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咒之江湖有贼》武箭

229、同心咒的罚

　　殷子枫在那铁链的层层禁锢之中，紧拥着怀里的殷咛。
　　就算这是鱼枕月的阴谋，就算这是“铁链”设下的陷阱，又有什么关系，往日多疑的他此时只愿选择相信，相信奇迹。只要她能有一丝生还的可能，那么他愿用一切去换，毫不犹豫。
　　半空中，冲向两人的“枪头”开始发烫、发红、发亮，越来越炽热起来……
　　倏然，一道奇光，就在这时，在阴暗的冰裂中，突如烟花般地璀灿一闪，那“铁链”上的“枪头”仿佛一支破空的羽箭，自半空中，向着殷子枫的后背，猛然一个疾射而入，怪鸣着，划过一道电光的锐利，于瞬间，穿透了他和殷咛面对紧贴的心……
　　“噗！！”两人不禁在这疾撞下，一个仰面喷血，与此同时，从他们心口上被一起贯穿的光洞中，猛然放烁出一片无比灿烂的光明。紧紧相拥的二人，深陷其中，整个身形，居然都被那片万丈异光所遮掩，一时间，难分难辨……
　　那是什么？是什么？！！
　　“小千！！”冰墙那边的破，眼看着那片诡异无比的怪光，忧心它那所谓的同心咒倒底是真是假，急切中，刀影与冰屑齐飞，眼前扬起的那片雪雾，不禁为之更盛，面前那千年厚冰，在他锯齿和咒术的双重锐利下，正自节节败退，终于被劈出了一个可以勉强通过的直径，可就在他伏身穿过冰孔的下一秒，与风狂起的那片同心咒的光芒，竟也在突然间一熄而收。
　　四周，一片燃烧后的死寂。
　　灰烬，无声……
　　恍惚中，殷子枫于刹那间蓦然幻灭的意识，开始渐渐如晨曦，从脑海中升起，次递微明。
　　抱怀里的人，依旧在静静地躺卧，她衣袂温暖，体柔如花，只是寂寂的再无一丝心跳。
　　“小千！！小千！！”终于钻越过来的破，在疾风般奔来的同时，将女人的身体迅速地抱离了殷子枫。
　　怀里的失去，让殷子枫的心头顿时一颤，令他无力地睁开眼来。
　　阴暗的冰裂四周，依稀有手电筒的光，照来，有小凉眨巴的大眼睛，和抱着殷咛的破……地上，还有容的尸体……只是身上的那条“铁链”，却已然无影无踪……
　　“扑通……扑通……”殷子枫的心跳，直至这时，方才开始苏醒般地，突然无比清晰地在胸腔中跳起，而跳动的每一次，都是那么的明确，温暖，充满了生机盎然的存在感。
　　“心跳！！她……有心跳了！！”破的声音，突然在暗黑的冰缝中划过了一道悲喜难定的颤抖。
　　感谢上帝！
　　殷子枫不禁一个脱力的放松，软软倒地，目光怔怔地望向身畔。
　　破，正手持着电筒，月白的光里，他怀中的殷咛缓缓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咛姐姐！！太好了，咛姐姐醒过来了！！”这是小凉跟随而来的声音，只是嗡沉沉地，有些遥远失真。
　　睁开的眼缝中，模模糊糊地是破低伏而来的凝视。
　　“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欠着我什么？这是准备欠债不还？还是想言而无信？”破低问。
　　“我……欠你什么了？”殷咛迷茫着琥珀色的眼。
　　破在她的耳边沉声轻道：“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孩子，一个宝宝，对不对？”
　　“……”殷咛的睫毛微微一颤，呼吸似乎因心口某处的痛而微然一窒，定神几秒，方才依在男人深极的怀里，吐出一句：“好，是我欠你。我认，只求你一件事，师兄他用同心咒救了我，所以，有些事就请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好不好？”
　　破闻声抬眼，目光黑冷而复杂地望向此时正倒在一边，筋疲力尽，形容憔悴的殷子枫，半晌，方才顺从地伏下了身去，在她的耳鬓旁低声轻道：“好。”
　　殷咛刚松一口气，却听他在耳边又清风吹过地轻轻加了句：“条件是，你不再理他。”
　　耳听着两人缠绵的轻语，伤痕累累的殷子枫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望着黑暗的远处。同时，有种奇异的感觉，正渐渐地自心底涌出，那分明是一份深深的酸楚与痛，可为什么，又会有一丝真切甜蜜的幸福，在若有若无地缭绕其间？
　　幸福？
　　难道，这一丝丝的幸福，是与他同心同跳的咛，此时正在拥有的感觉？
　　“二叔！你看……”一旁的小凉刚为殷咛的醒来而高兴，可转眼却看到了地上早已冰冷僵硬的殷容，不禁诧异地拽了拽破的衣袖：“容姐姐！！容姐姐她……”
　　“她已死多时，杀她之人，在此。”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从阴暗的某处低低传出。
　　“你……你是谁？”小凉连忙本能地将手电筒一晃，照去。
　　而破，则静默着微一垂头，同时侧目，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一个深冷幽沉的打量。
　　只见光束下，一个赤身无有衣裳的英俊男子正从冰柱的后面转身而出，虽用手护住了隐秘处，却丝毫不见尴尬，反而从容的神采奕奕，笑的没皮没脸。
　　“你……莫非？” 殷子枫一见之下，不禁皱眉凝神，半撑起身，向那人探去一个不敢确定的怀疑。
　　“正是我，那条会吐人言的‘铁链’，诸位也称我麒隐。”男子冲着殷子枫一笑，再转眸，看向被破放开，此时正望向自己，一脸揣测与好奇的殷咛：“虽然我并不介意被女子看光，但若能有人借件遮体衣裳，那是最好，毕竟此处……啊欠……实在冷得有些……”
　　不等他说完，破已然解下自己的外袍，挥手扔了过去。
　　“二叔！！”小凉不满地急声提醒：“这个人说是他杀了容姐姐哎！”
　　“殷容死有余辜。”殷子枫的声音突然随之一冷。
　　小凉闻声诧然，完全摸不着头脑地望向他：“什么？”
　　“要不是这位麒隐公子及时出手，此刻死在地上的人就是咛。”殷子枫瞥了眼地上那具死寂多时的身子。
　　“呃，怎么会？为什么？”小凉看看众人，有点摸不到头脑。
　　可空寂中，一时间却无人应答。
　　缓缓的，破在这片无人应答的空白中，向着殷容的尸体走去，目光第一次没带丝毫嘲讽地停在了她那张抽离了生命的脸上。
　　你终于还是无法忍受了，对吗？这样的死对你，或者才是真正的幸福。
　　的面具，清冷的没有任何表情，只在唇旁，涂着一抹茫然而又悲悯的笑。
　　悲悯吗，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小千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破，静静蹲下，望着殷容逝去的绝美容颜，凝视了几秒方才垂眸，缓缓地向着她的尸体伸过手去。
　　“不用找了，那张蜮日在我这里。”殷咛见状，连忙轻声阻他。
　　破的手指在半空中一顿，接着继续伸出，却是从殷容那冷硬的指间取下了那把铸着猫头的匕首，拭拭上面的血迹，再起身递给殷咛：“不要指望下次会有同样的好运，就算是猫，也只有九条命。”
　　电筒下，殷容胸口上的血洞，此时已然冻结成冰。因为死亡，她的美丽此时看上去就像一张苍白
　　众人无语地相视一眼，再看向麒隐，而他，则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痛苦，脸上始终在浮掠着一抹烟岚般的遥远淡笑。
　　“等一下，我有点没想明白，”殷咛沉吟了一下，目光疑惑：“为什么你中了这个同心咒，就能助鱼枕月坐上魇主之位？还有，鱼枕月的一切既然是装的，你们有了同心咒，她的心思，你还会不知道吗？为什么一开始，欺骗你的人是她，受咒语惩罚的人，却是你？”
　　“她及笄之年因练巫法过急而致走火入魔，从此心脉十分不稳。后来，澹台吹柳因一已之私引发餍、蜮之战，被守宫女巫削夺了主位，囚入巫灵水晶球。为魇主的人选，守宫女巫在巫殿摆擂，谁胜出谁便是新任魇主，鱼枕月想坐那魇界界主的宝座，但落下的心疾却掣肘了她。可巧守宫女巫练过一种巫医之咒，名曰同心，只要能有男子甘愿为所爱之人身中此咒，那么双方的心脉从此便会彼此相连，同生同死。为此，鱼枕月用尽心机来迷惑于我……”麒隐边回忆，边为自己当初的幼稚苦笑了一下：“至于两人中咒之后的心中所感，多数都只是对方的一些强烈情绪，还做不到感知另一个人的所思所想。也不知那守宫女巫处于何种缘由，竟练化出此种怪咒，女子不受其害反得其利，可男子非但有失眠之苦，一旦变心，还要化做火链，倍受煎熬。”
　　殷咛听罢，方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想必那守宫女巫有些仇视男人，所以才搞出这么一个变态的玩意出来，捉弄痴情人。
　　“自然无人想如此苦度一生，可要解开这同心咒，却须得将它转嫁到他人身上，一个愿为爱甘忍无眠之苦，冒着变成铁链之险，无怨无悔的痴情之人，可我寻了八年之久，也未能寻到，”麒隐一边微笑，一边感慨地摇了摇头：“原来自己当年的痴傻，竟是这般的绝无仅有。我虽忍辱偷生地在鱼枕月手下过了多年，可到底还是不肯绝望。”
　　众人不禁同时望了一眼殷子枫，心里已明白大半。
　　“数日前，得知汝等住在龟兹古城的驿馆，鱼枕月便命在下遁地潜入，本想在你体内下点小毒，以便要挟你们换回面具，”麒隐颇为认真地看了一眼殷咛：“却无意听到了你身边这两个男子的对话，才得知这世上，居真的还有痴情如我之同类，稍顷，在下对你施了梦魇之咒，哪知却在无意中发现你的心脉，竟十分虚弱、异常……”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放了她，再悄悄潜走，”破终于明白了在驿馆地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小洞之谜：“然后，趁着被你故意制造出来的雪崩，将她掳到了这里。”
　　“这样掳走殷家小娘，一来是为了逃开鱼枕月的视线控制，二来是想借此时机，诱惑男子对她用强，促她发病，只有这样，还来不及拿到紫婴珠的你们才能无条件接受同心咒，替我解咒。”麒隐边说，边看了看地上的殷容：“可没想到半路出了点岔子，有人竟心起妒恨，意欲杀人。”
　　“所以你才出手杀了容，因为要解你的咒，我便不能死。”殷咛看着他，却说不清此时的心里正在翻涌着怎样的思绪，似乎有些伤感、有些无奈、有恨意，又有些感恩……
　　“然也，”麒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许久未见的身体，一笑：“正如诸位所见，在同心咒被贯入你们心口之后，在下便彻底摆脱了咒语的惩罚，复又回到到九年前的模样。”
　　“等等，你说师兄中了同心咒，会为此一生无眠？”殷咛的目光忧沉而犹疑地望向麒隐：“难道就无法解除？”
　　“无法。你二人可以看看手腕，上面那道血色月牙便是同心咒点上的。”
　　殷咛和殷子枫同时抬手查看，果然，手腕内侧上有一弯血红的月亮，仿佛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