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
朝阳公主将昨晚上的美人计前因后果说给慕暖听了之后，慕暖便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姐姐你还笑话我？”朝阳公主愈发委屈了。
慕暖还有些不信：“你是说，贺清廷竟然不吃你这一套，把你抗着送回宫去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朝阳公主红着脸，咬牙切齿：“什么也没说！”
昨晚她这是脱干净了送上门的节奏，然而贺清廷竟然一点也没有为之所动，这简直让朝阳公主绝望了，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果然还是喜欢男人。
“玥儿，我奉劝你一句，若是贺清廷真的对你如此的冷漠，你就早点死心吧。”慕暖及时好心劝说，现在才刚刚开始，朝阳公主虽做了些错事，可挽救回来还来得及，若是继续这么错下去她会更加受伤的。
朝阳公主低着头没说话，心里暗暗想着，难道她真的要就这么放弃了。
次日便是皇后生辰，宫中大摆筵席，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后宫以皇后为首，嫔妃及诰命夫人也聚在一处，席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酒香四溢，欢声阵阵。
后宫席上众宾客向魏皇后献礼，自从魏皇后近来喜欢夜明珠的消息传开之后，这送礼的有一半都是夜明珠，大小色泽各异，不乏一些稀有罕见的，就比如说，昭王妃便送出一枚最大号的夜明珠，一看便博人眼球，卓尔不群。
魏皇后亲手捧着这颗镶金夜明珠，似是爱不释手，连连赞叹道：“今日就数这颗夜明珠最让本宫挪不开眼，真是‘皎洁圆明内外通,清光似照水晶宫。’昭王妃能找到这般宝贝，定是费了不少心血吧？”
昭王妃轻笑，上前拜礼道：“臣妾并没有费多少心思，都是我们家阿暖的功劳。”
“是么？世子妃能耐倒是不小嘛。”魏皇后似乎意外，竟没想到这夜明珠会是慕暖找来的，以奇怪的目光看向了她。
慕暖也有些意外，奇怪的是，昭王妃怎会把功劳推到她头上来？
“臣妾竭尽所能，只望皇后娘娘能看得上眼。”慕暖忙上前谦虚回话，埋着头总觉得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
魏皇后昂首而坐，笑道：“这颗夜明珠大是大，就是不知道光泽如何，今日便让大家同本宫一起开开眼，一睹这夜明珠的风彩，来人，将帘子拉上。”
有魏皇后的吩咐，宫人们动作利索，纷纷上前将门窗处帘子拉上，牢牢挡住外头照进来的光线，又灭了殿内的火烛，四周突然黑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目光都聚在这颗夜明珠上，似乎等待着它发出华美的流光，照亮整个殿上。
可是等了许久，殿上还是一片漆黑，并没有看见夜明珠发出的光彩，席上众人按捺不住，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夜明珠怎么不发光？该不会是假的吧！”
“对，肯定是假的。”
“……”
上方的魏皇后没看见这在黑暗中不发光的夜明珠，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很快就变得面色铁青，再听四周众人的议论，心下怒火燃起，目光冰冷，一挥手，示意宫人们将帘子掀开，点上宫灯，让这殿上恢复明亮的光线。
四周都安静下来，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住了，各自偷瞄着皇后脸色。
“世子妃是否应该解释一下，这夜明珠怎会不发光？”魏皇后言语犀利，似乎随时就要爆发。
不发光的夜明珠，怎可能被称为夜明珠呢？
慕暖也震惊了，忙从席上出来，跪在地上，如实说道：“臣妾也不知道，这夜明珠明明昨日还发光的，可能是哪里坏了。”
魏皇后冷笑一声，拍案骂道：“还敢狡辩？本宫问你，这夜明珠是不是假的？”
慕暖脸色发白，心下惊了：“皇后娘娘明察，这夜明珠自然是真的，臣妾见过好多次它发光发亮，当时许多人都见了，母妃和父王都亲眼所见，臣妾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突然就不亮了。”
这也太奇怪了，对于夜明珠突然不发光，慕暖表示完全摸不着头脑。
魏皇后勃然大怒，脸色涨红，轻哼一声，也不再听慕暖解释，斩钉截铁道：“大胆慕暖，你竟敢送一颗假的夜明珠糊弄本宫，让本宫今日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来人，将她押下去，关进天牢等候发落！”
变故发生太过突然，本来皇后见了这夜明珠视为珍宝，心里欢喜，准备在众宾客面前炫耀一番，可是夜明珠没发光，转眼便弃之如履，众人反应过来时，慕暖已经被侍卫拿下。
徐贵妃第一个起身，慌忙过来下跪道：“皇后娘娘息怒，这期间定是有什么误会，阿暖再蠢也不会送一颗假的夜明珠给娘娘，定是被人诬陷的，还请娘娘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阿暖。”
昭王妃也上来求情：“皇后娘娘，昨日臣妾确实亲眼见了这夜明珠发光，想来今日可能出了什么差错，应当是臣妾的责任，与阿暖无关，还请皇后娘娘要罚就罚臣妾吧。”
魏皇后此刻别提多恼怒了，好好的一个生辰宴席，就被这么一颗假的夜明珠搞得气氛难堪，她不罚慕暖罚谁？
“今日你们谁也别替她求情，带下去，待本宫禀明圣上，定治其重罪！”
徐贵妃、朝阳公主和昭王妃纷纷跪在地上为慕暖求情，都说慕暖肯定是被冤枉的，可魏皇后正在气头上，谁也劝说不住，硬是将慕暖给押了下去，并且让人立即将此事禀报给了皇帝。
就在皇后生辰的当日，外头欢歌笑语，慕暖却就这么被关进了天牢里。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天牢，外面下着大雪，天牢里寒冷刺骨，阴暗潮湿，又脏又臭墙边还凝结着一些冰渣，根本没有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特别是，那角落里还有一只死老鼠的尸体，吓得慕暖紧紧贴在牢房铁门上。
“狱卒大哥，能不能换一间？”慕暖不敢去看那死老鼠的尸体，只能朝外头喊了一句。
那狱卒却冷哼了一声：“世子妃，这里是天牢，你以为还是你王府么想换一间就换一间？”
慕暖用袖子捂着口鼻，皱着眉道：“那，能不能把那只老鼠拿走？”
狱卒笑道：“哪里有老鼠，我怎么没看见？”说完他就吹着口哨走了，再不理慕暖的呼喊。
慕暖只能缩在门边，哪里都不敢下脚，心里实在憋屈得厉害。
她就想不明白，那颗夜明珠怎可能是假的？她交到昭王妃手上时，她们还一起看过，夜明珠的光泽确实美轮美奂，而且她在胡商手中买来的时候，是与李无愠一起去的，当然是确认了货真价实才会买来。
这天牢里很冷，只不过半个时辰时间，就冷得慕暖抱着肩膀，冻得瑟瑟发抖，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李无愠急急忙忙赶来天牢看慕暖的时候，背后狱卒还在追着他喊：“世子你可别让卑职为难了，皇后娘娘交代过，任何人不许进来看世子妃。”
“你就当我没来过。”李无愠不管不顾，直接闯入了牢里。
远远就听见李无愠来了，慕暖立即便起身，隔着铁栏抓住了他的手。
“无愠，你总算来了。”慕暖在牢里时刻煎熬，半个时辰时间就好像已经过去了一整天，她着急念着，“我怎么想也没想明白，那颗夜明珠怎么会是假的。”
李无愠蹙起眉头，从牢外握住慕暖的手，感觉到她手那般冰冷没有温度，便心疼得厉害：“暖暖，让你受委屈了，夜明珠的事情我已经听闻了，定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你且稍安勿躁，我查明真相便接你出去。”
慕暖委屈得眼泪汪汪的，指着牢房里墙角的死老鼠，瘪嘴道：“能不能让他们先把这老鼠尸体拿走？我，我看着瘆得慌。”
慕暖怕老鼠，即使是死老鼠也害怕得厉害，在牢房里这一阵都没敢睁开眼睛去看。
李无愠朝着一旁狱卒怒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世子妃你们根本不放在眼里是么？还故意放只死老鼠在这里吓唬她？”
那狱卒还是不敢得罪李无愠的，再说了，慕暖的罪行也没有彻底落实，他惊慌道：“世子息怒，卑职这便让人清理这牢房。”
“天气这么冷，若是世子妃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担待得起？”李无愠见这牢里像样的棉被都没有，又恼怒骂道。
那狱卒脸色煞白，赶紧解释：“这个，卑职还没来得及给世子妃准备，这就去，这就去。”
李无愠气势威严，冷冷道：“不必了，稍后我会派人来收拾，你们别拦着就行。”
狱卒忙点头：“不敢不敢，可是皇后娘娘那边……”
“若是皇后追究，你都推到我头上来即可。”
“是，是。”
李无愠转眼缓和了神色，面着慕暖温声道：“稍后我让人来收拾收拾，也好让阿暖好过一些。”
慕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忙点了点头，想到假的夜明珠，又猜测道：“你说，那颗夜明珠会不会是被人调换过了？”
李无愠暗下寻思，点头道：“有可能。”
“可是，谁会如此栽赃陷害我？”慕暖懊恼的叹息了一声，她好像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就算与她关系不融洽的，也没到这种明目张胆陷害她的地步。
李无愠摇头：“此事人证物证居多，轻而易举便能还暖暖清白，你大可不必担心，只是要稍微委屈一下了。”
慕暖看李无愠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有紧了几分，只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李无愠想也不想就回答：“最多明日。”
李无愠和慕暖正在这牢里隔着窗户交谈，这时候朝阳公主风风火火赶了过来，正巧撞见他们手拉手的样子。
“我说，这里是天牢，你们还有心思亲亲我我？”朝阳公主是眼见了魏皇后把慕暖押入大牢的，当时就想跟过来看慕暖，可徐贵妃不让她走，直到此刻好不容易才抽空偷跑了出来，不顾阻拦，直挺挺的闯入了天牢之内。
慕暖忙松开李无愠的手，窘迫的看着朝阳公主道：“玥儿，你怎么来了。”
朝阳公主凑上前来，不屑的瞥了一眼李无愠，便也上前对慕暖道：“暖姐姐，皇后今日是真生气了，夸大其词的，跟父皇说夜明珠的事让整个皇家都颜面扫地，求父皇一定要治你重罪，我看这次你是摊上大事了。”
慕暖皱眉：“她想以此来打压姨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朝阳公主眉头皱得更深，道：“母妃也想跟父皇求情，可是父皇连面都不肯见，唉，这大雪下个不停，母妃还在父皇那里等着。”
“你赶紧劝姨母回去休息，她本就身子不好，我的事就不要让她太费心了，世子会想办法的。”
说道这个，朝阳公主就更不屑了，瞄了李无愠一眼，小声道：“若是他有办法，你现在会被关起来么？”
李无愠伸手一拍朝阳公主脑门，道：“你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嚷嚷。”
拍脑门的动作就让朝阳公主有些不愉快了：“喂，李无愠，你以为你是谁，敢拍本宫的脑袋？这是你可以乱拍的么？我皇兄才可以拍……”
说到这里朝阳公主有些纳闷，刚才李无愠怎么会做了一个跟她皇兄一样的动作？
慕暖看他们扯到这里，连忙上前打断：“好了，玥儿，快去劝姨母回宫休息，走吧走吧。”
朝阳公主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无愠，想着母妃还在冒着大雪想给慕暖求情，也只好叹息一声，请辞离去了。
慕暖和李无愠再说了没几句话，李无愠也离开了。
从天牢出来，临渊上前来对李无愠问道：“世子，这夜明珠到底怎么一回事？”
李无愠吩咐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且去把那个胡商找来，另外王府见过夜明珠发光的人一个也别放过，统统拉来作证，还有，让人收拾一下牢内，别让暖暖受苦。”
临渊点头：“是，属下这便派人去办。”
走了没多远，李无愠感觉身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无意中摸了一下腰间，惊讶的从腰带里拿出了一张字条，这字条上写着：“见面大礼，可还满意？”
看了这八个字，李无愠突然背脊一凉，表情错愕。
临渊好奇的伸长脑袋过来看了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无愠缓缓道：“方才有人在我身上放了这张字条。”而且，这字条上写的分明就与慕暖的事情有关，很可能放字条的人，就参与了陷害慕暖。
临渊大为吃惊：“什么时候的事？属下一直在你身边，没看见有人靠近啊，又如何放这张字条。”
李无愠回想刚才的场景，脑子里立即锁定了一个人，就是刚才天牢里和他说话那个狱卒，当时临渊是不在身边的，很可能就是那时候放的字条。
“我知道是谁了，你先去办事，我再回一趟天牢。”话毕，李无愠扭头就往回跑，生怕晚一些就让那人给跑了。
可是，事实上他还是回来晚了，询问之下，方才那人今日根本就不该当差，应该在家里休息，很可能是被人冒充了。
李无愠回去路上手里一直攥着这张写着八个字的字条，心下是明白，对方是冲着他来的，陷害慕暖只不过是给他敲响了警钟而已，很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可是，谁会这么针对他李无愠呢？
思虑一番之后，李无愠连夜来到了城西的一家医馆，这家名为回春堂的医馆是前些日师父子书御开设的，便是因他想在长安城常驻，干脆开了一家医馆，给寻常百姓免费诊治抓药，但是给达官贵人出诊会收取高价。
子书御早早已经睡下了，知道李无愠过来才披着件外袍，拿了盏油灯，揉着眼上来开门：“这么晚了，世子过来可是有要事？”
李无愠进去之后，便立即将手上的字条交给子书御过目：“师父，你可认得这上面的字迹？”
子书御一看，整个人就是一惊，困意全无，道：“是他写的！”
“真是我那位大师兄？”李无愠本来也只是猜测一下，没想到却被子书御证实了，这字，他还真的认识。
子书御冷着脸轻哼一声：“他早已被逐出师门，不是你什么师兄。”
可是李无愠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大师兄，他是子书御的亲生儿子，原名为子书蘅，很有医术天分，年纪轻轻便造诣非凡，只可惜他心术不正，十年前就因为医死了好多人，还以活人做实验试药，子书御一怒之下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还将他逐出师门。
自把子书蘅赶走之后，子书御还时常听到他四处作恶的消息，一直便忙着给他擦屁股，近日来到长安城，便是听江湖上传闻他来了长安，才赶过来想阻止他，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嘴上说赶他走了，可他做错的事子书御还是要出面承担。
“他怎么会盯上我了？”李无愠皱起了眉，不明白，这位从未见过的大师兄，怎会如此一来就挑衅他，竟然还说什么见面礼，多半就是他设计陷害慕暖进了天牢。
子书御冷哼：“只要是我收的徒弟，他都要害死了才甘心，你那些师兄师姐都是被他害的。”
李无愠琢磨道：“那他现在是要对我下手了？暖暖因为献给皇后的夜明珠是假的，现在已经入狱。”
子书御面色阴沉，狠下心道：“你且要小心了，这个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千万不要因为我而留情面。”
“……”
当晚，临渊便带来了水色和月白，给慕暖所住的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将床上垫得厚实暖和，甚至是搬来了取暖的碳炉。
“棉被可以留下，碳炉就搬走吧，这里是天牢，不可儿戏。”慕暖看着夸张的架势，就差没给天牢翻新一下了。
月白都快哭了：“姑娘，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是被冤枉的，怎么就把你关进天牢来了。”
水色也哭了：“我听说，皇后娘娘要砍姑娘的头，呜呜，姑娘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慕暖苦笑：“是啊，我就是再傻，也不会傻到给皇后送假夜明珠吧，立即就能被拆穿的事情……不过，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算是要验证了。”
当日，皇帝那边，听魏皇后哭诉再三之后，为了给她一个交代，便派人去昭王府调查真相，结果竟然在慕暖的房内搜查到了那颗货真价实的夜明珠，由此说成是慕暖以假换真，用假的夜明珠替代真的送给皇后，目的是企图私吞夜明珠。
这么大的夜明珠确实世间罕见，可慕暖从小就锦衣玉食，看见夜明珠就跟看见屋里一件家具那么寻常，何必冒了那么大风险去私吞？想要再让李无愠去找一颗不就行了？
可皇帝只看摆在眼前的证据，只知道皇后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的事实，只认定世子妃作为皇亲国戚不该做如此不堪之事，便真的给慕暖定下了欺君之罪，要砍了她的头，以儆效尤。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慕尚书久跪在御书房外求见皇帝，皇帝只听皇后片面之言，心意已决，不肯见任何来给慕暖求情的人，似乎是认定了是慕暖的罪行。
徐贵妃和朝阳公主轮流求见皇帝，昭王和昭世子也是在宫里不曾离开过，众人都以为皇帝这番决定太过草率了。
朝阳公主知道这消息，哭着来天牢探望慕暖：“慕姐姐，你就不应该嫁给那个李无愠，碰上他准没什么好事发生，这才成亲了一个月，我父皇一向都喜欢你的，却突然要砍了你的头……”
“什么？”慕暖听见砍头一词大吃一惊。
本来徐贵妃吩咐过不让朝阳公主告诉慕暖的，可是她却一来就不小心说漏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