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之名》陌北

50、雷利亚夫人

　　弗兰迪把调职的消息告诉我之后，也顺带正式通知我，玫瑰花园那边已经没有我的事了，从第二天起安瑟斯会接手对利路亚及哈德斯使团的安全，并且在几天之后护送他们到北边，哈德斯与沙恩的边界线。
　　所以我只要守在圣瓦伦丁宫外面就好了。
　　连续两天没有见到洛法的面，只见弗兰迪偶尔回来一趟，取一些文件又匆忙离开。宫里有女仆拦住他问洛法殿下，弗兰迪笑着回答说殿下在陪贝尔蒂公主，忙着准备订婚诸事。
　　我拍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洛法跟贝尔蒂的订婚典礼已经快到了，到时候恐怕又有的忙。
　　那么，放下手，我忍不住又开始想，利路亚应该会在洛法订婚典礼之后走了，或许他要代表哈德斯参加洛法的订婚典礼的。

　　订婚典礼地点定在圣瓦伦丁宫。
　　所有人都忙成了一团，米勒斯尤其忙的焦头烂额，连我们这些卫兵也必须开始加强戒备，防止意外情况。算来算去，最悠闲的反而是洛法，每天晚上，定时会有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车里回到圣瓦伦丁。
　　我忍不住想，不知道贝尔蒂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几天之后，就是订婚典礼前一天晚上，圣瓦伦丁举行了一场小规模舞会。出席的人并不多，却全都是康帕斯最有权势的人。
　　洛法并没有改变调换我去边境的决定，我暗自惴惴了许久之后，终于放下心来，细心布置好了圣瓦伦丁的卫兵。临时调来同我一起守卫的是安瑟斯，站在宫外草坪上听着大厅里传出的音乐声，他一脸不甘愿的表情，向我抱怨：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出席殿下的订婚典礼。”
　　我扔给他一支烟，划着火柴：“你不能出席吗？”
　　“要做安全守卫，”他叹口气，“而且像今天这样的舞会，就算不需要我守卫，我也没有自个参加。里面的人，恐怕都是公爵或者公爵继承人，而且，还是大权在握者。”
　　我自在的喷出一个烟圈，转头正好看见他左耳上那个耳钉：
　　“有一天你会成为显要的。不过，安瑟斯，我很少见过带着耳钉的公爵。”
　　安瑟斯摸摸耳垂，漫不经心的衔着烟：
　　“沙恩乱七八糟的规矩太多，已经有无数人问我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了，真见鬼。要是在哈德斯，只要你愿意，即使你满头是钉也不会有人问你。”
　　满头是钉的哈德斯人，想象着那副诡异的场景，我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身边不时走过一列列巡检的士兵，步伐整齐，却无声无息。站在这里，抬头可以看到圣瓦伦丁宫纯白色的石墙下一排精致的浮雕，下面是一块一块嵌在浮雕中的透明的落地玻璃，玻璃里面紫色的落地窗帘被高高悬起来，里面的人影依稀可见。
　　大厅那道流水旁边，站着一个举着酒杯，高挑瘦削的熟悉身影。再近些的地方，是洛法同贝尔蒂和雷利亚公爵夫人站在一起，微笑交谈着。
　　安瑟斯凑近了落地窗外高高的走廊，漫不经心往里看着。我在旁边靠了一会，见他丢下烟蒂：
　　“你在这里看着吧，应该没什么事。我出去看看外面。”

　　转眼间，脚下又是一堆烟蒂。
　　秋天已经快开始，风越来越凉，我站得有些冷，缩缩脖子，起身远远跟着一对卫兵往宫殿后面绕过去。
　　圣瓦伦丁宫大厅里的流水是从宫殿外面花园西侧引入，穿过大厅之后又流回花园，形成一条小溪。大厅和花园之间有一个后门，水流就从后门附近流出来。
　　后面的风稍小些。
　　远处的一片玫瑰早已开败，此时花园里草地上盛开的是大片的雏菊和蒲公英，映着大厅里远远的明亮灯光，金色银色交织成一片。我在小溪附近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靠在墙壁上又点燃一支烟。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远处天际的星芒开始闪烁的愈加耀眼。背后大厅里噪杂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估计舞会已经快结束，我揣起烟和火柴，准备绕回前面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咔嗒咔哒的脚步声。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低而悦耳，让我脚步一顿，重新靠回角落的墙壁。
　　“据说您这两天就会离开康帕斯，公爵。”
　　“是，夫人。后天或者大后天，等贝尔蒂公主与洛法殿下的订婚典礼一结束。”
　　“啊，这也是您出访的目的之一吧？”
　　“只是女皇临时决定的，我也刚接到女皇的手谕。”
　　远处草地上被大厅里的灯光映出两个修长的影子，一男一女，那个男人，很明显是利路亚。片刻沉默，那个女人重新开口：
　　“事实上，公爵，我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请您吩咐，我尽力而为，雷利亚夫人。”
　　我怔了一下，一不小心将捏在手里的一支烟捻断成两截。原来竟然是雷利亚夫人，她为什么会找利路亚？玛蒂跟哈德斯，一向不也是水火不容的吗？
　　雷利亚的口气多了一丝犹豫：
　　“公爵，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长相很像什么人？”
　　我又是一愣。
　　利路亚的长相分明很像菲利斯，难道，雷利亚夫人见过菲利斯？
　　利路亚的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确实有人说过我长的像她一个哈德斯朋友。”
　　“谁？他是谁？”雷利亚的口气似乎有些激切，“我是说，那个跟你很像的人，他是谁？”
　　“她没有跟我说过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过，她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其实，夫人，如果您想问的话。那个人就在这座宫殿里，她是洛法殿下的近卫副官。”
　　“死了？”雷利亚喃喃重复一遍，片刻之后接着问道，“恕我冒昧，公爵，我想问一下，您的相貌跟您的父亲是不是很肖似？”
　　“父子恐怕是会有些想象的，”利路亚声音淡然，“不过如果您要问我的父亲，很抱歉，夫人，他很早就已经过世了。”
　　“我很抱歉，公爵——那么，请问，您知不知道，大约二十年前，他有没有去过国外？或者——有没有出过院门？！”
　　雷利亚的口气越来越急切了，连我都开始猜测，她到底想知道什么。可是利路亚的口气，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夫人，真抱歉，我并不了解我父亲的事情。事实上，我跟他几乎从来没有相处过，关系也很不好。”
　　沉默了许久，雷利亚夫人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将事情说出来：
　　“事实上，公爵，大约二十年前，贵国一位使者曾经秘密出使过玛蒂，您大概不知道吧。”
　　“是吗？”
　　“而且，”雷利亚的声音低而且缓，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曾经见过他一面，他的脸，跟你长的几乎是一样的。”
　　远处巡逻的卫兵走过，谈话声停下来。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那支烟被我无意识的揉成了碎末，散落一地。停了片刻，卫兵走远，雷利亚接着说下去，声音颤抖的厉害：
　　“……拜托您，您仔细想一想，您的父亲，哈德斯的官员，或者已经引退的，跟您相貌酷似的一个人，当然，是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要不是因为不方便，我早就想跟您谈一谈了……”
　　“夫人，您这样的请求我……”
　　“拜托您，公爵！跟您一模一样的人，您肯定在哈德斯或者莫伯格见过，他很高很瘦，就像您现在这样……”
　　“夫人，请不要这样……”
　　草坪上映出的人影，雷利亚夫人竟然激动的握住了利路亚的手，连我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夫人！您在这干什么……利路亚公爵，您也在这里？”
　　一声清脆的喊声传来，语气震惊，是贝尔蒂。
　　草坪上人影变成三个，其中一个略显小巧。雷利亚夫人仿佛被贝尔蒂公主的出现惊吓到了一般，匆忙低声解释：
　　“我有些累了，贝尔蒂，所以在这里同公爵说了几句话。风有些凉，我先进去了。”
　　急切的脚步声响起来，哒哒哒，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越写越顺手了……
再次公告，后面会有魔法的内容，请大家接受现实，不要觉得太扯……
雷娅的出身，下次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快期末了，小北时间会很紧张，尽量保持更新速度。不过，大概偶尔也会拖延，请求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