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深传》瑞哥

15、第九章 09

　　萧深回了宾馆，轻手轻脚地朝里面的房间走去。地板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毛毯，走路没有一点声音，但萧深还是很小心，当看到文文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觉轻俯下了身，还能听到某人微微的呼吸声。他露出了笑。

　　萧深留下一张纸条，将买来的混沌温着，换好衣服才出了门。

　　良品书店今天格外的火爆，不少前来买教材的大爸大妈一脸萌比地拉住一个往里拱的小女孩，“嗳，咋那么多人啊？”

　　“阿姨，今天有苹果大人的书展，你们看后面的人都挤不进来了，现在快点进去吧。”高中生模样的女孩焦急地扯着嗓子，仿佛要把体内的所有力气都往外撒似的。

　　苹果是谁？大妈放下了女孩的胳膊，跟着人流往里，往里，再往里。

　　“天哪，我今天只带了苹果大大的三本书，我看到前面有个排队的大叔拿了整整一袋，我要不要回家去拿？”

　　“你笨啊，这里就有卖啊，你不会买啊。”

　　“对喔对喔，你这边排着，我去买。”

　　“快去快去。”

　　这样的对话屡见不鲜，良品书店又紧急调动了一些已经放假的工作人员和保安，过来维持秩序和书店的正常营业。

　　“嗳，大家别再往里挤了。请大家排好队，注意安全。”书店二层的导购也被叫下来控制场面。

　　人，实在太多了。而现在不过中午十二点，离开始还有整整一个多小时。

　　被弟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拿到苹果签名的丁奇靳无奈地站在书店门口，看到前面如山的人傻了眼，妈呀，现在走还来的及吗？这个念头刚出现，弟弟因为感冒发烧而通红的脸就浮现在了眼前，“哥，我的终身幸福就拜托给你了，咳咳，如果有一句祝福语就更好了哥。”

　　丁奇靳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前面一位小哥的肩，“那个，你好，请问这样还能进去吗？”他把这样用眼神示意了好一会。那小哥也是一脸愁眉苦脸，“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都不知道轮的到我们不，听说今天只有前三千个人才能签名。

　　“妈啊，这上上下下都有上万人了吧，后面还排着车水马龙呢！”丁奇靳声音大了一个音调，“这苹果的书真有这么好看吗？我是替我弟弟来的，都没看过他的书。瞧这阵势，也太夸张了点。”

　　小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嗳那你是不知道，苹果的书跟其他的不一样，就说最新这本《皇令》，一听就是讲皇帝的事情，虽是这样没错，但过程却是一个做了皇帝的人如何三番五次想要退位的事，到最后还是没退成功。”

　　“这倒有点意思。”丁奇靳来了点兴趣，“这书店里有卖吗？趁队伍那么长，我去买套来看看。”

　　“嗳，甭买，我拿了好几套呢，给你一套。”小哥豪气地把书包的书拿了给他，推脱了好一番，丁奇靳才收下，连连感谢。

　　《皇令》这本书不厚，大概四五十万字，对于不常看这种网络小说的丁奇靳来说倒是十分的新鲜，丁奇靳正看得津津有味，后面有人在推他，然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哗。

　　“来了，来了！”前面的小哥兴奋地往前挤，时不时地踮起脚来看。

　　一米八的丁奇靳试着伸长脖子往上瞅，只能看到正中央一个台子多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倒是很高，隔得比较远，只能看到他头上戴了帽子，似乎又戴了墨镜和口罩，凭丁奇靳5.2的视力也只能看到一张黑的脸。

　　“上次北京那次书展也是这个模样，还以为这次能看到苹果的全脸，嗳又失望了。”

　　“别想了，听说苹果家里背景挺深，能这样抛头露面已经不错了。”

　　“看这身高，这气质肯定是个帅哥啊。”

　　“好想看他的脸啊。”

　　自从台上的人出现之后，丁奇靳身边的妹子心跳声就没停过，看脸乃人之本性，古人诚不欺我，丁奇靳暗自点点头。

　　“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支持，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写不了为止。同时，我会追求更高质量的作品作为回馈，感谢大家！”萧深拿着话筒，深深地鞠了个躬。

　　整个三层高的良品书店顿时爆发出万人的掌声和尖叫，好像3D环绕，久久没有停下。

　　签售会正式开始了。萧深承诺只要到场的粉丝都能签名。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丁奇靳才从那本书里抬起了头，看队伍才往前进了一圈，又拿起了另一本书继续看起来。

　　前面的小哥估计和周围的几个人讲完了话，又闲的无聊，转过头和丁奇靳没话找话，“嗳，你都看第几本了都？”

　　“现在是第三本，前面那本《鸡毛令箭》好像走的是历史风，我就翻了翻没怎么看，这本《风流》我倒挺喜欢的，讲的是魏晋时期的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嗳，这本啊，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男主和谢二雨里的那场空谈了。还有好多人写了同人，搞得他们挺暧昧的。”

　　“现在腐女当道嘛，我怎么觉得苹果好像很讨厌这些似的。看了三本书，没一本有CP的，不太符合时下的潮流趋势啊。”丁奇靳合上书，有些疑惑。

　　“我也是前年才被公司的同事推荐看苹果的书的，听说苹果家里的原因吧，对这种还是挺忌讳的。等会你看下他的《几道忽忽》，写的神神叨叨的，但都被粉丝称作最能表现他价值观的一本书。”小哥从那套书里掏出了这本。

　　丁奇靳接住翻了起来，看到一处的段落突然“卧槽，这不是那谁的意志论思想吗？”

　　“叔本华。”小哥高深莫测地接过话茬，“当时为了看懂这本书，我看一页查一次百度，后来直接把书后面写的相关书都买了，看懂了一半。我们公司有个人更狠，直接把这本书里提到的书都啃了一遍，发的长评被苹果回复得到了夸奖。”

　　“卧槽，真够厉害的。”丁奇靳摩挲下巴，“难道没人觉得他掉书袋？”

　　“当然有了，这个在所难免嘛。”小哥哈哈大笑，“苹果最大的特点就是把网络小说和正经书连起来，有的人很喜欢，有的人就说他装比。这很正常，现在网络上写文的那些个大手哪个不是这样黑过来的，你是没见过《几道忽忽》刚出来那会，我听公司里的那个铁粉讲，苹果最初写文的网站后台看了这本就说不能上，果然有很多人出来骂苹果，搞得当时已经半红的苹果半封杀的状态，后来那个风云网站和苹果解约，闹得沸沸扬扬的。”

　　“现在不是挺好的？”丁奇靳一脸唏嘘，“没想到苹果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旁边的一个妹子也加入了话题，她涨红着脸，“要不是我们家苹果大大心理素质好，当时那么多人联名骂他，还有几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人都跟他撇清关系不说，最后查出来捅刀子的竟然就是身边的朋友，你们说痛心不。”

　　小哥看着一脸茫然的丁奇靳，等妹子说完才解释道：“是这样的，苹果混风云网两三年，也有了几个关系不错的书友，大家在一起推推书什么的，苹果估计比较高冷吧，推过一次就不再推第二次，隔壁的网站想要挖苹果，就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把，当时从出道就跟了苹果的编辑也倒戈了，那件事伤了苹果挺深的。本来不怎么说话的苹果就更沉默了，那一年他一下子出了很多口水书，就是平常消遣看看的。”

　　丁奇靳瞪着眼睛，听的出神入化，“这，这都能写一本书了这经历。”

　　“苹果大大真心跟圈子的人不太一样，我粉了他五年，看着他文笔从稚嫩到成熟再到质朴，现在的《皇令》其实还是有点退步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进则退，不知道他后面的书会怎么写，总感觉他到了倦怠期。”

　　不愧是真爱，丁奇靳和小哥心里想。

　　“他自己都承认最喜欢的作家是阿城，我买了阿城的书发现文风真的很靠近嗳。”妹子旁边的同伴插嘴。

　　丁奇靳心里吐槽，妈呀，看苹果的书还得看那些作家的书，这也太神奇了吧。

　　“都四点多了，前面还有一半的人呢，估计得到晚上七八点吧。这还算快的。”妹子频频看表，“幸好我自带零食，嗳你们要吗？”

　　丁奇靳当然摇摇头，虽然肚子有点饿，但看前面的队伍估计再一个小时就能轮到自己，还是忍忍。

　　大家一时无话，都回了自己的位置。

　　丁奇靳拿着《几道忽忽》这本书发起呆来，其实他刚才有句话一直没有想起来，现在突然冒出了喉咙口，“苹果的书更像是对命运的一种诘问。”虽然说有二十多本书，但他大致翻了一下，有十几本都只有二十来万字，大半个小时就能看完一本。

　　就像手里这本书一样，苹果对自己的归途想的更透彻，他抬起头，往台子上看。苹果整个人晕在一圈光照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有那么一瞬间，丁奇靳觉得那里坐着的不是他。

　　萧深不止一次地看向桌上的手机，拒绝身边工作人员的休息和晚饭，他一刻不停地握着手中的笔，只想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萧深，我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旁边的临时助理上前想要停止这场签售会。

　　萧深及时制止了他，“不用，既然答应了就把它做完吧。”虽然之前自己还不负责任地想要缩短时间，但一看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心情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管是谁，哪一方的，或者是一群，都是需要自己去关注的。

　　“苹果大大你好，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了！”萧深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语了，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他抬起头，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色白皙的脸。

　　“你怎么跑出来了？”萧深扯下了口罩，顿时引得身后一群人的尖叫和拍照声。

　　萧深站起来拉着文文的手往后台里走，“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还有一些时间才结束。”萧深蹙了眉头，“你吃饭了吗？”他叫住工作人员拿了盒饭。

　　“这是我的，朋友”萧深对后台的工作人员说，“他身体有点不舒服，麻烦你们照顾一下，我结束就过来。”

　　文文拉住萧深的手，摇晃，“你快点去外面吧，我在这边等你。”

　　萧深摸了摸他的头，才往外面走去。

　　后台的工作人员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帅哥，终于有个女生大着胆子问他，“你是苹果大人的朋友，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啊。”

　　“恩，我们住在一起。”文文笑嘻嘻地露出上排的牙齿，笑得乖巧。

　　妈呀，还住在一起，这也太让人想歪了吧。女生和周围的几个你看我，我看你，一脸心照不宣。

　　文文低着头玩手机上的消消乐，声音开的很低，时不时地发出消掉的碰撞声。

　　过了不久，文文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萧深一路走着，向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寒暄了一会后拉着文文就往后门走出去。

　　“你饿了吧？我看你桌上的盒饭都没怎么动。”萧深看看表，“还好，还不到7点。我带你去吃西安的美食，你肯定爱吃。”

　　文文被萧深的手握着，暖暖的，“是泡馍吗？我早就想吃了！”

　　“不过你只能少吃点，我给你点碗粥先暖暖胃，对了，温着的混沌你吃了吧？不是欢喜斋的我怕你不爱吃。”

　　“你买的我都爱吃。”

　　“说情话的小京巴。”

　　文文撇撇嘴，把手伸进萧深的毛衣里，冷的他一个抖索。文文哈哈大笑起来，“看你还说不说我！”

　　大街上，萧深一把抱起了文文，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对着文文的唇吻了下去。

　　“我好怕，阿深。”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怕你对我的只是一时。”

　　“一时难道不好？”

　　“不好！我要的是一世，呸是生生世世。”

　　“咳，你的要求可真高。”

　　“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了又没用。”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手紧密地连在一起，仿佛一个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