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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痰盂 ...

  •   “我在说话,你在发呆?是我的声音太好听了吗?”殷咛眨着眼,用探究的目光揣测。
      “那个……呃,我还在想你说的那个痰盂。我一直没离开过你,你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啊?”公公用翅膀努力思考着托了托鸟喙。
      “那个是我在金融中心90层楼里乔装‘鸭子’时遇到的,你没在,当然没有印象。”殷咛耸耸肩。
      “哦,”公公鸟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哇咔咔叫嚷起来:“不好,我跟一只母鸟还有一个鸟约柳梢头的约会,那个……本公子就先走一步啦!”
      不待殷咛的反应,公公鸟早已振翅高飞,冲着夜里的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喂!”殷咛唤了一声,见它急急地闪了身形,只得作罢。
      “小千,那个‘痰盂’,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招惹。”旁边的破,并没有理会鸟的离去,而是目光幽沉地看向殷咛,沉声低语道:“他有身份很特殊,连赵恒对他都心怀忌惮。”
      “哦?难道,他也是你们赵氏集团的人?”殷咛不觉好奇起来。那么个变态男,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不要问那么多了,有些事在赵氏很忌讳。”破说到这儿,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复杂地回头,望向故秋园里的那幢伫立在夜色中的别墅。
      殷咛也跟着他,转头望去。
      别墅,在暮色深沉中勾勒着一座野兽般的暗影,似在沉默中冷冷伺伏,又似在无尽的迷茫中思考着什么。
      “小千,既然妈妈把那把银锁交给了你,”破牢牢地抓住殷咛的手,目光,依旧投望在别墅的黑影上,仿佛正与站在窗前的母亲遥遥远望:“那就意味着她对你充满了信任,她相信你一定会帮我完成一件事。”
      殷咛闻声回头,满目疑问地望向他:“什么事”
      “不知道,但是,”破抬手,轻轻地拿起了殷咛脖颈上的银锁:“它会告诉我们。”

      望着那扇被炸弹震碎的玻璃窗,花白着头发,略有些秃顶的檀羽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沉目凝视着它。脖颈上那条粗壮的十字架项链,在灯光下微微地闪着一层幽暗的光。
      “二师叔,”立在沙发旁边的赵恒垂了垂眼帘,将眼里那抹隐隐的不耐烦压了一下,指间的雪茄,在空中摆了摆:“这里身处闹市危险之地,如今乱成这样,显然已不适合您老人家养生居住。不如就请您先搬去静容山庄,疗养些时日,压压惊吧。”
      “压惊?”檀羽冷冷一笑,活动了一下药劲虽散却依旧还有些麻木的粗壮的脖颈,只听得一阵骨头关节的啪啪作响声:“其实惊倒是没怎么惊,不过这回,居然在个毛头小子的手里翻了船,这口气憋在心里,倒还真是有些压不住啊。”
      “二师叔,”赵恒抽了口雪茄,让缭绕的烟雾悄然隐没了自己嘴角处的那抹诡笑:“这就生气啦,那如果我告诉您老人家,那位并不是个毛头小子,而是个黄毛小丫头呢?”
      檀羽闻声一怔,突然抬头,沉沉地眯黑了眼,看向他,从齿缝中一字一句挤出一问:“你,确定?”
      “确定的不能再确定。她这次搞这么大的动静,为得就是破。一个是北殷的小偷,一个是南赵的杀手,两人这样的身份,居然还想走在一起。呵呵,这个世界啊,真是因为有了所谓的爱情,才会变得既愚蠢又有趣。”赵恒深深地抽了口雪茄。
      “北殷的小偷?”檀羽的目光突然一沉:“这个丫头的名字里是不是有个咛字?”
      “不错。”赵恒点点头,喷出口烟,同时略带好奇地一个侧目,瞥向对方:“是近些年,从殷氏冒出来的一名后起之秀,却不知二师叔是怎么知道她的?”
      檀羽却似没有听到他这一问,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某种不可知的记忆深处,双眸,越来越阴冷,嘴角,越来越僵硬。
      突然,他从喉间发出了一声桀然怪笑,自言自语道:“果然就是她吗?”
      “二师叔……”赵恒正想问他什么,檀羽却突然将手一抬,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冷然道:“我知道,不就是第二盘录像带吗?该给你的时候,我自会给你,现在,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吧。”
      赵恒只得缄口,暗自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下嘴角,讪讪地点了点头:“那么,告辞了,窗户一会儿就会来人来修,请二师叔早点休息吧。”
      赵恒健壮的躯体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淡淡地闭目,恩了一声。
      直至赵恒离去,他都没有睁眼,似靠在沙发上沉睡,又似在那里闭目沉思。
      正这时,突然一阵风起,自窗口处飞掠而过,风中夹杂着某种特殊的的气息,令檀羽似有心动般地蓦然一个睁眼,凝沉着目光,向那窗口望去。
      只见在那里,一只通体雪白的金刚大鹦鹉,刚刚收翅而立,站在夜风中,无声地,与他彼此相视。
      “我父亲呢?”公公鸟看着他,突然沉声,开口。
      “……”
      “当初,父亲那么信任你,我想,他一定有信任你的理由。”公公鸟的羽毛在风中凌乱而颤,但它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深邃。
      “小宫。”檀羽始终坚硬阴冷的嘴角,在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缓缓地,淡淡地,泛起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终于,回来了。
      “你的父亲檀丛衣早在三年前就生病过世了。他没有等到你,不过好在,我等到了。在听说,破从三国盗回紫婴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丛衣已经把不可能的事变在成了可能。他死了三年也依然能在坟墓里掌控一切,依然能借他人之手,完成自己的诺言――将你从汉末三国的乱世时空中带回来,从此,在这片土地上,继承并开拓出属于你自己的风云时代。”
      公公鸟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几秒,突然深吸口气,再抬眼时,目里闪出了一道异乎寻常的锐利:“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吗?”
      “在巫灵界,一切皆有可能。没什么好奇怪的。”檀羽淡然。
      “这么说,父亲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是的,一切。包括所有你知道和不知道的事。”
      “关于我不知道的事,你都能告诉我些什么?”
      “很多,也很少。全看你能做多大的事了。”
      公公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方道:“你想让我成多大的事,我就能成多大的事。”
      “不惜一切吗?”
      公公鸟无语地抬起头,目光忡怔了一会儿方才低沉着它那古怪的声音,自嘲道:“一切?我现在根本就是一无所有。不是吗?连人的形态和尊严都不具备,对我而言,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
      檀羽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它。半晌,突然点头,一笑。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冲着公公鸟,在手里一晃:“既然决定了,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吧。”
      五分钟后。
      一个沉甸甸铁锈斑驳的工具盒,似被檀羽从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抠了出来。再“砰”地一个闷声,被放在了公公鸟的面前。
      “这是什么?”公公鸟歪了一下头,打量。
      “潘多拉的盒子。只要打开它,你就打开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未来。”檀羽的目光有些诡异地闪了闪,声音显得异常诱惑而邪气:“是你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为你准备好的一份礼物。知道吗它能让你拥有一切,赵氏、殷氏,以及整个的世界……”
      公公鸟一动不动,只有身上的羽绒,在微微飞拂:“让我拥有一切?包括人形吗?”
      “当然。”檀羽似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问题,忍不住在嘴角处勾起一笑:“只要你有足够的运气和勇气,就能拥有一份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它不但能让你随心所欲地变回人形,还能让你成为站在六十多亿人头上的王者,无人可以比拟。”
      公公鸟一言不发,将自己的目光从铁盒上缓缓抬起,再转头,看向身后90层楼高的破碎的窗外,那片繁星点点又无比深邃神秘的夜海苍穹……
      就是说,他再也不用做那个丫头的小宠物,再也不用对她,不,对所有人低三下四,在夹缝中求生存了。他将得到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能得到所有人的仰望和敬畏……
      它的目光越来越黑沉,胸脯,也因这个念头,而变得越来越饱满起来。
      父亲,如果这就是你想让我完成的使命,那么好吧。
      我来了,我接受。

      “不是吧……”殷咛愁眉苦脸地将下巴搁在桌面上,大睁着两眼,很是无辜地瞅着那把银锁,瘪嘴发呆:“死人脸,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啊,婆婆真的跟你说过,这把锁里有秘密吗?为什么用显微镜都看过了,用火啊水的都试过了,就看不出一丝状况呢?”
      “不会错,在这把锁里,一定隐藏着什么,是妈妈想告诉我的。”站在窗前的破,缓缓回首,目光若有所忆地凝视向那把神秘的银锁。
      “可怎么也看不出来,它有什么不正常啊。”殷咛拿起银锁,左看右瞧了半天,一急之下,居然张嘴就往那锁上咬,结果硌得连连皱眉。
      “你傻啊?”破皱眉,无奈瞥她。
      “得,彻底没招了,”殷咛彻底趴倒在了桌上,丧气地摇摇头,再抬头,无助而失望地拿眼瞅着他:“婆婆真的对你说过,她把银锁给谁,谁就能帮你找出藏在里面的秘密?她会不会是太高估我了?”
      “这个秘密一定非常重要,所以,妈妈绝对会把个中机关做的十分巧妙,我们一时猜测不出,也是正常。”破低头看向她,原本只为安慰,却见殷咛正可怜巴巴地抬着眼,在望他,双眸里微闪着懊恼与无奈,男人的视线不觉一个深邃,低沉着凝黑下来,在少女的身上缓缓地一路下滑,从少女那双落水猫一般可怜兮兮的眼,到懊恼轻咬的唇、柔软的黑发和被它映衬的一片雪白温润的脖颈……
      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注视,少女兀自将银锁再次举到眼前,来回翻看,不断揣测:“可是,它看上去真的很普通哎,我连上面的花纹都一条条地研究过了,完全摸不到一点头脑……”
      “这种事,心急也没用,想不出来就明天再想。”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目光同时低暗下来。
      “不行,不搞清这事儿,我就不睡觉不吃饭不泡帅哥不对任何人下毒手!”少女忿然拧眉,信誓旦旦,目光发狠。
      男人却不想等了,忽然将她手里的银锁一把拽走,转身就往卧室走。
      “喂,你个死人脸!你搞什么啊?快还我!还我!”少女被冷不防抢走了正在入神研究的宝贝,急忙转身就追,一路追进卧室,正要拉住对方将银锁再抢回来。男人却瞥她一眼,故意随手将银锁扔到了卧室的大床上。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冲床上的银锁示意地摆了下头。
      殷咛不禁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她分明查觉到了某种阴谋的气息,但那宝贝银锁又是决计不能离身的。于是恨恨地看住他,几秒后,她突然闪电般扑上床去,一把抓过银锁,同时迅速一个翻身想要起身逃开,可饶是如此之快,却还是没能避过男人早有企图的压身袭来。躲避不及的殷咛立刻反手抽出了随身的匕首,手腕却在下一秒,被男人直接按死在了一旁的枕头上,她侧目微恼,眉梢一紧,正欲反抗,耳后却忽然贴来了男人一个轻柔、安抚的吻。
      “等等……”殷咛忙欲阻止。她没感到对方有多么热烈的需要,大概率是平时玩闹中的那种亲亲抱抱。但这种事一旦掌控不好,等他真有想法时,自己的拒绝一定会伤人很深,还不如早早说清为好。
      “怎么?”男人的唇,摩挲在在她左耳,轻问。
      其实,单论这个丫头,他还是很喜欢彼此间这种欲擒故纵的暧昧,相比那种成熟女人的火辣热情,少女的呆萌更有天真纯粹的味道。
      像春天枝头的花苞,能够给人更多的想象与期待。
      “破,”殷咛半撑着身体,在男人的体重压迫下努力调整呼吸,断续道:“我们……必须要等上三年才能……就三年,只需要等我三年,好吗?”
      “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应该又是因为殷十七。”破的嘴角黑沉下来,充满讽刺。
      殷咛心虚脸红地低了低眼帘: “其实你也清楚,以我们彼此的身份要想在一起是有多难。哥哥已经网开一面允许我们交往,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我们之间三年内都不能做那种……颠鸾倒凤之事,破……其实那也只是三年而己……”
      “那不只是三年,也不只是一个条件。”破起身放开她,坐起在床边上,沉眸低声道:“你,太小看他了。”
      “……”殷咛从他身后环绕双臂,害怕失去般地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问得有些迟缓疑惑:“破,你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破却不再回答,而是独自沉吟了片刻,忽然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三年是吗?好。不过,我同样也有一个条件。”
      “你?要跟他讲条件?”殷咛忍不住侧头,求证般地看向破,深为诧异。
      “对。”破回答她,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这对他或许是个机会。即不引人怀疑又能达到那个目的。简直是天赐大礼。
      “你认为,他会接受?”殷咛这边摸不着头脑,真有些懵圈了。
      “是。”破点点头。
      “好吧,什么条件?”
      “回头你自然知道,我要当面先跟他谈,”破转头俯视向猫咪一样环抱着自己的少女:“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解决问题时必须的姿态。不逃避,不传话,不敷衍。如果,有些事必须做出妥协,那我也要在妥协中,为我们努力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破……”殷咛不禁担忧地看着他。被殷十七养育、教导了十余年,她很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首先是不择手段、孤傲狠毒、心机深沉的殷十七,其次才是她失散多年,终于相认的哥哥。
      “带我去见他。”破将目光移向别处,一字一句,冷静如霜。

      从走下飞机,走进殷氏集团长安大酒店那扇玫瑰旋转门,一路在殷氏监视器的跟踪下,在殷十七的首肯下,终于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前,殷咛心脏里的血液一直在忐忑不安地暗涌难平。
      不知道破会提什么样的条件,哥哥是否会断然拒绝,不知道这一踏进去,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只希望不要太糟。
      想罢,殷咛深吸口气,无视门旁那几位师兄看向破的阴沉不善,挺了挺胸,抬手推门而入。
      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灿烂的阳光,光芒来自于客厅侧面的一扇落地采光玻璃门,玻璃门外,是一座无比硕大的露天阳台。可能是主人自己也觉得它大得实在有些奢侈、空荡,居然在阳台的一角上栽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杨树。
      微风轻拂的杨树下,一个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一把老式的藤椅上,静静地拿着份报纸在看。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风轻抚着他的发丝。
      偶然一、两片落叶随风落下,掉在他的脚边,一片静谧无声……
      然而,饶是如此休闲惬意的画面,看在殷咛眼里却依旧是一股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的沉默与萧杀。不知道为什么,在云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这个人却不喜手机,反倒喜欢报纸在手时那种岁月静谧的悠然翻阅。
      古板得难以捉摸。
      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深吸口气,正待鼓起勇气向阳台上的那个男人走去,却被身旁的破抬手阻住。
      “我来。”破盯着阳台上远远独坐的那个男人,异常沉静地说。
      殷咛绝非殷十七的对手,这种事,其实是两个男人才能达成的协议。她是局中人,却非执棋者。
      阳台上,风姿飒爽的杨树在高楼半空的风中哗哗作响,是纷繁,更是宁静。
      殷十七仍在看他的报纸,而破,也似并不想打扰他的雅兴,径自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一直走到阳台的围护边,方才站定在早晨阳光的暖照下,无语地远望着广厦高楼的脚下那一条条早起便在不断涌动汇聚的熙攘车流。
      这是人间,也是地球上几千年来,最最普通的一天。
      “哼,现在的媒体真是越办越惊悚,”殷十七仿佛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出现,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突然扬眉,轻声哼笑,自言自语般道:“一会儿是巫术唤醒失去的世界,一会儿是天外来客摧毁百年后的地球。人类这种生物,还真会居安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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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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