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院她不想努力了》衣青箬

8、第8章 外套 秦守宁心里

　　“怎么了？”见大家都不说话，叶姣眨了眨眼，问道。

　　秦守静笑嘻嘻道，“你看大哥，就他一个人穿军装，待会儿出去都不能跟我们一块儿走。”

　　“为什么？”

　　“军队有纪律。”秦守宁言简意赅。

　　叶姣“哦”了一声，也没问秦守宁为什么不换一件衣服，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说，“嗯……其实我也给大哥做了一件衣服，算是谢礼——听守静哥说，缝纫机票是跟你战友换的。”

　　说是给他做的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在做样衣的时候，叶姣分别设计了几种适合不同身高体型的款式。

　　但当时，她也确实想到了秦守宁。

　　他是她穿越之后见过的人中长得最高、身材最好的，很难不印象深刻。

　　不过叶姣也没想着要送出去。

　　既然要避嫌，那这种物品往来当然要尽可能减少。再说人家平时都穿军装，估计也用不上。

　　不过后面这些就不用说出来了。

　　峰回路转，林桂枝连忙道，“还是姣姣考虑得周全，守宁你……”

　　话说到一半，她转头看向大儿子，有些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受这份好意。

　　秦守宁抿了抿唇，“举手之劳——那就多谢了。”

　　叶姣转身去柜子那边取衣服。

　　秦守宁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心里的意外尚未完全平复。

　　倒不是他很想要谢礼。

　　他甚至都不希望叶姣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出了力。

　　只是……秦守宁常年不在家，家里添置什么东西，也不会特意给他准备一份，反正他多半也用不上，连他自己也都习惯了。

　　没想到叶姣真的会准备。

　　这让秦守宁心情略有些复杂。

　　虽然林桂枝将叶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但以他上次见面时所窥见的那一点本相，秦守宁认为叶姣并不是个那么体贴的人。

　　当然，也可能只是周全、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功利。

　　但似乎也不能苛责她，就像林桂枝说的，她这几年吃了很多苦，这些人情世故，自然不可能一点没学到。

　　没一会儿叶姣就捧着衣服回来了。

　　秦守宁伸出双手去接。

　　衣服是叠起来的，面积并不大，两个人四只手交接，难免会碰到。

　　叶姣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

　　秦守宁动作比反应快，将衣服稳稳捞起，看了叶姣一眼，低头退开一步，才将手中的衣服展开。

　　是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很长，即使以秦守宁的个头，穿上之后衣摆也快及膝了。但衣服很合身，肩和腰都做了特别的设计，反而越发衬得他身高腿长、比例优越。

　　秦守宁有些意外于叶姣不用量尺寸就能做得如此合适，不由转头朝她看了一眼，却刚好看到了叶姣眼底尚未散去的满意。

　　做厨子的，喜欢看别人吃得香，做裁缝的，自然也喜欢看别人穿得好。

　　叶姣第一眼就觉得秦守宁像个衣架子，很多别人穿不出气质的衣服他都能穿，不免有些手痒，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很可能卖不出去，还特意设计这么一件样衣了。

　　现在秦守宁穿上它，果然很合适。

　　其实秦守宁的长相，并不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剑眉星目的正气脸，恰恰相反，他眼睛狭长，颧骨略高，鼻尖微勾，整体上给人一种尖锐而又危险的气质，只是平时穿着军装，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现在换成白衬衫配长外套，军帽一摘，有种野心家的感觉。

　　叶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帅哥，本能地欣赏一下，结果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她迅速垂下眼，假装无事发生。

　　秦守宁见她又装得一脸乖巧，不知为何，心底忽然生出了几分愉悦。

　　耳边正好传来秦守静大呼小叫的声音，“大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衣服比我的好看？”

　　秦守宁顺势移开视线，转头扫了秦守静一眼。

　　没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十分清晰。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秦守静憋气，但他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感觉有点太花哨、太俗艳了，于是看向叶姣，“姣姣妹妹，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件这样的？”

　　秦守宁轻轻皱眉。

　　好在叶姣没有答应，“守静哥，你不适合那个。”

　　依旧是她惯常的、理直气壮的语气，但秦守宁却只觉得十分顺耳。

　　有话就该直说。

　　……

　　一行人到了陆政委家，立刻就引来了不少注意。

　　穿越之前，叶姣对这个时代的印象，就是大街上的人都穿中山装、学生装或是工装，放眼望去一片黑白灰。在村里时，情况确实也差不多，但回城之后，发现很多年轻姑娘都穿着颜色鲜亮的衣服、裙子。

　　再加上这几年影视行业兴起，也带动了服装市场的繁荣。

　　不过这一切终究都还在起步阶段，尤其是对于大院里的人来说，绿军装才是更普遍的穿着，也足够郑重。

　　就算有人穿便装，款式和剪裁也没有叶姣做的这么细致、贴身。

　　何况他们还是全家都这么穿，实在太新鲜了。

　　秦守静和叶姣的生意还没传开，暂时只有跟他交好的年轻一辈知道，因此很快就有相熟的人上前打招呼，各自拉着人询问起来。

　　一家人就此散开，进入各自的交际圈，只剩下秦守宁和叶姣跟着林桂枝。

　　叶姣眼神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秦守宁注意到了，脚步不由一顿。

　　他在这里没有熟悉的人，也不打算去扩展交际，不知不觉就跟着走了。

　　现在再走开好像更明显，于是秦守宁只迟疑了一瞬，继续跟上。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叶姣耳后的两根发绳上，还装饰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跟随她走动的节奏摇晃起伏，十分俏皮可爱。

　　秦守宁心里也像是被阳光晒过一遍，柔软、干燥、放松。

　　坐下来时，他特意拉开距离，找了个靠近角落不碍事的位置，以免影响其他人过来找她们说话。

　　叶姣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上，不由有些好笑。

　　已经没穿军装了，但还是一副军人做派。

　　这时有其他人围拢上来，遮住了视线，她也就不再多想，转头去听林桂枝讲话。

　　衣服无疑是个很好的话题切入点，所有人都不免好奇地问一句，林桂枝就指着叶姣说是她做的，顺势将她介绍给大院各家的女主人。

　　其实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哪有什么秘密？

　　大家早就听说林桂枝从乡下接回来了一个女孩，听说是闺中密友的女儿，以后要养在秦家，心里当然好奇。

　　但是秦振邦和林桂枝的身份，让她们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所以私下虽然会议论几句，但也没有随便打听，而是等着正式的介绍。

　　本以为她没了父母，又在乡下待了几年，会显得粗糙、局促、小家子气，甚至听说他家买了一台缝纫机时，还有人暗自揣测，林桂枝是不是终于想开了，要给家里添个洗衣做饭的小阿姨——他们各家的阿姨，基本也都是老家的亲戚和友邻。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人。

　　虽然皮肤确实不如城里姑娘白皙细腻，有着明显的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眉眼足够出众，看起来也落落大方、坦然自信，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

　　就说她做出来的衣服，也不比她们身上特意花钱请老裁缝做的差。

　　再看林桂枝对她那个亲热的模样，这哪里是带回来了一个阿姨，简直……

　　简直像是带回来了一个儿媳妇！

　　意识到这一点，夫人们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按说，秦家娶不娶媳妇的，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年头，谁家还没有个待嫁的女儿？就是自己家没有，亲朋好友家里也一定有。秦家的条件是大院里数得着的，又有三个儿子，不少人早就盯上了。

　　可惜秦家老大是个军人，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她们就是想说合也抓不到机会。

　　老大没结婚，也不好说下面的弟弟。

　　林桂枝提起来就说这种事不着急，但她们都替她急！

　　如今看她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大家一方面心里不得劲——说来说去，原来不是不着急，只是没看上，但她们介绍的女孩，哪一点比这个叶姣差了？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心思活络，既然林桂枝松了这个口，那她们是不是也能活动起来了？

　　且不说还有跟叶姣竞争的机会，就算她找了一个，那不还剩下两个吗？

　　当下便有人试探起来，“老林啊，看到别人家娶媳妇，眼不眼热？”

　　“这有什么好眼热的？”林桂枝心里其实不是不操心儿子们的婚事，但在外面她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淡定地笑道，“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现在他们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了。”

　　“这倒是。”另一个人接话，“其实依我说呢，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好，知根知底的，以后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麻烦。”

　　说着暗示性地努了努嘴。

　　陆政委的儿子自然也是大家盯着的好对象，奈何人家找了个家里是从政的，想必是打算强强联合。这姑娘之前来过几次，大家都见了，是个实干派，以后婆媳之间估计有得磨牙了。

　　林桂枝以前听到这种试探，都是笑笑不说话的。

　　大院里长大的姑娘是知根知底，有什么毛病她都清楚着呢。

　　但是叶姣来了之后，她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如果是像她这样知根知底的姑娘，那确实好。林桂枝冷眼看着，也觉得叶姣和三个儿子相处得都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万一实在互相没看上，那也不能强求，到时候她就得操心叶姣的婚事了。

　　林桂枝发现，这娶媳妇和嫁女儿的心情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前者主要是看个人的性格、品貌、才干，总之只要人好，别的都没那么重要。后者却需要考察对方的家庭，人多不多，条件怎么样，好不好相处……那是真的需要知根知底。

　　所以她忍不住接了一句，“可不是？只是这知根知底的好孩子，哪有那么多？”

　　就有人快人快语，“您这眼巴前儿不就有一个吗？”

　　不管在哪个时代，长辈们看到适婚的年轻人，似乎都喜欢调侃几句，催一催婚。

　　叶姣早就身经百战，听到这种话心里毫无波澜，但还是要低下头假装羞涩。这毕竟是八十年代，年轻姑娘提到自己的婚事，不能太大方。

　　只是装得不太走心，至少不远处的秦守宁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敷衍。

　　林桂枝却是被说到了心坎上，她最近也正琢磨这事呢，只是看不出孩子们的意思，这会儿大家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话，她也就顺势看向叶姣，伸手摸着她的头发，“那确实，我们姣姣什么都好。”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众人也顺着起哄。

　　“不知道姣姣想找个什么样的？说出来咱们也帮着参谋参谋。”

　　“这还用得着你参谋？老林家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哪还有你的事？”

　　“是啊，姣姣觉得哪个好？”

　　这个时代的人，有时候很保守，有时候又开放得吓你一跳。

　　叶姣还没说话，秦守宁先听不下去了。

　　也或许是不敢听。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