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见一年春——袭人传》李锦然

77、按兵不动 冲动是魔鬼

　　熬到红日东升，凤姐儿让巧姐给贾琏打了个电话，照例叙叙父女情夫妻情，最后又催促贾琏多回来些，以免冷落了女儿。
　　贾琏许是心怀愧疚，一口便答应了，这几天一定抽时间回去一趟，并承诺要全家出去旅游一趟，以弥补妻女。
　　凤姐儿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回来了，那边的金屋藏娇可允许？”
　　贾琏心里有鬼，不自然地笑道：“休要胡说，哪里来的什么娇，我天天在这边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两个，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凤姐儿道：“我就说一句话，你就核桃车子似得倒出这么一堆话等着我，怕是心虚了吧。你没听人家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你是不是不老实了？”
　　贾琏却信誓旦旦：“我老不老实你还不知道？突袭查岗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可有什么发现？我就是那孙猴子，怎么样也逃不出你这位如来佛的手掌心，你就放心吧。我看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我叫不出名字来，新出来几款包，就选了两款送给你做生日礼物，收到了吗？”
　　凤姐说道：“承孙猴子的情，我收到了，多谢多谢。这是买的，还是你用两根猴毛变出了的？”
　　贾琏掌不住笑道：“我有那本事，还多变出几个来，发财了呢，还用苦哈哈在这儿和人家谈项目？”
　　两个人对话口吻轻松一如往常，只是凤姐儿眼前一直浮现出贾琏温柔地拥抱着尤二姐的场景，她甚至想那尤二姐是不是现在就俯在贾琏怀里，乖巧听话妩媚诱人，如一颗饱满水润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这画面让她心如刀割，坐卧难安。
　　巧姐儿跑过来，伸着胳膊，奶声奶气地找妈妈。凤姐儿一看到这粉团儿般的小可爱，什么气都消了，将女儿抱了起来，笑道：“走，妈妈带你出去。”
　　为母则强，为了女儿，她也不能认输。
　　湘云一直到忙完了毕业论文，才有时间关心旁的事情，也才知道宝钗和宝玉分手的事情，连忙打了越洋电话慰问。
　　宝玉卸了负担满身轻松，没有表现出一丝伤感，惹得湘云嚷着要替宝钗打抱不平，回国后定然要教训宝玉。宝玉不以为然，笑言摆好了酒菜等着她。
　　湘云也不答言，直接撂了电话，又视频微信宝钗。宝钗处理完了公司里的事情，难得偷来浮生半日闲，敷了片面膜，窝在沙发里读书，听到湘云忿忿不平抱怨宝玉不知好歹，反而劝她道：“我都没事儿了，你就别上火了。”
　　湘云道：“跟他一起那么多年，多分就分，一点情分都不念。才知道他是这么个冷心冷口的人，真真让人心寒。”
　　宝钗幽幽地说道：“我们两个本来就不合适，分开了对彼此都好，所以也没什么惋惜的。这么多年捆绑在一起彼此都辛苦，如今倒好，他有他的追求，我也自落得无事一身轻，所以你也不要打抱不平了。依我说，你跟宝玉倒是合适的。你看看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放松和自在。”
　　湘云冷冷地哼道：“我才不要呢，他敢这么伤害你。再说了，他现在迷恋的是那个虚无缥缈的什么林黛玉，能把谁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他，那么大的人了，还总是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竟然喜欢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那些看直播的，起码那女主播也得露个脸抛个媚眼什么的，这宝玉可好，就看了几篇文字，就发表爱的宣言了。我记得上一个稀里糊涂就喜欢别人还生生死死的是杜丽娘吧？说不定宝玉也能谱写一首新时代的绝世恋歌呢。”
　　宝钗从这话里除听出几分醋意，说道：“那也好，咱们等着看。到时候也能在里面演个配角，小小地火一把呢。”
　　湘云乐不可支，仰头大笑道：“这个可以。只不过宝姐姐你可不能是配角，你起码得是女二号，就是电视剧那个最聪明美丽的女孩子，偏偏男主角眼瞎看不到。”
　　宝钗反问道：“那你又该是谁？”
　　湘云继续脑洞大开：“我呀，我就是女二的好朋友喽，就是最恶毒总是搞破坏的那个。我才不会让他的日子那么好过呢——胆敢抛弃我的好闺蜜。”
　　宝钗微微一笑，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声音平静地无丝毫波澜：“你不必替我打抱不平，宝玉不是我的良配，所以现在分开了，对彼此都是最好的。不过我想，也许你才是女一号呢。郎才女貌、红袖添香，好一一幅诗情画意的。”
　　湘云大惊，接着便有些讪讪的，连忙辩解道：“你可是胡说了，怎么半天扯到我身上来？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我同学的哥哥，凑巧两家又相熟而已。你还说呢，那次我说要去看梨花，你也推托，他也推托，转眼你们两个扔下我自己去了。我还以为怕我当电灯泡，因此伤心了好久。原本以为是好事将近，谁知道转眼居然这样了。所以我觉得这次你们也是闹些小矛盾，过两天也就该好了，对不对？”
　　梨花。
　　宝钗想起来那几张让她如鲠在喉的照片，若不是和湘云同游，那又是和谁？不过她并不打算解释，“你不要再关心我们两个了，说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另外，我听说你的小说可是大火了，这下子可以爱做什么做什么了，不用再受人拘束了。”
　　湘云也得意洋洋：“不过糊口而已，哪里能跟宝姐姐比。我准备找个有海的小地方，买个房子住下，离京城远远的，多清净。”
　　宝钗道：“那可不行，你这闹腾的性子，还不把小城给掀翻了天？再说了，你真不要坐着言情小说的女主角？我心甘情愿给你做陪衬。”
　　湘云不知道宝钗到底是何心思，一直拿她和宝玉来开玩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辩解道：“宝姐姐不要胡说，你们两个的事情，何必扯上我？依我说，我们都不过是那个恶毒女配，正主是那位娇滴滴的林姑娘呢。”
　　宝钗狡黠地笑道：“我看，最终林姑娘也比不过你呢。”
　　湘云不解其意，一脸迷茫；宝钗也不解释，微笑不语。直到薛姨妈在身后叫宝钗吃晚饭，二人方才断开了视频。
　　蒋玉菡整理出自己日常要用的东西，塞了满满一箱子，快递到了袭人的家里，其含义不言而喻：我们可否再进一步？袭人看了哭笑不得，对麝月诉苦道：“见过不懂浪漫的，没见过这么思维独特的，寄一箱子衣服这算怎么回事儿？”
　　麝月道：“我倒觉得这样很有想法。你想，他花也送过了，风里雨里接你送你也玩过了，地上摆一堆蜡烛那是幼稚小孩子的做法。这把自己随身要用的东西交给你，那可不就是寓意着要把自己整个交给你，你还不知足，是要闹哪样？”
　　袭人显然并不这样想：“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说，‘你以后负责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老老实实在家做黄脸婆’呢？”
　　麝月只觉一阵寒意直沁心骨，抓着袭人的手问道：“如今薛小姐和宝玉分手了，你不会又心猿意马了吧？”
　　袭人脸色微红，避开麝月的视线，矢口否认道：“你别胡说，我哪里能有什么想法。”
　　麝月对袭人再了解不过，看她这表现，急得直跳脚：“袭人，我的花大小姐，你知道我以前是支持你和宝玉的。在薛小姐到来之前，我不就规劝了你那许多次，希望你们两个能重归于好。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他情有所属，心系别人；你身边也有了如此温柔体贴的蒋先生。你们两个已经是两条各自延伸的平行线，再无可能了。要记得，怜取眼前人啊。”
　　袭人有些不耐烦，不想再继续此话题，皱眉道：“你这都想到哪里去了，全都是没影的事儿。我问你，晴雯走了，现在又人手紧张起来。我连着面试了几个，送到凤总哪里都没有通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看凤总最近情绪不高呢？”
　　麝月白了她一眼，说道：“上面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何况是我们？要不问问宝玉去？”
　　袭人无奈，长叹道：“你看看你，又绕回来了。”
　　麝月一愣，知道袭人心虚，说道：“我问你，这几日子和晴雯联系了没有，我看她最近旅游去了，应该是为了散心吧，偶尔朋友圈里发几张照片，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这白励一，简直丧心病狂！一个好好的姑娘，被泼了那么一身污水，想起爱恨的人牙痒痒。还有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什么话都敢编排，听的人心惊肉跳。”
　　袭人轻飘飘道：“闲谈莫论人非，他们之间的事情，别人如何晓得？你也别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了。晴雯走之后，总不与我们联系，不过知道她还好，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好像她把我们屏蔽了，怎么单单把你给忘了？”
　　麝月笑道：“也是也不是。你知道我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常用的大号，一个不怎么用小号。晴雯刚来时先加了我的小号，后来才加的大号。小号上我们没说过话，估摸着她就忘了，所以我才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袭人点点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