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斗鸡眼的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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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里非常的暖和，外面的风应该很大吧，吹得窗户和窗纸都发出“哐哐”的声响，炭盆里的木炭燃烧后爆出“啪啪”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安静的有些瘆人。我抽了抽胳膊，发现床沿有人趴着，原来是小锦趴在我床前睡着了，口渴想喝水，不得已，只得轻推了小锦一下。
小锦嘟囔了一声，揉揉眼睛，看到我以后，不可置信地甩了甩头，确定我正对着她在笑以后，像小狗见到肉骨头一样跳上床抱着我，脸上的笑还没保持三秒钟，就开始嚎啕大哭：“主子，您可醒了，小锦好怕您醒不过来，主子，我好怕呀，都是小锦不好，没有照顾好您，呜哇……”
我想伸手抱小锦，发现自己身上虚弱无力，被小锦搂着这么一会儿，我有点喘不过气：“小锦，别哭了，你都快把我压扁了。”
小锦忙松开我，赶紧让我躺下，盖好被子，脸上的泪痕还未擦拭掉，就又是倒水给我擦脸，又是让我喝水，忙得不亦乐乎，她一边忙活着，一边回答了我几个问题。
原来，从我病倒的那天到现在，竟已半个月这么久，一开始我只是风寒的症状，后来不到一天，发展为白天发烧，晚上畏冷、浑身冰凉抽搐的怪病。太医请了五六个来看，硬是没辙，自己又咽不下汤药，后来找了根麦杆，一点一点地将药和参汤硬喂进喉里，这才没那么快嗝屁掉。
小锦说，当第六个太医诊断我已回天乏术时，差点没被胤禛那黑得不见底的冰脸给吓死，尽管如此，太医除了开些续命汤药和喂参汤之外，束手无策。
四福晋为此还请了萨满太太来整整跳了两天两夜的大神，可当时我的身体还是没有一丝起色，最后那个萨满太太说我被邪物所迷，需找一个阳气旺盛、正气足的人与我同床而卧，方可驱邪赶灾。
胤禛是我丈夫，先不论他阳气是否旺盛，正气够不够足，除了他，谁敢抱着我睡！就这样，他每天晚上都过来抱着我睡，直到昨天早晨，我没有像平时那样发烧、说胡话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从醒的那天上午开始，来探视的人就没有停过，四福晋没空就差红莲过来帮忙，需要什么就给什么，李氏派人送了些补品，宋氏也帮忙照顾了我大半天。直到下午，探视的人都散去后，房里才安静了下来，小锦拿了一条薄被折成枕头垫在身后靠着，舒服得我发出惬意的叹息，就这么懒懒地倚着不动。
“主子，这是嫡福晋让厨房特意为您炖的燕窝粥，我来喂您吃。”小锦端着一碗热呼呼的燕窝坐在我面前，执意要喂我。“好吧！”看小锦满脸的期待，我也顺着她，张嘴含住已由小锦吹得温凉的粥，轻嚼几下咽下。
“嘻嘻，主子真乖，您多吃点，这样身体就好的快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您可不能错过好玩的和好吃的。”小锦谨慎地喂我吃粥，却忍不住雀跃地开始期待过年。我轻笑出声，毕竟还是个孩子，一到过年就很兴奋和期待。是呵，不知不觉就要过年了，这大半年里发生的事，都可以编成半部小说了。
“啊！”正在沉思中，忽然被小锦乍乍呼呼给吓了一跳，刚准备咽下去的粥也差点喷了出来，我抚着胸口，好气又好笑：“有猪在天花板上爬呀，叫得这么大声……”
“不是，不是。”小锦将最后一口粥塞进我嘴里后，取过巾帕拭净我的嘴角，神秘兮兮地凑近我，“主子，我突然想起来，您前阵子发烧不停的时候，说胡话。”
晕菜，发烧说胡话很正常的嘛。“哦，我都说什么了？”我调整了一下身体位置，准备闭目养神。
“您那会儿烧得吓人，嘴里不停地嚷嚷着：胤禛是我的丈夫，胤禛是我的丈夫，您是不知道，当时屋里那么多人，四福晋听了心疼得直掉眼泪，求神灵一定要保佑您好起来。”小锦很夸张地比划着模仿我当时说胡话的样子，临了，心虚地求我：“主子，刚才我只是学您的话来着，可别告诉别人我直呼爷的名讳呀。”
“哈啊？不是吧，这么丢人……”我听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双手慢慢地顺着下巴想掩住脸，这下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那么多人，什么话不好说，偏偏选这句。
“那……那爷有没有说什么？”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刷刷地跳过一些画面，最后忍不住，压低嗓门问小锦。
“嘻嘻，我就知道您想问这个。”小锦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胳膊，小女子的八婆天性初见端倪：“爷当时没说什么，我只记得那几晚爷过来替您驱寒的时候，虽然您昏迷着，可他一直在和您说话，说到大半夜呢，真的好感人，主子，爷对您可真好。”小锦双手托着下巴，满脸的羡慕。
“去，丫头片子……”我嗔怪着小锦，实际上心里都乱开了，难怪刚才醒来后觉得哪儿不对劲，原来——他不在！
细细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这场病，毫无预兆，原以为秦朗生性如此，却不曾想到，他心里竟藏着这样的七上九下，世间的男女之情就是这样的奇怪，当地上的小草艳羡地仰望着身边的那棵参天大树时，殊不知，草叶上那滴露水正默默地守候着它。可惜呀，咱这棵草是斗鸡眼，眼睛是直的，除了大树啥也装不进心里了……
回想起这大半年的经历的风波，和十四阿哥一块整那个洛里奇，纯粹是因为想巴结他，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陪他一起疯；至于跟八阿哥打交道那完全是因为小命问题，与感情无关，他对我存的什么心，我至今也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一直都觉得自己笨，不敢惹那些聪明人，可不知怎么的，总会时不时地与他们扯上点关系，树欲静而风不止。
现如今嫁给了胤禛，除了一开始对身份的抗拒，时间久了，也慢慢的能够接受了，站在他面前争取所谓完整、全部的爱，对于一个生于帝王家的皇子而言，根本不可能，即使他有心，可现实容不得他有这样的想法，古代的情种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摒弃一切，为世俗所不容；二、情伤至死。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女人想追求完整的爱情，真的是一种奢望，特别是当你面对着一个将来会成为皇帝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历史证明，他不是南后主，感情至上，也不会成为他的祖先顺治皇帝，为了美人而舍弃江山！
直到夜幕降临，我都一直在盼望着他的出现，心里还是有些矛盾，不知道见了他，是笑得灿若繁花，还是小鸟依人般躲进他怀里感恩言谢呢……
直至再次被困意侵袭，我都没有等到他来，或许，是我再一次的自做多情了，之前他所做的那些，只是在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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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都不明白满月的身体是什么做的，才恢复的第二天，我不仅能吃能喝，那床就跟长刺了一样扎着我，怎么也躺不住，还嚷嚷着要洗澡，小锦先是打死不肯，说是怕着凉，不过，我要想做的事，怎么可能办不到。
在软硬兼施下，小锦终于妥协，为了防止我受凉，房间里多加了三个炭盆也就算了，只是那水，把我烫得跟杀猪一样哇啦乱叫，还顺便体验到小锦的“铁石心肠”，桶里的水已经烫得不像样了，还拼命地往桶里添热水……
虽然被烫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可是这澡洗得那是相当的舒服，顶着红彤彤、热呼呼的脸爬出水桶，小锦麻利地帮我穿好内衣，快速地把我塞进棉被里捂了一会儿后，再帮我穿了件领口和袖口用粉色丝线绣着流云的淡蓝色长锦袍，我坚持下地走了几圈，最后窝到了软榻上。
小锦替我把衣服拿到洗衣房去，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一边喝着热羊奶一边翻着小锦帮我找来的几本野史杂记，虽然一些地方看得不是很明白，不过好在这些书就跟现代的那些通俗小说一样，大概还是理解书中意思的，无非说的就是赵匡胤千里送京娘、平阳公主和卫青地位悬殊的英雄美人故事……
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两三个人的脚步声临近，我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接着就听到木泉的敲门声：“主子，爷来了。”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厚厚的门帘打开再放下虽然短短的数秒，门外的风还是横冲直撞地吹散了屋子里的暖气。
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丢，人“唿”的一声跳下软榻，听到他来竟慌了神，不知道该梳头还是先穿鞋，见人已进了外室，急得我什么也顾不上，下意识地转身往外跑，刚出内室，迎面撞上了胤禛。
全身的血液急速地涌上我的脑袋，脸上火烧火燎的，站在原地也忘了行礼，也不敢直视胤禛。
“病才刚好，怎么就满地的瞎跑，连鞋也不穿。” 胤禛青色锦袍的下摆在我面前出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我的血压不知道又飙高了多少，顿感口干舌躁，“好的差不多了，躺着骨头都松了，刚洗了个澡，本想活动活动的。”
偷瞥了一眼胤禛，见他正紧盯着我的光脚丫子，脚连忙往长袍内缩了缩，很笨地伸手想把袍子拉长些盖住脚，在原地别扭了半天，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估计是他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室内。身体腾空的刹那，整个人就像个蒸汽火车头一样，“呜”的一声，滚烫的热气从头发丝儿冲到了脚趾头，来回的翻腾，紧张得都要把肺给吐出来了。
胤禛轻柔地将我放上软榻，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腿部，轻声责备：“有你这样活动的吗？再受凉了可怎么得了？”我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话。他也坐在榻沿，伸手弹掉下摆处的几滴水珠子。
“外头下雨吗？”我看了看窗外，侧身看着他，乘机转移话题。胤禛瞧了我一眼，用鼻息笑了笑，“外头雪大着哪！”
“真嗒？”我一听就兴奋得坐了起来，穿越前是南方人，穿越到了江宁还是南方，从来都没有实实在在地感受过下雪是什么个样子，现在雪景就真实地在门外，想不激动还真难。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胤禛转过身，抓过被我踢到一旁的被子重新替我盖好，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夜深风凉，还坐在院子里大半夜，要真有个什么好歹，我要怎么对你家人说，嗯？”
一听他提起那个晚上的事，我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搂着被子慢慢地滑平身子，想把自己藏到被子里去。
“怎么了？”见我没了动静，胤禛将手放置我身体两侧，微低下头问。我在心里一直在挣扎着，不知道现在秦朗的情况怎样了，留还是没留，我现在也不敢问，虽然那个主意是我出的，可那天晚上我拿到血凝，跟着就生了这么一场急病，以胤禛的性格，难道就不会产生点疑惑吗？
我不自觉地将大拇指放在嘴里狠狠地咬着，直到指腹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撑起身子坐正，鼓足勇气与胤禛对视，微喘着气：“那个……你能抱抱我吗？”话刚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然后赶紧将头垂至胸前。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随着榻沿身体的靠近，胤禛用双手环住我的双臂，将我搂进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动作很自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僵硬也不激情。
身体僵硬靠在他的怀里，调整着呼吸，缓缓出声：“他告诉我，是为了我才想留下来的。”千万不要无动于衷，千万不要暴跳如雷，我突然害怕得想哭……
在我的祈祷中，胤禛只是收紧了手臂的力量之外，完全没有出现我不想看到的举动，让我安心了许多，他抚摸着我齐腰的长发，动作很温柔，他“嗯”了一声，平静地问道：“你想选择吗？”
“不。”我立马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本来就不存在选不选，只是突然被吓到了。”终于把话说出来了，顿觉轻松了许多。
胤禛沉笑着拍拍我的后背，下巴抵着我的脖梗，“也可能他上辈子，真的欠了你钱。”
“咝……”我惊得倒吸了一口气，他怎么知道我对秦朗说过这句话，他还知道什么？我喃喃问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胤禛扳正我的身子，正色地看着我：“从他擅自劫走你的那天，我就知道他存的什么心，那天如果不是你提醒，或许他已经是菜市口一缕无头冤魂了，再说，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对付他。”
脸部的肌肉连续抽搐了七八下，怎么又关我事：“我提醒你什么了？” 胤禛嘴角一翘：“你说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当时我也有些生气。嗯，这次也算上你的一个小功吧。”
怎么这样啊，我是对秦朗没感觉，可并不代表以后会不会喜欢上他呀，听到有人想勾引自己老婆，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害我自己瞎担心，真后悔刚才没回答的暧昧一点，气死我了，我不甘心地再问他：“难道您不会担心秦朗贼心不死吗？”
“哈哈……”胤禛再次将我搂进怀中，轻轻地晃着，“我胤禛的女人，谁能抢的走。哈哈……”我很有想晕厥过去的冲动。
“走，我带你去赏雪景如何？”兴致大起的胤禛用手指勾起我的下颚，脸上洋溢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斗鸡眼的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