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定风波 ...
-
“沈丞相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萧瓒对沈丞相一向是很客气的，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沈丞相有什么要事不能稍后再说？非要在本王求皇兄赐婚的时候说？”相比较之下，萧琰就不需要有那么多顾忌，也不用考虑朝中的什么事，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沈丞相平复了下呼吸，深吸一口气，“臣并非有意打断王爷，只是臣所求之事与王爷差不多，便想着一并求了。”
蔺如初看见萧琰皱起了眉。
萧瓒也是不解，“沈丞相想求什么？”
沈丞相道，“臣想与安定侯府结为亲家，为犬子求娶安定侯府次女。”
沈丞相这话好像在水里丢了个石子，还该是个巨石，震得周围人都惊掉了下巴。
蔺如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沈丞相之前来退了个亲也就罢了，不能怪陈氏当年随口玩笑，只能怪沈家抓着人口头把柄不放，故意找茬；可如今沈丞相又想娶他们家妹妹？
如果可以，蔺如初真想不顾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发自肺腑地问一句，沈家是不是有病？
蔺侯爷不干了，也起身道，“皇上，沈丞相之前退了我们阿初的亲，本就是理亏，如今这么多人在场，臣倒是想问问，若要订亲，聘书聘礼一样不可少，沈丞相是不是该把这些补上呢？不然，这哪里算是订过亲？”
“你……”沈丞相没料到蔺侯爷直接说起聘礼的事情，竟有些语塞，“即便只是口头约定那也是定下了的事，蔺侯爷岂不闻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
若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宫宴，蔺侯爷估计又要和沈丞相吵起来了。
“是是是，我们家并未否认过口头约定，可你如今又是什么意思？不是看不上我们家么？现在怎么又要求娶我们家的女孩儿？”蔺侯爷忍着怒气说。
该不会是看见端王求娶蔺如初，又是想借着这事来蹭他们家名声刷存在感了吧？
蔺如婳才十岁好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就算蔺如婳年龄到了，他也断断不会把她许给安定侯府！
“蔺侯爷莫生气，本相也是真心想与侯爷结为亲家。”沈丞相忽然换了风格，开始走温情路线。
“？？？”蔺侯爷表示沈丞相转换太快，他有些接受不了。
“其实，之前退了大小姐的亲，本相也是十分为难，只是大小姐与端王情投意合，本相又怎好做拆散有情人之事？”沈丞相望女眷那里望了眼缓缓说道。
这便是沈丞相想要表达的最终目的了。
蔺如初心思转了几转，已经明白了过来。
表面上说着她与萧琰情投意合，实则是想坏了她的名声，败坏了她的闺誉，说的好听是情投意合，可萧瓒又怎会认为这是与萧琰双方面的互动？
若是萧瓒有什么不满，没了萧瓒的赐婚，她要是再想与别的家订亲只怕更难了。
只是，她不明白，沈家为何对她的亲事这么在意？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闹出退亲，又是在宫宴上说她与萧琰，可不就是为了坏了她的亲事？
蔺如初觉得有些好笑，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得他们费心思了。她就是回忆了上辈子，也未发现和沈家有过什么牵扯。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世却忽然多了这么多事。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她的记忆本就在惊马之后戛然而止；后面怎样，完全是全新未知的。全需要她自己好好地过。
想了想便也起身去中间行了个礼说道，“圣上明鉴，端王之前一直在潼关，臣女与端王并未见过面，又何来情投意合之说？”
即便是后来的几次见面，也是在沈家退亲之后了。
萧瓒哑然失笑。他又如何不知道这些事情呢？萧琰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别说跟蔺如初认识了。
他两要是情投意合，他早就助攻一把了。
沈丞相却又道，“即便是这样，端王名声在外，蔺大小姐想必早已耳闻已久，若是芳心暗许也是常事。”
这分明是在强词夺理嘛。看来沈丞相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搅乱了这宫宴。
蔺如初直接转向沈丞相，“安定侯府与丞相府并无冲突，沈丞相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究竟意欲何为？”
沈丞相还未开口回复，便听到另一个清冷的女声笑道，“照父亲这么说，端王声名远扬，任何听了端王名声的人都难免会动了心思，怎么不说本宫也与端王有私呢？”
蔺如初寻着声望去，坐在皇后下首的宫装女子开了口。
她既叫沈丞相父亲，又自称本宫，想必就是那位沈贵妃无疑了。
很明显沈贵妃在帮她说话。
蔺如初想到之前皇后说的，沈贵妃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出身在沈家却能为她说话已是难得。
便投去感激的一笑。
沈贵妃没理会她，把脸转开了。
“贵妃娘娘言重了。”果然，沈丞相开口称她为贵妃。
“言重了吗？可本宫听着就是这个意思呢。”沈贵妃说话时一直望着主位上的帝后，并没有瞧他们这里。
“爱妃。”萧瓒喊了沈贵妃一声，示意她不必多说。
沈丞相是何用意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目前表面上不好做得太难堪。他若是应了沈丞相，蔺侯爷又该不舒坦了；
当下便开口，“如今既在说三弟的事情，沈丞相的事情还是往后再说吧。”
沈丞相只得恨恨退下了。
转向萧琰，萧瓒还是迟疑了，“这……”
“皇兄若是不赐婚也无妨。”萧琰看出萧瓒犹疑，凉凉开口，“臣弟自会去安定侯府提亲，顶多少一份皇兄的祝福罢了；她若是不愿意，自有更好的亲事；她若是愿意，即便是皇兄不承认又怎么样？反正臣弟也不会有其他人，只会有她一人，顶多就是个称呼上的问题。”
“当然了，臣弟觉得名分这种事情还是挺重要的。”萧琰又补充道。
蔺如初愣愣地站着，听着萧琰说完这么一席话。他刚刚说……只有她一人……
“哪里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朕不过是在想你何时转了性子。”萧瓒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什么都没说，萧琰就说出一大堆话来堵他，看来他要是不同意，萧琰只怕是要造反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蔺如初和萧琰无疑还是般配的。就算蔺侯爷如今是个闲散侯爷，但爵位在那，蔺如初便是侯府嫡女。
萧瓒满意地打量了下面站着的一对璧人，点了点头，“便赐安定侯府嫡长女为端王正妃。”
萧琰终于露出个满意的笑容，“臣弟多谢皇兄。”
蔺如初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谢恩，“臣女谢过圣上。”
回去之前，萧琰特意对着蔺如初眨了眨眼，心满意足。
*
安定侯府。
众人回府后本该洗洗睡了，可如今都聚在蔺侯爷那里，府里是灯火通明。
连刚从外祖家回来的蔺如婳，都揉着眼睛参加了集会。
“我听说阿姐被赐了婚？被指给了端王？那个燕京万千少女心中传奇的端王？”蔺如婳一连问了三个问句，把自己的睡意都问没了。
“今日端王求圣上赐婚，指名要求娶阿初。”蔺子修始终皱着眉头，“我早知道……早知道不会是那么简单……”
“早知道？难不成你之前便知道了？”蔺侯爷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了为何不说？”
蔺如初到如今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只觉得刚刚在宫宴上发生了太多事。
如今蔺子修说起，蔺如初摇摇头，“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便是端王，如果我知道……”
“你们一会儿一个早知道，一会儿一个不知道，我都快被你们搞糊涂了，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蔺侯爷一头雾水。
“是啊，阿姐，”蔺如婳也道，像在说绕口令，“你说你那时候不知道端王是端王，难不成你之前见过端王？”
事已至此，也无需瞒着蔺如婳了。蔺如初便道，“端王便是你口中那个洁身自好的公子。”
“我的天哪，这简直就是话本子的剧情啊！”蔺如婳太过激动，一不小心便说漏了嘴
好在蔺侯爷和陈氏此刻都在想着蔺如初的婚事，没人注意她刚刚说了话本子。
蔺如婳吐了吐舌头又道，“那不是很好？阿姐你都见了他几面了，总比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公子要好。何况这个端王确实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呀。”
蔺侯爷总算理清了思路，“你与端王之前见过？”
蔺如初点点头，“见过几面。不过那时端王并没有透露身份。我便也没说此事。”
蔺子修也跟着附和道，“我那日去梵音寺结阿初回来的时候，也遇上了端王，只是……他并没有让我说出他的身份。”
“你们三个竟然瞒了我这么多事？”蔺侯爷有些震惊。
蔺子修和蔺如婳都知道蔺如初见了萧琰好几回，只有他不知道？
“呃……”其实这也不算刻意瞒着吧……蔺如初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一来我不知他的身份，二来，我以为不会和他有过多交集的。几次见面只是巧合罢了。”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我以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定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