希望的吗？

　　最后还是顶着妆去了公司，脸上化妆品那股浓郁的味道真叫人不习惯。可从镜子里看来，晓倩妹纸确乎养眼许多。

　　谁知路上就被沐子修截住。王小剑感觉到身旁有阵风呼啸而过，然后前边急急刹住的小轿车摇下车窗，车窗后边是沐子修的脸。

　　今天他难得地换上套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座驾也从拉风的敞篷换成了曜岩黑的“罗斯”。只是仍带着那副游戏人情的闲适神情，旁若无人地冲王小剑叫道：“哎，剑神，顺路送你呗。”

　　刚刚还说要跟他保持距离呢，结果瞧见本人就鬼使神差地坐上了他的车。

　　“你是因为今天视察特意打扮成这样？”沐子修吹着口哨开着车。

　　王小剑点头，马上又连连摇头。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今天特意化妆给他看了吗？

　　谁知沐子修笑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