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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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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苦笑和恼恨,同时掠过殷十七的嘴角,又倏然而逝了。
“但是,AIF核心密码库不是只有哥哥你才能进去的吗?!!”殷咛还是搞不明白。
“不,不只有我。”殷十七从夜空的高处收回目光,再次看进少女的眼晴:“还有,你。”
“我?”殷咛闻听,一脸的犹疑不信,惊诧不已:“跟我有什么关系?AIF核心密码库,我根本都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的电子邮箱里,就会出现一个地址,它会告诉你,核心密码库的具体位置。能够开启它的只有我,还有你的气味。”
“气味?”
“对,气味由无数的分子排列组成,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相同。它比指纹更具识别特质,而且,很难复制。”殷十七说的很慢,很认真:“现在,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殷咛点了点头。她的确很想知道,面对如此高难度的气味识别,破是如何成功解决的。
“其实要说起来,很简单。他跟你同居,然后,每天晚上,趁着你熟睡的时候,收集你的气味,然后拿回实验室里去分析解构,由于气味分子很涣散,易逃逸,所以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个月。”殷十七的声音,极度沉稳、冰冷和凌厉。
殷咛只觉得意识被轰地一声炸成了空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破,跟她同居在一起,居然是有目的?
“不,我不相信。”她突然摇头,斩钉截铁:“我不信。他不会骗我。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殷十七低了低眼帘,嘴角寒彻地抽了抽。
咛。你宁可相信破,也不相信我。果然是到了该让你看清,该让你疼痛的时候了。因为只有痛,大概才能让你明白,在这世上除了我,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了给你带来安全、温暖和可以依靠的肩膀。
所以,狠狠地痛吧。把那个人从你的心里血淋淋地一把撕去!
“如果你确信自己真的了解他。那么我建议你亲自去问,可以问他,也可以问问他身边的殷子枫。”殷十七伏在她的耳边,和着冷冽的夜风,噩梦鬼魅般地说:“你的那个最可信赖的师兄,现在可是破的左膀右臂,所有的一切他都参与其中,无比清楚。”
殷咛身体禁不住地一个冷颤。
夜,笼罩着她,彻天彻地的阴寒。
师兄?师兄和破联手吞并了殷氏?
“怎么,胆怯了吗?”殷十七负手,蛇一样地瞥视着她,阴森森地笑:“整整一年。难道你就不想去见见,那个曾经跟你无比相爱的男人?他现在可是叱诧江湖,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是真真切切的钻石王老五。眼下,他就在这酒店,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应该还没有离开。不妨去问问他吧,去证实你想证实的一切。”
殷咛看着殷十七,半晌,方才下定决心地点点头,拿起飞钩抛绳而下,飞身跃去的同时吐出了坚定的一个字:“好!”
殷十七目送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幕的影中,嘴角,渐渐地弯起了一丝低敛阴霾的诡笑。
不愧是我的女人,很勇敢啊。只是你真的确信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在一把极度奢华却又极度低调的无比洁净乌黑的欧式皮椅上,坐着一个刚刚抬起眼来,目光清冷,沉静幽深的男人。他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衣,在一大排璀璨高悬的水晶灯下,无声且隐约地闪动着一抹冰雾凝雪般的萧瑟之美。
然而此时此刻,正站在五米之外,被他抬眼凝视的那个女人,却没有胆量在脑海中闪过哪怕一丝一毫花痴般的遐想。
因为她崇拜并且惧怕着这个叫做破的男人。即使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面前,有时也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她愿意臣服,理由很简单:作为主人,他能给她足够的信任和慷慨。
“苏微,我不想过问你的私生活,”破,沉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在眼角鬓边煽动着血色蝶翅的黑衣女人:“不过在享受之后,至少应该把麻烦清理干净。”
“是。”苏微低头敛目。自从背叛殷氏,跟定了破,她就在破的提议下与苏选结拜,做了他的义妹。从此殷微变成了苏微,但这只是为了给她在苏氏一个高贵的身份而已,她的主子从来都是破。要说起来,有些奇葩男人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前几天她从一家酒吧抢了个看上眼的男人,然后驾轻就熟地玩了回一夜情。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却从此怨妇般地纠缠上了她,不是在总部门外等候,便是开着车四处跟踪。问他究竟想要什么,这个怪男就一句话:“你敢抛弃我,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吗?看来她要失去一个跟她上过床的男人了,不过这个代价她还付得起。
“现在,去十六层103室的窗口,接她。”破,在公办处理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一边瞧着显示屏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微噙。
苏微眼角的红色蝶翅不禁止翘了翘,抬起手腕,她看了眼蓝光扫过的腕式微显器,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破刚刚发给她的一个监视截屏图:在暗夜笼罩的大厦窗外,一根悬空的绳索上,一个少女正倒挂着在那里,眯着眼,认真研究着新型防爆玻璃窗。
是她?苏微心底悄然一怔。
领命退出破的办公室,女人不动声色地走过一条柔软而漫长的地毯,在另一端,按下了这一层专用电梯启动钮。厢门打开,两个黑衣值守静静地立在里面,对她微一鞠躬。
“16。”她说。
其中一人立刻用戴着透明识别指套的手指,在电梯操控触摸屏上按下了相应数字。
她抬手,再次看了看手腕显示屏上的那个少女。这个曾经稚菊般青涩的少女,不知何时,竟已泛起了一层蜜桃般成熟的光泽,整个人的气息,从嘴角到腰肢,都在散发着一抹温婉与狡狤兼而有之的奇特韵味。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眸,既专注于暖色的野性热情,却不失光影重叠下的脉脉清澈。这样的她,甚至已当得起美丽二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吧,这才过了多久,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过可惜,成长的代价往往是失去。
电梯“叮”的一声,将女人的思路瞬间打断。她抬起眼帘,高傲地挑了挑眼角,冷笑步出,接着,一边从腰间抽出那条血红的长鞭,一边气势逼人地向103房间径直走去。
这间房是过去殷氏的秘密会客室,机关重重,但在一年前,就被破下令封闭了,尘土一定是落了不少吧。
女人一边暗忖,一边猛地起脚,踹开了真皮包裹的房门,里面,硕大的吊灯晶亮夺目,只是,房内空无人影,而迎面的那扇窗,居然已是大开,一股股的夜风灌进屋来,吹得窗帘瑟瑟乱抖。
女人迅速上前,查看窗口内外。那根垂吊下来的绳索还在。只是,人呢?
她回身,环视房间四壁,双目微微眯起,突然,狞笑了一下,血红的长鞭猛地一个飞甩,如呼啸的利箭,向头顶那盏巨大璀璨的水晶灯直射而去。
一条人影果然从那里飞闪掠下,同时带下来的是轻轻笑语:“殷微师姐,下手轻点,这灯可贵着呢。”
女人的血鞭如簧,在撤离吊灯的瞬间,又毒蟒般地绞向了那人影的落处,同时,送出冷冷的一句:“我早就不姓殷了。”
“那么,是姓苏了?”少女的声音很轻,在犀利的鞭风中,从容萦绕。
“对,苏微。”鞭鞭血影,抽打得房间四下桌椅俱碎,纸张乱飞。少女的身影不得不在其间穿插躲闪。
“等等,无论你姓什么,咱能像淑女一样握下手,品个茶,叙叙旧吗?”少女扬声问道。
“可以,不过要在你挨我一鞭之后!”
“喂,咱俩没这么大仇吧,我又没跟你抢男人。”
“你破坏安保系统,不请私入!”
“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一下你们,这里的安保系统跟不上时代需求了,应该与时俱进。”
“你脚踩吊灯,损伤公物!”
“大姐,你现在损伤的公物可比我多啊!”
“我就是想抽你,怎样?!”
“我就是不告诉你殷子沛为什么愿意舍身救你,怎样?!”
“……”鞭影突然一顿,紧接着下一秒唰地收回到了苏微的手中。
两人之间,瞬间隔出了一片时间凝结的空白。
一直疲于躲闪毒鞭的殷咛知道自己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了,只是会客用的皮椅已被苏微的鞭子全都拆成了木柴,她只好将桌上纷乱破碎的物品推了推,就势坐了上去,一脚踩在桌上,一脚吊在空中,用手掠了下纷乱的发丝,接着,转眸看向苏微,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来:“现在,有兴趣坐下来吗?”
苏微的目光在一动不动,犹疑地盯着她。
半晌,她终于吐出一字:“说。”
“我,有条件。”殷咛笑眯眯地继续整理她额前的刘海。
“靠!”苏微握着鞭子的手,紧了一下。
“他把一条命,都给了你。你却没有兴趣知道为什么,哎呀,这个男人,也真够可怜的。”殷咛看了看天花板,坐在桌上晃脚。
握着鞭子的手,又缓缓松开了。
“什么条件?”苏微问的很咬牙。
“带我去见破。”殷咛将自己瞬间认真起来的目光,放入对方的眸里。
苏微看着她,几秒后,缓缓道:“主人原本就是让我自己来接你的,所以,这不算什么条件。我能答应你的只有,暂时收起鞭子。”
“OK,那我们走吧。”殷咛很愉快地跳到地上,同时在屋里转了个圈,歪下头,作势对不知隐藏在那里的监视器挥了挥手,笑眯眯:“对啦,是不是有人正在显示屏上看着我们呢?嗨,需要我比个剪刀手吗?”
苏微很是崩溃地翻个白眼,瞬间完成转身,笔直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你确定我们不用关好窗再离开吗?”跟在她身后的少女依旧在很温馨很友善地追问。
“不用提醒我,你是怎么进来的。”苏微一边走,一边目光凶残,太阳穴上的蝶翅,红得越来越危险。
“我只是想知道,一会儿,还需要我从原路离开吗?”少女问得既天真,又无邪。
苏微蓦然回头,看向对方。
对方连忙闭嘴点头,很乖巧地举起双手,表示妥协。
门,就在眼前。由昂贵的海南黄花梨雕花实木、色泽深邃的欧洲头层小牛皮和镶嵌其间的几十颗高纯净度琥珀、猫眼石组成。
用料奢侈,设计出来的效果却非常深沉低调。
苏微站在这扇门前,顿了下,方才垂眸低声道:“我等你出来,等你给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殷咛走到她身侧,转头瞥去一眼,微微轻笑:“看来,他还真是你心底的一个困惑呢。”
“进去吧,地狱就在里面,希望你能活着出来。”苏微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回瞥了对方一眼,接着,抬手按动了门侧旁的对话器:“主人,她到了。”
几秒静谧之后,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犹如一个通向未知的冰冷隧道。
苏微看着她,冲门的方向示意地挑了下眉。
可殷咛的心却在这时,突然开始了一阵紧张莫名的狂跳。她悄悄地呼吸、再呼吸。可随着谨慎而入的脚步,她的目光也越发地紧张起来。在这种状况下,她与他,究竟该如何面对?一年的断然离别,渺无音讯,一年的斗转星移,物是人非,那个男人已是掠夺殷氏的魔头和大半个江湖的主宰。而她,还能再做回那个住在小巷胡同,为了争取跟所爱之人生活在一起,不惜每天起早贪黑卖菜盒的少女吗?
仰面深吸一口气,她迎面走进了一间由黑水晶地板铺就的宽阔办公室内,在沉静而璀璨的灯光映衬下,那个男人,那个很干净,很专注的男人出现了。他手持一杯红酒,正在全息电脑绘图平台上看着什么,白色的衬衣衣领微开,里面隐约露出那把铜丝银锁雕凤项圈。
殷咛的脚步一顿。
“死人脸!”她望着他,轻唤。
两人四目相对。
一年了,一年的分离,一年的想念,令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渴望那份来自于他的温暖和力量----就算这个男人用最凌厉的手段霸占了殷氏的一切;就算他的母亲死在了哥哥殷十七的手中;就算他和她的同居有目的有阴谋;就算这份爱天也不容地也不容!
又如何?!
她凝视着他,忽然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飞奔而去,可就在离他还有五米处的地方,一道蓝色的光电“栅栏”却突然闪现,瞬间迸发的高压电流,令她猝不及防地一个后仰击飞,直接被击出了数米开外。
她很是狼狈地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方才低头看了看身上被电流灼伤的手和衣服。
两人之间的那道光影栅栏,则于刹那隐退。
“来了?”破,晃晃手中的那杯红酒:“那我们就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