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4、18区 ...
-
“……”破看看她,再看看周围众人的表情,最终,只能无语看天。好吧,不得不承认,打从他们认识的第一面起,某人就从没停止过自恋,随她去吧。
破,将手伸向殷子枫,在从他那里接过扣腰皮带,系上腰间的同时,稍稍冷静了一下思绪,随后,俐落地收回卡在圣镜上的那把锯齿圆刃,将系着它的那根绳索一端系牢在“平台”机器械人的身上,另一端,则“咔”地挂扣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子弹不多,”殷子枫看了一眼那些越来越多,不断在四周飞翔,挥翅盘旋,虎视眈眈着他们的异化飞禽人,将一排弹夹飞快地推入□□,再扬手扔给破:“速战速决!”
殷咛一个腾身,从“平台”上跃出,仰躺在倾斜的镜面上,一手拽住“平台”,一手扛着肩上的火箭臂,正要腾身而下,又似想起了什么,忽然仰面抬眼,自嘴角处翘起一个诡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向上方的殷子枫:“话说……”
殷子枫挑眉,疑问地看向她。
殷咛撅起双唇,往叶紫烟那里努了下嘴:“一会儿就要带着她玩高空杂耍了,你不认为,应该先做个心理辅导吗?”
殷子枫转眸,看向叶紫烟。
后者此刻正怯怯地蹲在“平台”上,手指无比紧张地抠在崖壁的镜面上,一动不动地抬眼,望他。
同时望着他的,还有旁边个那个目光微眯,似有所期的殷咛。
殷子枫微微一笑,向叶紫烟伸出手去:“来。”
叶紫烟在“平台”上蜷了缩下身体,不断因犹豫而慌乱眨眼。
“把手给我,然后,跟着我就好,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殷子枫注视着她,声音里蕴藏着一股温暖的,魅惑人心的磁性。
叶紫烟终于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但手指,仍然不敢离开悬崖镜壁的依托:“可、可我怕,我做、做不来。”
“做不来吗?好吧,让我们先来测试一下。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对,就这样。告诉我,1加1等于几?”
“……”叶紫烟不禁怔忡了几秒,最终,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他,怯声答道:“2……”
“聪明!看看,你连这都知道!”殷子枫立刻让自己的目光和声音在同一时间,表达出了同样的惊喜与激赏。
叶紫烟不禁呆望着他,有点被赞糊涂了。
“你既然这么聪明,这点小事又怎么可能做不到?来,现在你只需要再给自己一点点的勇气,就没问题了……来吧,到我这里来。”殷子枫的鼓励,很真诚。
不知怎的,叶紫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相信了他,傻傻地望着他的眼睛,开始移动身体,向他靠去,最终,直立在风寒云涌的悬崖边,将手缓缓放入对方的掌中。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他想,便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天然的蛊惑力。
殷咛此念转罢,唇边微起一笑,接着双腿猛然一个轻蹬,犹如飞鹰滑翔般地一路拽绳而下。破,紧随在后,两人一上一下地拽着绳索,飞快地滑离“圣镜”,很快便垂坠到了那高空悬岭的寒风之中。不出所料,那些在空中环绕飞旋的异化飞禽人几乎就在同时,一个个展翼飞翔地向着二人俯冲上去,吊挂在半空中的破,双脚稳稳地踩在殷咛的肩头上,在与她呈一条垂直线的同时,手中的□□已是一片弹壳疾飞,在那些异化怪物的身上射出一道道血雾交织的杀戮!
殷咛则用双腿绞住绳索,对周围那些不断惨叫、坠落却前伏后继,冲杀而来的异化飞禽人们完全视而不见,只一个深呼吸,凝神眯眼地将身垂空在肆意绽放的血雨腥风之中,稳稳了肩上那支沉甸甸的火箭臂,再盯住脚下涅槃岭半腰处的那方岩石,目测了一下角度、距离,貌似都还不错,OK,就它了!
然而,就在她此念刚起的下一秒,一束无比耀眼的金光却不知从何处伴随着一声锐厉的诡异之声猛然间破空而至,扑面射来!
靠!
悬吊在高空中的殷咛此时根本来不及辨清那是什么,本能地一个低头前翻,在拽着绳索,肩头脱离破的双脚,瞬间前翻过去的同时,她的左腿窝猛然钩住破的脚腕,随即腰身一侧,右脚闪电般踢向那道飞掠而至的“金光”,然而那“光”却如狡黠的灵物,蓦然一个飘飞后荡,再无比迅捷地穿过破手中那支□□疾射而出的一道道强大火力网,随即,摇曳着一片金光流闪的灿烂,呼啸着向着她吞噬而去!
这……这是他妈的什么?!殷咛在那一刹间只觉得满目金光乱闪,杀气直扼咽喉!
好吧,正确的方向是吧?
她紧抓肩上的火箭臂,调转方向,冲着那束呼啸而来的金光猛地按下了钻地弹的发射键。
蓦然间,一道灼热的光华,轰射而出,闪电般拦腰击中了那片耀眼莫名的金光,殷咛刚听得耳边蓦然乍起某种活物猝死前的一声锐叫,身体便被火箭的后坐力猛地一推,整个人便拽着绳索,蓦然间高高荡开,几乎就在同时,只听得涅磐岭半腰间“轰”然一声闷响,冲击力极其威猛的弹头已然破空射入了那里的一处岩石,接着,在几秒的静谧之后,天地间突然爆起一阵石破天裂的震撼,随着满目飞溅,炸碎剥落的石屑不断坠岭而下,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石洞穴道竟从那悬岭半腰处的岩石内部,被一路粉碎性地炸现出来!
破和殷咛各自拽着绳索,在半空中,兀自被震得乱荡,圣镜上的其他人更是无法站立,一片东倒西歪,晕天转地。然而,令他们无比讶异的是,周围那些原本可以乘虚而入,向他们扑飞杀来的“豚鼠”们,却不知为何,竟在空中齐唰唰一片振翼收势,在空中彼此相视了几秒,似在用目光交换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震惊,接着,他们突然间纷纷展翼,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向着斜下方的深谷云中翱翔而去,同时随风传出了某个“豚鼠”一迭声发出的仓皇嘶叫:“瑛皇!瑛皇!天啦!他居然被初体人给杀了!快!通知主上!主上……”
被□□的后坐力掀飞起来的殷咛此时也顾不得其它,双腿依旧紧扣在破的脚腕上,身体倒挂在空中,冒着不断震落的悬岭碎石,奋力取下背上的那支钉岩弩,将箭搭上弩架,在身体回荡中冷冷地眯起眼来,对准那个被炸开的洞穴,猛然射出了弩架上的那支锐箭。只见那枚由特种高速钢制成的箭头“唰”地一声射向岩洞,碎石飞溅中,箭头的两侧瞬间弹出了两支箭刺,深深地扎入了洞壁上的岩石中,箭尾上拖拽着的攀岩钢丝绳在半空中轻颤着一道金属的光亮。
“我说美女,刚才是什么鬼在叫呢?”一直龟缩在她怀里的公公鸟听得外面又是爆炸又是怪叫,一片热闹非凡,心里早就刮挠起来,此时听到周围似乎安静了不少,估摸着已经安全,便按捺不住好奇地从殷咛衣领中探出头来,哪知这一探,却羽毛惊炸地发现,眼前的世界竟是颠倒的!
“啊!!啊!!啊!!!!”完全没有防备的公公鸟就在这颠倒中径直从殷咛的胸口处一头栽出,吓得只顾瞪大鸟眼,魂不附体地一路扯声尖叫,直挺挺地随着那些纷落的碎石坠空而去!
“翅膀!你的翅膀!快他妈的飞起来啊!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人,是鸟!”殷咛悬吊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它,救不得,只能大叫。
然而那鸟小小的身影还是以无可挽回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眨眼间坠进了下面那片寒风暗涌的云层,刹那,不见了踪影。
殷咛不禁望着它坠去的方向,怔怔然,倒挂在空。
“继续。”头顶上方,蓦然传来了破冷静的命令。
殷咛只得定了定神,努力敛起眸中的专注,将钢丝绳的末端与自己身上的那根扣索绳相接系牢,再,深吸口气,抓紧了钢丝绳上的特制挂环,接着双腿一松,整个人便唰地一下在空中飞离荡去,顺着钢丝一路飞滑向低处那个刚被炸出的岩洞。
耳畔,一阵风声呼啸,眼前,洞口越来越近,几秒后,她一个撒手撇开绳环,翻身滚入洞内,刚自站稳,身后便一阵风声袭来,她连忙一个闪身避开,却是破,紧随着她滑绳而至,翻身跃入。
两人无语地抬头四望,洞中先是一片漆黑,待眼睛适应了几秒之后,殷咛似隐约看到了洞壁上,有什么在幽幽地发着微光。随手摸去,却在指上拈起了一根轻盈的莹光。
是什么?
她不禁疑惑地凑到洞口,伸出手指,阳光下的指间,竟赫然闪烁着一根金光灿烂的羽毛,一缕缕地在随风闪动。正自翻看揣测,却猛听得“哇咔咔!”一阵怪叫,一只鸟影突然在洞口处飞身而现,活泼泼地煽动着翅膀,满目欣喜地望向她:“我飞上来了,我飞上来了!哇咔咔,主人果然是睿智多才才思敏捷桀骜不驯迅雷不及掩耳啊!居然在最最关键的时刻临危不乱地想起我不光是人,还是只鸟,不然差点摔死啊!差点摔死啊!哇咔咔!”
殷咛眼瞅着它那兴奋的小样,正自好笑,然而在她的目光投向鸟背后的下一秒,脸上的笑意却陡然僵住!
一个展开巨大白羽,带着褐色斑点的异化北极白隼人竟在这时,无声无息地从洞口下方飞翔上来,蓦然出现在公公鸟的身后,那双无比犀利的鹰眼先是冷盯了一下殷咛,紧接着又停驻在了她指间的那根金色羽毛上,随即,还不等公公鸟缓过神来,他已自伸出长长的爪指,蓦然一扫,便瞬间掳走了那只得意洋洋,正在大拍马屁的鹦鹉鸟,闪电般飞离了山洞,直入云层深处……
“啊!!啊!你是谁,干什么?不要啊!放开我!主人!主人!”公公鸟吓得羽毛狂乱,在北极白隼人的巨大指爪间不住地挣扎大叫。
“你叫她主人?呵呵呵,”那个白羽披身,目光极尽阴郁的北极白隼人一边紧抓着公公鸟,一边在半空中盘旋飞翔着发出桀桀怪笑:“真是有趣。在被我撕碎之前,你或者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说说看,她是谁?是哪儿来的初体人?居然有胆子破坏圣镜,有能耐杀掉瑛皇,还敢擅自拥有自己的奴隶?!”
“奴隶?你这白痴!我才不是什么奴隶!!识相的就快放下我!!不然本公子我、我、我……”公公鸟正要破口谩骂,哪知那个飞入云层深处的北极白隼人竟蓦地爪下一紧,箍得公公鸟顿时双眼一凸,身子被抓成了香肠状。
“啊……我、我、我……咳咳……等等等等……我们来做个交易怎、怎么样?!咳咳……你对那妞感兴趣?呃呃……好吧帅哥,我得说你真是好眼力……想知道她的三围是多少吗?想知道她的网名叫什么吗?想了解她的家族史既往史恋爱史奋斗史吗?”公公鸟翻着白眼,一边在那北极白隼人的爪下极力呼吸,一边在群岭狂风中大叫:“只要你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就保证你能得到关于她的各种八、八卦……绝对实事求是、与时俱进、团结协作、童叟无欺!!”
“噢……嘶……啊……”张学立在黑暗中一边皱眉,一边摸着自己脑门上撞出的那个大血包,看向众人。撞懵了的脑海里,有几秒后,终于闪过了刚才那丢人的一幕。
没错,是够丢人的,就在刚才,那个自称“随便”的机器人刚从平台状态恢复人形,就很是随便地挟起他的腰,没打任何商量地在他一路惊恐的尖叫中顺绳而下,脱离圣镜,炮弹般直直地冲入洞口。
做为一个满怀自尊、理想和信念的科学家,就这样被机器人漫不经心地挟持而去,确实丢人,但更丢人的是,他在整个过程中,居然下意识地死死抱住那个见鬼的机器人,犹如抱着一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即便随后跌进洞中,脱离了高空的恐惧,他依旧紧闭双眼,浑身颤抖,渴望保护地紧抓着她,不放。
于是,某个冷冰冰满脸不屑的机器人垂下眼帘,看了看那个死皮赖脸挂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的中年男子,忽一伸指,一道强电流直接射出,电击将他“啪”地一下击飞到了洞壁上.
他当时,一定像只刚刚被夹扁的耗子,四肢蹬展,不醒人事。
“呃。”醒过神的他,一边想着,一边痛苦地摸了摸脑袋上的血包,接着在众人投望而来的目光了呆怔了一下,是不是,他该说点什么?为什么,四周如此沉默?
于是,呆呆地冲着众人,喃喃问道:“那个,大家……都还好吧?”
众人无视他的寒暄,移开了视线,脸上并没有出现“大家好”的表情来。
事实上。他们很不好。
他们或坐或立在石砾碎岩、光线阴暗的洞穴中,心事重重,沉默无语地望着藏身的洞外。
那里,正在无边无际的空旷与未知中,缭绕着氤氤迷蒙的云雾与璀璨如梦的阳光,空旷的风声与悬空的山岭交织在一起,宏大而诡异,犹如网络游戏,又或者是科幻大片中的场景,美那么的虚幻,而深邃……
可,不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有心情欣赏如此气势磅礴的风云奇景,比如现在,他们这些被“囚”在悬岭半空中的“异类”。
殷咛不觉郁闷地坐靠在洞口处,仰头,无可奈何地想起一句话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喂,我说,你手上拿的那玩意,是……什么?”张学立的目光,不期然间被殷咛手上那根正被她无聊捻转的金色羽毛给吸引住了。
“不知道。”殷咛见问,懒懒地将那根羽毛再次端详了一下:“我好象杀了个东西,那些豚鼠叫它瑛皇。”
“杀了个东西?什么东西?”张学立万分茫然。
“没看清,”殷咛瞅着指间那根金闪闪的羽毛,一边捻转,一边自语道:“或者,是只异化的金毛大公鸡?”
金毛大公鸡?
……还真能想出来。
殷子枫不禁看着她,自唇角边绽起一个微微的好笑。那笑洋溢着温暖的轻柔,如玉光华。
殷咛没留意,她此时正被眼前一幕莫名而现的奇景给陡然惊愕住了!
只见她指间的那根金色羽毛在一个弱光的微闪中,竟瞬间被“风化”成了极细的金色沙粒,从羽尖处沙沙沙地一节节地随风而逝,很快便消失殆尽。
殷咛下意识地分开两指,却见指间只余下了些许闪光的尘末。
她抬头看向殷子枫。
殷子枫目光一沉,正待说些什么,不想一支冰冷的枪却在这时突然间抵上了他鬓旁的太阳穴:“别动!”
一时间四下寂寂。
殷咛侧着头,双眸闪过一点若有所思的晶莹。而破,则淡漠地瞥去一眼,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他的示意,和羽连眼都没有抬,冰冷着四肢,立在他的身畔。只有张学立大吃一惊地看着那个手握枪支的女人,完全不明白她在做些什么。
殷子枫没有动,只将目光沉静地望向他处,嘴角微微一笑,缓缓地吐出三个字来:“有意思。”
叶紫烟那只持枪的手和枪体一样冰冷僵硬,声音,更是不同寻常地绝决与果敢:“有意思?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滋味,很有趣?”
“很有趣,”殷子枫嘴角边的笑意更深沉了:“还以为你至少会再装上一阵,哪知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哼!说得好像你知道我是谁一样。”叶紫烟不觉冷笑。
“至少,我知道一点。你根本不是什么初体人,而是高一蘅的手下,在为18区网控中心工作。”殷子枫声线低沉,平静中偏透着股诱人的慵懒。
“呵,是吗?”叶紫烟先是一个诧异地微怔,接着阴狠起眼眸,假笑两声,同时将抵在殷子枫太阳穴上的枪握得更紧:“继续说。”
殷子枫从善如流,继续说:“应该就在不久之前,18区的网控中心已经被人彻底端掉了。那些入侵者肆意杀人、刑讯逼供,无所不用其极。”
叶紫烟的脸色刹那苍白,紧张地颤了颤睫毛,持枪的手在不住轻颤:“你……你们是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