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4、真真假假 ...

  •   殷咛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件长裙,别说,虽然朴素,却很合身。再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对从钟离落身上取下来的镶着追踪器的耳钉,被她很妥贴地戴着。这种由殷氏研发出来的玩意儿,涂有敏感的温度识别层,一旦被取下离开人体,会被立刻发现,好在她做的非常小心,不会触发。
      事实上,这种耳钉在更新换代非常快速的当下,已经算是比较过时的玩意儿了,只不过,这个钟离落对苏氏而言,几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太高端的东西用在她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俯身看看那张还处在晕迷中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再想想这个女孩曾代替自己度过的那些可怕时光,殷咛的心情实在有些复杂,她尤其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自己要借自己替身的这重身份来混进苏氏。
      原本,进苏氏也并不难,难的是要避开殷十七的眼线。自从檀冰得知,殷咛居然直接杀死了那只毒蝇,就一直阴沉着脸在发呆。他清楚,这祸,是真的惹大了。
      从此之后,蝇巢的人上天落碧下黄泉,不抓回他们,是决不肯罢休的。而殷十七生性狡诈狠毒,必定会派人对苏氏严守死盯,一旦发现他们二人,还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然现身的毒隐人掳走,抓回蝇巢。必竟,殷咛那变态的身体,每天都只能出现12个小时。另外那12小时,呃……基本上就只能做个家庭主妇了。
      易容么?殷咛的易容术根本就源自殷氏,以殷十七的毒辣眼光,分分钟就能看出破绽,何况,苏氏集团只要出现任何一个陌生面孔,以殷十七的多疑,基本就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师徒俩思来想去,只有假扮成殷咛的那个替身钟离落了,殷十七知道她的存在,而殷咛又根本不必易容,这样的身份进出苏氏,简直堪称完美。
      瞥一眼中了迷药,晕沉不醒的钟离落,殷咛蓦然转身,步出了X大那间被遗弃多年的小仓库。
      通过她这三天的远远观察,发现钟离落的起居生活很有规律。比如现在,她就应该拿着那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坐上那辆等在校门口的车,回苏氏了,然后换上衣服,去苏氏的特训室,忍受和羽那近乎无情的训练与喝斥。
      不过今天,将会有些许不同……
      殷咛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晕倒在了校园的小路上,很快,就被过路的同学发现,等候在学校门口的司机,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没有任何面无表情的司机,在众人的观望下,将莫名昏迷的她抱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车没有开去医院,而是径直开回了苏氏总部,训练有素的司机按突发事件,很规范地处理了这件事,先是将她安全送到,再将人抱进15楼她“自己”的房间,守在床边的同时,用内部电话,通知了相关部门。
      殷咛闭着眼,脸色苍白。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她的身体还处于家庭主妇般的嬴弱之中。应该不会被看出破绽。
      果然,没有两分钟,有人来了。
      殷咛直到这时才暗暗咬破口中的胶囊,七醚散那熟悉的清甜味道,再次弥漫开来。
      很快,朦胧与虚弱同时涌上眼帘,7分钟短暂的真正昏迷,足够应付针对她的各种诊断检查。
      来的人是和羽,还有一位苏氏的专职医生。医生用电筒灯查看了殷咛的瞳孔和其它各种生理反射。结论是:昏迷,不明药物所致,除了意识,其它生理体征平稳。
      不明药物?
      和羽疑惑地瞥了殷咛一眼。有人居然对这个女孩下药?为什么?
      “守着她,醒了通知我。”和羽抽身而去。
      可怜的医生只好眼巴巴地坐在床边,监控生命体征,等人醒来。
      7分钟后,躺在床上的殷咛渐渐转醒,但她并没有动。自从逃出蝇巢,她就一直处在担惊受怕的高度紧张之中,现在,终于可以放松的睡一会儿了。深深的陷在柔软的床上,简直不想睁眼,可大脑却怎么也无法松驰下来。
      殷咛有些恍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她闭目的黑暗中诡异地转动,转动着她的命运,一直一直地她推向那个无法挣扎的未知与注定。让她不得不逃离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得不寄人篱下,去依附那个早就将她随手抛弃的男人,在这样的低头和这样的处境下,她还有什么可能与他平等相处?与他并肩战斗?还有什么资格对他说爱?
      爱?她在心底微微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如今师父正处危险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遭遇到毒隐人的袭击,她居然还在想着什么爱?那是一件太过奢侈的事情,她已经无力去想。为了活下来,不再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现在的她该醒过来了,必须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在那个变态身体出现之前,见到破。
      缓缓地睁开双眼,殷咛用尽量虚弱的目光,向床边的医生满脸迷茫地看去。
      10分钟后,和羽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近乎黑暗的空间,苏氏的绝对禁区——“生死暗笼”。此刻,破就在这个神秘的生死暗笼中,不断腾挪出招。
      与他对打的各种或悬挂或游走的正在疯狂转动的机器,它们在飞快的变换位置,与破对撞时发出的声音和不时射掠而出的暗器声,于黑暗中此起彼伏,看不分明,因此愈加的险象环生。
      面对暴风骤雨,每一次都会花样翻新的机器攻击,破在倾尽全力地躲避与攻击,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机器终于戛然而止,寂静中,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显现了这里的打击设计得有多么变态。
      只要没出任务,他每天都会坚持这样疯狂而危险的训练,从不懈怠。
      “滴。”一个绿色的提示灯,在暗黑中闪亮。
      “什么事?”破在黑暗中的喘息未平。
      “那个钟离落醒了,说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需要见您面谈。”和羽的声音,通过自动语音器,冰冷而恭敬地传送了进来。
      “不见。”
      “她说有人让她帮忙,问您一句话。”
      生死暗笼中的破,还在微喘,还在滴汗。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终于开口:“说。”
      和羽最初并不想传这个话,可钟离落被人下药迷晕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蹊跷,而拖问的这句话,也实在是怪异:“那人想问你:还记得七个禽兽欺负一个女人的故事吗?”
      破在黑暗中的喘息却在这时突然一顿。
      “带她到1号秘室,我10分钟后到。”
      “是。”

      1号密室。
      殷咛自从被和羽带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略显不安拘谨地坐在一张黑色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与钟离落几乎没有过任何交集。但从芯体盒播放的那段录影过程上来看,这个女孩很柔弱,敏感而缺乏安全感。
      如此简单的性格,对于千机变而言,模仿起来根本就是毛毛雨,只是那该死的晚上8点一到,变态的气场,诡异的速度与力量就会瞬间显现,就算她一动不动,也无法遮掩那种张狂威压的存在。而要在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内,让破相信她,再将师父安全护送到苏氏而不被蝇巢发现,这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二人为此计划了整整三天。当她告诉檀冰,以钟离落的身份要想见到破,就必须找到一个引子。这个引子可以是一个符号,或者是一句话,但对于破,它必须是特殊的存在。
      七个禽兽欺负一个女人的故事。殷咛承认,当檀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呃,很不纯洁……
      “虽然当时他只有9岁,不过我相信,那个故事他一定不会忘记。”檀冰一本正经,非常笃定地告诉她。
      故事?难道是师父当年讲给破的故事?对一个只有9岁的孩子,讲七个禽兽怎么欺负一个女人?这也太扯了吧?可无论好奇的她再怎么追问,檀冰都只是笑,不肯解释。
      一副老狐狸的嘴脸。
      殷咛悻悻然地想,正这时,寂静中忽然传来了男人的脚步,由远及近,听上去一如既往的沉稳踏实,无情无欲。
      她突然间紧张起来,心跳加快,以至于唇上血脉的搏动都能清晰感受。
      脚步在她对面的不远处停下。
      她连忙局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敢抬眼,却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
      “我、我……”殷咛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坐吧,慢慢说。”破的声音很平静。
      “噢。”殷咛迟疑着坐下,悄悄抬眼,瞅了瞅他,又转眼,瞅了瞅旁边的和羽,咽了一下口水,说:“是这样的,今天下课后,我去了一趟图书馆,在借书出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就被人给突然弄晕了,醒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但我听的出来,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人跟我说了一些话,要我回到苏氏带给您,我、我说除非是被召见,否则很难见到您。那人就跟我说,问问他,可还记得七个禽兽欺负一个女人的故事。”
      破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继续。”
      “不能继续了。”殷咛很害怕地看了看和羽:“那人说,那人说,我传的话,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和羽面无表情。
      “你出去吧。”破侧了一下头。
      “是。”和羽立刻抽身而退。
      “说吧。”破在秘室寂静的灯下,盯着殷咛。
      时钟指向晚上7点。
      一辆很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无声无息地开进了一座天主教堂的大门。
      随后,一个体态臃肿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进入教堂里的一间告解亭。
      她静静地坐在里面,直到一个黑衣神父,来到小窗前。
      老妇人单手划起十字圣号,声音暗哑低沉:“请司铎(神父)祝福,我罪人愿在教会内悔改。”
      黑衣神父说:“愿圣神光照你的心,使你诚心诚意告罪,并接受仁慈天父的恩宠。”
      话音落下,黑衣神父低了低头,似在聆听方的忏悔。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那神父依然一动未动。而告解亭中,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

      老妇人再次出现时,破,正站在地下通道的出口处,静静地凝视着她。
      “破小子,长高了一大截啊。”老妇将头发一掳甩掉,再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了臃肿宽大的外套,最后,从脸上一把扯下了妇人的容貌,露出檀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独自一人,坐在秘室里的殷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老式的挂钟。
      晚上7点半。
      破的脚步,再次响起,由远至近,沉稳淡定。
      看来,他们是见到了。
      殷咛心底一松,而脸上则现出了一抹不安忐忑的情绪,同时低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离开沙发,站起身,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男人一直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却没有说话。
      “呃……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儿了吧?”她有些无措地抬了抬眼。
      “钟离落,我们今天有过什么事吗?”破的询问,很轻。
      殷咛恍然,连忙点头:“对啊,嗯,什么事也没有。”
      “你可以走了。”
      “我、我……”殷咛的头越来越低:“我的头,不知为什么一直在疼,那个训练今晚能不能、能不能……”
      “可以,我会通知他们,你今晚不用去。”破看着她。
      “谢谢,谢谢。”殷咛将眼一低,回身时不小心被沙发绊了一下,有些狼狈地慌忙退了出去。
      站在通往15楼的电梯里,她一边颦眉,有些不适地扶着头,一边将自己前前后后的表现回忆了一遍,很完美,没有任何破绽。
      刚才,破并没有为难她,这说明师父已按计划行事,告诉破,他不但给钟离落下了药,而且那种药能使她在第二天,将前一天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当然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头疼。这个副作用很重要,能让她在8点前上床,避开所有人,将变态的身体隐藏起来。至于明天早上,她又会回到弱不禁风的状态,顶着钟离落的身份,去学校了。
      这一切,真可谓滴水不漏。
      殷咛在心底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钟离落放在桌上的那只闹钟,即将指向晚上8点。
      她捂着头佯装疲惫地往床上一倒,关灯。
      汹涌的血气,如约而至,如同春雨中拔节的竹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子下面的这副身体,正在诡异地蓄势,力量如下山的猛虎,在风起云涌中可怕地凝结。
      然而她却不能动,只能呆在床上,无声无息。好在这种变态并不会影响睡眠。
      睡眠……
      想到这个词的下一秒,她不禁再次想起了师兄。
      师兄,现在的你还好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居然能拿到那样的录影。当初,你那么坚决地想要阻止,可我还是固执地跟着哥哥走了,去往那样一个地狱,果然是命运弄人吗……
      殷咛在黑暗中抱着被子,苦笑。

      清晨的窗,在闹铃声中,跃入了少女朦胧睁开的琥珀色眼。
      这是人间的清晨。多么美好的清晨。
      殷咛懒懒地侧躺在床上,看着朝阳如一枚熟透的柿子,挂在天际。
      看了片刻,她微微一笑,开始起床洗漱。很快便收拾好了一切,走出电梯,来到等候在门口的车前,在拉开车门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苏氏集团的总部大厦。
      不说再见了,破。
      师父,对不起,原谅我没有按照之前的计划杀掉钟离落,取而代之。这是你算无遗策中的唯一败笔。你明知道,我这副变态的身体无论怎么伪装,怎么掩饰,总有一天会败露,可还是故意忽略了它,是不忍我一个人去面对吗?
      没关系的师父,人总要长大。孤独也好,恐惧也罢,有时必须独自面对。好好休养生息吧,破能护你周全,也一定有办法将你身上的那些罂粟魔芋斩草除根。在你最终发现那个钟离落已经不是我的时候,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用心:那女孩已经为我承受了太多,如果眼下的生活正是她想要的,那就给她吧。
      谢谢你,曾经所做的一切。为安夫人,为破,也为我自己。
      殷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坐进了车里。

      “嘶!”钟离落皱着眉,捂着头从地上艰难地坐了起来。
      刚才,在意识朦胧的最初,她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有人给她嗅了些什么,好像一股桂花的清香,那香气如同指路的仙女将她从沉睡的黑暗中缓缓地引了出来。
      这是哪里?钟离落莫名其妙地看看四周,感觉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她踉踉跄跄地推开那铁锈斑斑的仓库大门,走出不远,终于看到了校园那熟悉的风景,原来,在X大的角落中,还有这样的一处仓库。
      只是,怎么就晕倒在仓库里了呢?发生过什么事?

      殷咛没敢在白天回到大杂院。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别说遭遇毒隐人,就是随便哪个粗壮大汉都能把她治的服服帖帖。
      所以,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默默地走在市中心那条最繁华的街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顶着一张陌生的中年女人的脸,悠闲地提着个蛇皮袋,不断地将垃圾箱里的各种空水瓶和易拉罐往外捡。
      殷十七会派人24小时地盯着苏氏,但他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手闲逛在大街小巷。就算他能调取各个街道的天网监控,那也需要时间。
      一整天的活动和四处游荡,令她从废品收购站的老板那里接到了30多块钱。于是,幸福地坐在小面馆中,她低头吃完了一整碗的岐山哨子面。
      抬头看看小店墙上的挂钟,已是晚上7点。

      苏氏特训室。
      钟离落忽然噗通一声扑倒在地,膝盖上瞬间传来剧痛,痛得她将身蜷缩,不敢哭出声地哗哗流泪。
      和羽拿着一把金属戒尺,脸色很不好看。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掉多少时间。
      “你这样搞,还没等她练成就先残了。”一个女人嚣张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和羽转眸瞥了来人一眼。
      紧身的皮衣皮裤,长靴长鞭,和眼角旁那抹妖艳的血色蝶翅。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只要是个混江湖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苏微!
      她是自余姒失踪之后,近年来江湖上风头最劲的女杀手,没有之一。
      “我的事,不是你能管的。”和羽的声音冰冷异常。
      苏微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气场嚣张地径直走到钟离落的面前,用长靴挑起她的下巴,瞅了瞅那张痛楚的脸。
      “这就哭啦?起不来了?我所认识的殷咛,整个人被电击得都快烤焦了还他妈的跟我玩贫嘴呢。说说看,你到底哪来的勇气想要模仿她?”
      “再说一遍,不要插手我的事!”和羽这次的警告,明显加入了恼火的成分。
      “你的事?!”苏微冷笑一声:“不过是个机器人,在执行主人的命令而已。居然把自己整得跟个真人一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自2025年2月起,继续更新,请粉丝们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