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院她不想努力了》衣青箬

11、第11章 分寸 “大哥你都

　　好在秦守静此刻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继续说话。

　　“外面的人都说咱家三个孩子里我最没出息，这我也承认，我既不像大哥你这么自律、刻苦，受得了军中的束缚，又没有小弟那么好的脑子，能考上大学，以后去搞研究。但是大哥，我也想做点事的。”

　　这一刻，秦守静脸上完全没了平时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模样，显得十分严肃认真。

　　他剖白完自己的想法，转头看向自家大哥，似乎是确认、又像是征询，“这个事，我不做也总会有别人去做，我至少不会比随便什么人差吧？”

　　这时秦守宁也已经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上面，并不是真的听不懂秦守静在说什么。再结合之前看到的，他已经迅速抓住了重点——秦守静和叶姣形影不离，是因为他们在合伙做生意。

　　至少秦守静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守静。”秦守宁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顿了顿，又问，“那她呢？”

　　提到这个，秦守静几乎是立刻就眉飞色舞起来，“大哥，你不知道，姣姣妹妹她简直就是个经商方面的天才！很多东西我也只有模模糊糊的想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她却总能第一时间领会我的意思，并且把它们变成具体可行的操作步骤。明明很多东西她都不懂，还要我来解释，但就是一点就通，你说人家这脑子怎么长的？”

　　秦守宁听前面的时候，还忍不住皱眉，到后面却忍不住放松下来，瞥了秦守静一眼，“我看她不但比你聪明，还比你有分寸。”

　　秦守静听到这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大哥你都看到了？”

　　秦守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以前教你的东西，看来还没全丢掉。”

　　秦守静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秦振邦不是一开始就是副司令，早些年秦家的生活也没有现在那么安稳，那时秦振邦常年在外，林桂枝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三个孩子，自然难以兼顾，所以秦守静和秦守知很多时候都是大哥在带。

　　而秦守宁从七八岁就开始接受半正规的军事训练，他是把弟弟们当成自己的兵来带的。

　　一开始，两个小孩将之当成游戏，每次都高高兴兴地配合，但时间一长，就开始感觉枯燥无趣。然而这时候，想不配合也不行了，秦守宁会用武力镇压一切不服。

　　直到他正式参军入伍，两人才总算解放。

　　秦守静一直觉得，自己后来养成这种散漫、不喜欢约束的个性，秦守宁要负全责。

　　虽然这话他不敢当着大哥的面说。

　　现在秦守宁一句话，又勾起了秦守静的童年阴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秦守宁教的那些东西是真有用，别看他这样，从小到大，打架还没虚过谁，要不然大院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服他。

　　想到大院里的哥们儿，秦守静又有些意兴阑珊。

　　刚才情绪上头，只想着打人发泄，这会儿才开始觉得难过，“刘非吾那小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仗义，我真是瞎了眼了！”

　　“你交朋友从不筛选，来者不拒，鱼龙混杂，早该想到会有这一遭的。”

　　“可是以前大家都好好的……”

　　“以前是没有利益冲突。”秦守宁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向他，“如果你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想法，只是喜欢交朋友，没人会阻拦你。但你既然想做事，就该知道商场如战场，是要你死我活的。讲义气是对的，可你不能只有义气，守静。”

　　秦守静鼻尖一酸。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高低会抗辩几句，可是秦守宁……

　　大哥是真的上过战场，也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他低下头，“我知道了。”

　　秦守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又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来得比叶姣更晚，大概听到了一点，但总没有秦守静本人说的来得详细。

　　秦守静就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秦守宁道，“能这样看清一个人，也是好事。”

　　“是。”秦守静用力吐出一口浊气，“我原本还想拉他们入伙一起做生意的，想着一起长大的情分，比什么都强。现在想想……多亏了姣姣妹妹。”

　　说到最后，不免有几分唏嘘。

　　他当时是想觉得叶姣不仅会做衣服，还会画图、设计，怎么也该占一半的股，要是再拉人进来分剩下那一半，他们未必会信服。

　　现在想想，要是把人拉进来了，这也是他们自己的生意，必然不会做这种事。可是这次不做，未必下次就不做，等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利益也越来越大，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见他有些颓然，秦守宁又道，“这样的事没法杜绝，这回是发现得早，但若不是你的朋友，若不是他把衣服穿到你面前来，你们未必能知道。”

　　秦守静苦笑，“这个姣姣妹妹其实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尽快把摊子铺开，招牌竖起来了，才能留住客户。况且只要上了规模，就可以压低成本，那些小裁缝是争不过我们的。只是没想到……这种事出现得这么早，而且还是我信得过的人。”

　　“既然有想法，怎么现在还是小打小闹？”

　　“这个……”秦守静尴尬挠头，“咳，这不是没钱吗？租房要钱，请人要钱，再说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多的订单，所以我才想着先从身边的人入手，等名声传开了，自然什么都有了。”

　　他说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看向秦守宁，“要不大哥给我们投点？”

　　现在他是不敢随便找外面的人投钱了，也不好跟父母开口，但大哥就没问题了。

　　秦守宁沉默不语。

　　秦守静还以为他是不看好，又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这生意能做，又是承诺给他分干股，最后还说，“也不用太多，有个千儿八百的就行。”

　　“我没钱。”秦守宁终于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你参军到现在都十几年了，就算之前没钱，这几年职级晋升，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了吧？怎么可能连一千块都攒不下？”

　　秦守宁只是道，“确实没有。”

　　秦守静下意识想追问“你钱都花哪里去了”，但对上秦守宁的视线，又噤了声。

　　大哥在部队里的事，别说是他，就连母亲林桂枝都没法过问，至于父亲秦振邦知道多少，那就不清楚了。反正上次大哥在战场上受伤，他们也是等他脱离生命危险，转回本地军区医院治疗时，才收到通知的。

　　以大哥的性子，钱总不会是乱花了。

　　而且说来惭愧，他自己也参加工作几年了，同样没攒下钱。

　　这个话题让兄弟之间原本和谐的氛围重新变得僵硬，两人都没什么话要说，默默地走回了陆政委家的院子。

　　进门之前，秦守宁停住脚步，回身看着秦守静。

　　秦守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道，“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秦守宁略略迟疑，还是开了口，“就算是一起做生意，也该注意一下分寸。”

　　“什么分寸？”秦守静没听懂。

　　秦守宁只好说得更直白一些，“虽说是情同兄妹，但若是太过不避嫌疑，难免引人议论，对她不好。”

　　秦守静终于听明白了，吓得差点跳起来，“大哥你在胡说什么？这这这……天地良心，我——”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意识到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太合适，只好破罐子破摔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秦守宁审视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撒谎，面色缓和道，“那就更该留意了。”

　　秦守静也冷静下来，“我知道了。”

　　然后又忍不住问，“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这种事还用说吗？”秦守宁说，“你若不是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早该注意到的。”

　　就刚才他出来转一圈的功夫，都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何况有心人都已经试探到林桂枝面前去了，而她又没有一口否认，今天之后，这样的揣测只会越来越多。

　　秦守静在人际关系上本来就更擅长，虽然没听到林桂枝的那番话，但被秦守宁一提醒，也很快回过味来。

　　他郑重地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话是这么说，但秦守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处理方式。

　　不说两人还要一起做生意，就是没这回事，叶姣这个年轻姑娘住在秦家，本就会引来许多关注。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总不能一个个去解释，那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叶姣没让他为这个问题苦恼太久。

　　秦守静进了门，见叶姣不在林桂枝身边，而是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朝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叶姣道，“守静哥，什么时候小雪姐有空，我们请她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