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咒之江湖有贼》武箭

279、沉没岛

　　“嘟嘟嘟。”
　　随着高一蘅指下的那枚启动键被他按动，金属房中忽然响起了三下警示音。接着，殷咛正对面的那堵金属墙，竟如幻境般抖了抖，接着，开始有一种粘稠丝滑的液状物，沿着墙面从房顶折线处慢慢滑下，所过之处的金属墙，居然开始了一种神秘地“消融”，很快，它便被“消融”成了一面微微在动的流闪着水光的薄幕，有了丝绸的质感。
　　如待宰的羔羊般被关在玻璃罩中的殷咛，不禁看着眼前这一切，讶异地睁大了眼。
　　“好吧，你们谁能把那个该死的史大英雄给我请出去？！见鬼的，王母娘娘的！竟敢大言不惭地质疑我的程控数据！那些喜欢在江湖上打抱不平的大侠都死哪儿去了，就没有一个肯露露脸，约他出去华山论剑吗？”随着这一声声恼火的抱怨嘟囔，一个表情严肃，头发乱蓬蓬，胡子拉渣的中年男子忽然风风火火地撩起那面墙“幕”，从中走了出来，而被他撩开的那面“薄幕”，竟顺势唰地一分，被轻松地撩开到了两边。于是，伴着那中年男子的出现，一间无比庞大明亮的立体环绕实验室，也随之赫然出现在了殷咛的面前。那里，有着正在埋头工作的人，正在闪烁的设备、器材、电脑……
　　而所有这些，无疑都在围绕着实验区正中间，那个高约6米的金属密封罐。
　　“张教授，看来您今天的心情需要一些特殊的惊喜才能得到有效调剂。”高一蘅坐在悬椅上，看看那名中年男子，再悠然一笑地瞥向殷咛：“见个面吧，你们应该是老相识了。”
　　张学立看了看玻璃罩中的殷咛。殷咛也看了看玻璃罩外的张学立。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初在医院，一个在做手术，一个在用刀相逼的情景来。
　　不过眼下两人的处境已发生了质的变化。
　　“的确是老相识。不过在科学面前，人人平等。”张学立定定地看着殷咛，目光冷静：“所以，很抱歉。”
　　话音刚落，他便一脸严肃地开始在金属房中的各种设备上忙碌起来：“首先让我们来进行一次全面体检吧。”
　　张学立凝视着操作平台，无比投入地进行着手下的每一个操作。
　　于是，在殷咛的身上，一会儿被数块测试板进行480度围绕透视，一会儿又有细长的机器手打着灯光绕向她的瞳孔，接着嘴巴、耳朵、鼻子、咽喉……
　　接着，机器手又拽过一根透明的导管，将管端锐利的钢针，无比准确地扎进了她的颈静脉，抽出一管血来。
　　正这时，一个戴着高度眼镜，长着鱼泡眼，浮油满面的中年人穿着隔离服，推开罩在脸上的那面隔离镜，从对面那间庞大的实验室中好奇地寻了过来：“哎呀呀，真是奇怪，为什么听不到某人讨厌的抱怨声了？江湖突然变的好和谐。”
　　“史、英、豪！”张学立糗着脸，头也不抬地一字一句，咬牙道。
　　“噢，这是什么？天哪，你居然强抢民女？”史英豪打量了一眼玻璃罩中的殷咛，做一脸愕然状。
　　旁边的高一蘅无奈地闭了闭眼。老实说，他也很郁闷这位仁兄的大嘴巴，但是没办法，谁叫这位是低温学领域数一数二的学术老大呢？他不想得罪这两位中的任何一个。事实上，只要能做出成绩，谁会在乎他们还有哪些斗嘴项目呢
　　所以，通常情况下，他只坐壁上观。
　　而张学立眼下显然也没有心情和史英豪PK，他强忍着怒气，聚精会神地透过显微镜下的玻片，观察着殷咛的血液。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天哪，天哪，天理何在啊？！光天化日之下，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荼毒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史英豪激动起来，不断发挥着他堂吉可德式的想象力。
　　“放屁！”张学立忍无可忍地瞪向某人，气得浑身打颤，真想一巴掌灭过去，从此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什么？！”史英豪闻声，却立刻凝眉肃然：“身为科学家，知识分子，怎么可以如此粗俗呢？记住，屁，不能叫屁，应该很学术地叫它---丹田出气。”

　　沉没岛城堡地下停车场内。
　　几名表情严肃的CBI巡查员穿着制服，笔挺地坐在一辆警用敞篷车内，通过身份验证机器人后，将车驶进了指定车位。
　　“OK，下次巡查于半小时后开始，各位放松一下吧。”驾驶位上，那名刚刚还不苟言笑的高大黑人此时正转头看向身后的伙伴，在挤眼的同时，一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来：“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去找点吃的。”一名在脑后挽着发髻，白晳干练的女巡查员迈出裹着皮裤的修长双腿，下车，再转眸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有一起的吗？”
　　“我。”一个在脑后扎着短鬏的年轻男子应声。
　　“我想打个盹。”车上那位光头大高个儿霸气地两腿分开靠在椅座上，做个了请便的手势给他们。
　　“唔……抱歉，我得打个电话。”坐在他身边的一名卷发男从兜里取出手机，冲着众人扬了一下，向旁边走开：“喂，亲爱的……”
　　“OK，我们走。”女巡查员冲着短鬏男歪了下头，径直向不远的电梯间走去。
　　“嗨，等等，难道就没人关注我吗？”黑人不禁无辜地摊开双手，看看众人，再接着一个纵身，从驾驶舱内跃出，冲着向悬浮梯走去的那对男女追问：“好吧，宝贝儿，我可以加入你们，来个3P吗？”
　　女巡查员很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继续前行。
　　黑人一边追赶，一边看向那位同样无语的短鬏男：“你们可真无趣。嗨，伙计，就要休假了，一起去加拉斯韦加斯玩玩？”
　　“NO。”短鬏男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那么，东京的红灯区怎么样？听说那里的hooker很正点。”黑人一边喋喋不休地跟了进去，一边十分诡秘地动了动眉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眉飞色舞。
　　短鬏男无奈地看了旁边那位女巡查员一眼，按住悬浮梯内的语音接收器道：“四楼A区中餐部。三位。”
　　“收到，请至05号餐饮舱就坐。”语音器内立刻传出回应，与此同时，梯门关闭。
　　“最重要的是日本女人身材娇小，做起来会非常带劲儿。”黑人完全没有在意旁边两位的面无表情，反而做了一个腹部耸动的动作，然后用兴奋的眉眼向短鬏男丢去一个“你懂的”示意。
　　同行的女巡查员终于忍无可忍地缓缓回眸，盯向他。
　　“噢，怎么了？难道你刚才幻听到了什么？”黑人见她表情不善，连忙耸肩，张开双手做无辜状。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悬浮梯突然一震，同时发出了一种十分尖锐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在全自动音控平板和监视器上突然噼啪着爆起了几道冒烟的火花，正在运行中的悬浮梯蛋形空间顿时失去了蓝色的流光，它猛地一顿，居然悄无声息地卡停在了半空中。
　　电梯中的三人立刻背部贴住四周冰冷的壁面，接着，满脸困惑地相视一眼。
　　“噢，”黑人等了几秒，没见悬浮梯没再出现什么别的异状，不觉悲情地摇了摇头：“你们能相信吗？在这里！居然也会发生如此低级的运行故障，真希望那些研发悬浮梯的家伙们都能进来观光一下。”
　　另外两人什么也没说，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狐疑的目光，移向悬浮梯最内侧的那面银白色的金属壁上。
　　黑人不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坚硬的金属壁上，竟有什么在动。是的，它在动，而且，动静越来越大，从一个点，凸成一拳大，仿佛有什么正要从蛋壳中破出。
　　“shit!那是他妈的什么？”黑人的眼里顿时闪过了惊疑而警觉的阴霾。
　　然而，那处凸起却在这时停止了扩大。悬浮梯内一片寂静。
　　突然间，只听一声无比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陡地乍响而出，接着，竟从那金属壁上蓦然伸出了一只女人的五指，那纤纤的指手里，却仿佛蕴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黑色力量，它就那么猛地一下穿透了金属壁，然后又现出了另一只手，它们抠住那处金属破洞，再向两边一个分扯开来，悬浮梯中的三人不禁诧异地瞪大了眼：一个女人！一个表情淡漠疏离的娇小女人，就这样从撕裂的金属壁外无语而鬼魅地走了进来！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眼睛很黑，黑的没有焦点。
　　“你、你……”那黑人完全被震撼住了，在下意识的后退中下意识地结巴起来。
　　鬼魅女人并不看他们，冷冷地站在那里。
　　那名女巡查员目光一沉，突然间拔出身上的佩枪，然而下一秒，鬼魅女人的手已伸出，只见它咯轧轧一个抓枪收紧，再放开时，女巡查员手里的枪已然变成了一团奇形怪状的“铁球”。
　　三人不禁骇然地怔望着那只废枪。
　　“妈的，是高仿机器人！”短鬏男在醒悟过来的同时，喃喃自语。
　　鬼魅女人闻言，猛然一个冷冷抬眼，噬血地盯向他，右手的指节一紧，刚刚捏出一声杀戮的暗响，却从她的身后，缓缓无声地现出了一个男人冷峻的身影，和他低沉微寒的简短命令：“脱。”
　　“脱……脱什么？”女巡查员在这个目光清冷，气场寒冽的男人的盯视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股恐惧的冰流从她的尾椎处猛抽上来，一直抵在了她的颈椎上，瞬间便冰冷了四肢。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比会杀人的机器更可怕。
　　“脱衣服，”另一个男人，跟着也从鬼魅女人的身后走出，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冷，相反还很温柔，带着春风和煦的撩人性感：“相信我，你们脱的越快，越好。”
　　悬浮梯内的三人相视一眼。
　　半分钟后，他们三个人的制服衣裤已穿在了那三个入侵者的身上。
　　“嗨，伙计们，听我说，衣裤本身外之物，对不对，你们喜欢就拿去吧。只是，”黑人举起双手，示意他什么武器都没有：“能不能麻烦你们从来时的路，回去？”
　　鬼魅女人冷笑，手指猛地一个收紧。身旁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却突然低声阻道：“慢。”
　　正欲杀人的手指顿时一僵。
　　“等他们的耳钉将身份审核完毕。”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噢，damn，你们不会来真的吧？OK，OK。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谁到底想做什么，不过你看，事实上咱们完全可以做个交易……”黑人抬起双手，态度无比诚恳地看向那冷峻的男人，再看看他的另一个同伴：“交易，懂吗？”
　　正这时，三人的耳钉上一道微光忽闪，正是系统审核刚刚完毕的提示光。
　　“交易？懂。”冷峻的男人挑了下眉，点头，却在这时突然与那个鬼魅“女人”同时出手，刀光与激光的速度配合，只是一个眨眼，被迫脱去制服的三人便随着一阵血肉的割裂声，缓缓倒下。倒地的同时，他们的躯体方才迸流着鲜血，颓然断成数段。
　　“不过，我该怎么跟死人做交易呢？”冷峻的男人一把从黑人的耳上扯下耳钉和无线麦，然后继续淡淡地问他。

　　寂静的金属实验室内，终于把史英豪赶出视线的张学立聚精会神地完成了最后一行数据，伸手，从电脑屏中直接拉出了一条可存在5分钟不消失的光影全息报告单，看了看，再递给高一蘅：“体检结果分析完毕。她的血液依旧保持着很高的低温带氧特质，不得不说，它是如此特殊，如此美好，简直如同天赐神物。”
　　“每天抽500CC血，会不会影响她的生存质量？”高一蘅问向对方。
　　“应该不会。”张学立想了一下，接着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殷咛，道：“不过我想，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真的很难解释，她怎么会长有这样一颗随时都会致她于死地的心脏，要知道，她心脏上的几乎所有血管都已发生病毒性畸形，并且严重的已不可代偿。然而奇迹的是，她居然可以活的如此健康，充满活力，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无形地支撑着她，真是不可思议。”
　　高一蘅闻言，先是在手里的那个心脏B超结果上怔怔地看了几秒，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突然一个刹那的紧缩，再抬眼看向殷咛时，他那双原本淡定冷森的眼睛，居然莫名地透露出了一股饶有兴趣的兴奋与揣测来。
　　这是一种很不理想的感觉。殷咛觉得自己此时在这个白头翁的眼里，已不再是砧板上的一块死肉了，而更像是一枚可以被他那双嗜血的眼绞轧成汁的甜美水嫩的果实。
　　“我想，大约就这么多了，除了她的血液，心脏和卵巢，应该说，其它的一切都很正常。”张学立摊了下手，看向高一蘅。
　　“卵巢？”高一蘅把手里的报告单翻了一下，找到了关于卵巢的那份数据：“她体内的卵泡生长异常。即使是成熟卵泡也只有10MM大小，远小于正常值。是这个吗？”
　　“我想是的。”张学立抬眼看看殷咛正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眼，像是在回答高一蘅，又像是在回答她一般，以科学家惯有的冷静语气道：“就目前的情况，她的这一状况并不是先天性的，而很可能是因为在某种特定环境下，受到了某种特定的放射性物质的辐射，导致她的卵巢出现永久性退化。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但除了不能生育，应该不会对她的生存质量产生其它影响。”
　　被辐射？
　　怎么会？在哪里？
　　莫名的，殷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百障窟那块被她找到并亲手扔进深潭里的障日眼。破说过，百障窟中所有的异化都很可能是因那块奇异的矿石引起，因为它是一种特殊的放射性物质……
　　只有自己亲手接触过它，所以，难道，竟是因为它？
　　除了不能生育……除了不能生育……
　　可是为什么？
　　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噩梦吧？会不会一觉醒来，自己其实正睡在北斜巷的家里那张沙发上？
　　她怔怔想。
　　就这么怔怔地想着，忽然觉得两侧脖颈和肘弯处皆是一痛，回醒过来，却是有四根透明导管在四只机器手的操控下，分别从她的两侧颈静脉和两则肱静脉处扎入了钢针。正在电脑平台前进行机械操控的张学立随即按下了抽血泵的启动按钮，只见四股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沿着无菌管，如同散开的赤色蛛网一般，同时将她身上汩汩流动的血，缓慢地输送到了玻璃罩外的低温储血袋中。
　　“既然她的血液循环系统都很正常，那么，一次抽取1000毫升，应该也是可以的吧。”高一蘅在玻璃罩外若有所思地盯视着殷咛，虽然面目依旧清冷，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那吸血鬼般的兴奋与冲动。
　　“我们可以试试。通常情况下，失血不超过1200毫升，不会危及生命。”张学立很清楚，高一蘅对能够摄取眼前这个少女的特殊血液，从而很快进入“玻璃冰”的下一阶段实验拥有着怎样热切的渴望。事实上，他本人，通过这段时间呕心沥血的研究和数据计算，对实验的新进展，开始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