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时间的秘密 ...
-
苏印之的车停在科学院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三两两的几个加班的研究员从楼里出来,簇拥着走向餐厅。
有眼尖的认出了苏印之的车,在科学院,大家对苏印之的好感度可是无人可比的,毕竟科学院的一大半零食都是苏总免费供应的。
如果是其他人往科学院送东西拉拢人心,怕是早就被路凝给搞了,偏偏对苏印之,路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苏印之对科学院没啥兴趣,她是为了路凝来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来的年数长的研究员都知道,路凝没来之前,科学院就是一团乱麻,当年顾惜空降院长的宝座,同年路凝考进科学院。
那时候一大堆研究都是中断状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经费问题。
没有经费,也没有赞助,前任院长扶持的项目都是一些面子好看的垃圾研究,那些项目耗费着科学院为数不多的经费,而且几年下来都没什么成果。
钱花光了,什么也没捞到。
路凝把所有项目重新筛选,从中挑选出有潜力的项目,重新开始组建队伍。
这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大家都见多了,组建完成又能怎么样?
院里没有钱,队伍重新组建了也是寸步难行。
上面的拨款迟迟不到,研究也无人资助,直到苏印之出现在科学院之前,所有人对路凝都是持悲观态度的。
他们佩服路凝的手腕,却又惋惜她选择到科学院来自断前途。
直到苏印之出现在科学院。
她去参加了科学院组织的一场没有路凝参与的招投标大会,并且在会上资助了几乎路凝敲定的所有项目。
科学院的项目无人赞助的原因最大的就是科学院的条条框框太严格了,商人都是为了逐利,而科学院的项目却投资期极长,又很大程度上对投资者保密,这种看不见未来的买卖,有人做就怪了。
然而这位第一次到科学院来的苏总居然眼皮不眨地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
有心之人在她无名指上看到了路凝同款的钻戒,但是却没有人敢深究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这两个人别说遮遮掩掩了,光明正大到几乎闪瞎了科学院所有单身狗的眼睛。
虽然苏总的投资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科学院现有的困境。
但是还是有不少单身狗对她们这种秀恩爱的行为表示唾弃,直到单身狗们吃到了苏印之送过来的零食。
——真香,祝路处和苏总百年好合。
苏总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放在平常,她早就停了车跑楼上找路凝了,今天连车都没下。
因为路凝把调查报告退回来的事情,苏总很生气,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种。
她决定,如果路凝不主动承认错误,她就不和路凝说话,态度坚决,一点都不让步。
“苏总,退回来就退回来吧,科学院的事情咱们参与也不是太好。”坐在后排的时陆阳瑟瑟发抖,已经到了法定下班时间了,虽然有三倍工资,但是她并不想和苏总一起玩儿。
苏印之:“你想好怎么跟她说我生气的原因了吗。”
时秘书一脸懵逼,“我需要说吗?”
“你不说,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的怎么办?”苏印之一脸认真地盯着科学院主楼的出口,“那我不是白生气了。”
时陆阳两脸懵逼。
本来退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路凝还不接电话,短信微信都不回,就连单位固定电话都打不通,这就让苏印之很不开心了。
要不是知道路凝一直在科学院,怕是苏总就要报警了
“苏总,你看那个好像是老爷子的车。”时陆阳用她没谈过恋爱的脑袋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她在院子里环视一周,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话题的话题。
苏印之紧绷了半天的“我很生气”的表情瞬间就塌了,她微微侧目,眸子一转,看向时陆阳。
“你确定?”
苏印之不常见苏老爷子,更不会关注他的车,只不过时陆阳这样一问,她心里的一根弦瞬间就绷了起来。
“我见过几次,苏老爷子最经常开的就是这辆车,”时陆阳肯定道,“这个车牌号我记得很清楚。”
“下车。”苏印之从副驾驶把自己的包拿起来,“我去看看他找路凝干什么。”
苏印之火急火燎的,一只脚刚迈下车,就又暗戳戳地收了回来。
时陆阳顺着苏印之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苏老爷子和路凝从大楼里出来。
路凝脸上挂着她一贯的不至眼底的笑,把苏老爷子送上了车。
临了还在车边说了点什么,直到那辆车开出科学院的大门,她才垂眸看了看腕表,不耐烦地冲苏印之这边走过来。
“苏总,路处来了,我要说点什么?”时陆阳也有点慌,她手忙脚乱地把后座乱七八糟的文件都整理干净,这才摆好姿势准备给苏印之当助攻。
苏总价值千金的大脑在路凝站到车边的时候,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苏总,苏总我们怎么办?”时陆阳感觉她们突然从理直气壮的一方变成了理亏的一方,而且还是很亏,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苏总会理直气壮。
苏印之宕机中——
路凝也没管苏印之,她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垂眸去看瑟瑟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陆阳。
时陆阳:“路……路处。”
“你、跟我上去一趟。”路凝伸手把时陆阳拖了出来。
时陆阳看了一眼已经毫无斗志的苏印之,又看一脸不耐烦的路凝。
千重姐,我好怕。
在天堂不知道和谁打麻将的叶千重听不见她的祈祷,同样的,路凝也听不见。
时陆阳就一路低眉顺眼地跟着路凝进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泡的两杯茶还没凉,明显是有人刚走,时陆阳的职业习惯驱使她要看第二眼,只可惜被路凝一眼瞪了回来。
窗纱飞扬,罩住了仅剩的几缕阳光。
“坐。”路凝把剩下的茶倒了浇花,又给时陆阳重新泡了一杯。
“枸杞红枣……”时陆阳弱弱地提议。
“你到时家多少年了?”路凝垂眸慢悠悠地泡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时陆阳坐立不安,“三年多了吧。”
“这么算来,你跟着苏印之也有三年了吧。”路凝完全没有给时陆阳泡她指名道姓的红枣枸杞,随手在桌子上挑了一个茶包就丢进杯子里。
“嗯。”时陆阳不明所以道,“三年多了。”
当年叶千重死后,时陆阳见到了她姐姐的某位挚友,路凝。
路凝身后跟着苏印之,异常平静地向她宣布了叶千重的死讯。
时陆阳那时候不叫时陆阳,她姓陆,单名一个阳,从城伊县城孤儿院长大,在A大读大学,她和叶千重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们比血缘关系还要浓烈。
她不相信叶千重会死于突发疾病,但是路凝是除了叶千重之外她的第二监护人,她要听话,她听路凝的话不再追究叶千重的死因。
听路凝的话被苏印之带进了时家,成了时家的养女,改名时陆阳,并且在几个月后进入了苏印之所在的公司成为了苏印之的秘书。
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一样,路凝从来不向时陆阳解释什么,时陆阳也从来不问。
她姐姐死了,她要听话,听这世界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的话。
她不知道谁是敌人,也不知道谁是朋友,她只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她相信路凝不会就这么把这件事翻过去,她也相信路凝不会骗她。
敌人可能很强,强到她在那敌人面前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在她被人连根扯出斩草除根之前,路凝就抹杀了陆阳的存在。
从她跟着苏印之迈进时家开始,她就不再是从城伊县城孤儿院出来的陆阳了,她成了时家生养多年的长女时陆阳。
从那开始,她对往事绝口不提,路凝也再没提过,一切正常的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偶尔午夜梦回,想起那些古早的时光,混合着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站在病床边的那个总是弯着眼眸的人,时陆阳甚至会怀疑那些是不是真的。
时隔多年,路凝终于又提起了。
时陆阳抬眸看路凝,“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吗?”
哪怕是一点点,她也想帮路凝。
她不想再做龟缩在路凝背后的小蚂蚁了,她想尽己所能,让一切都水落石出。
“你能做的?”路凝抿了一口茶,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能做的就是辞职回时家,从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