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炮灰女配》牧成雪

13、各有心事 她一直谨言

　　姜瑜没好气抬手点了下她额前，说道：“我原想着你嫁的好，夫君是一等一的潇洒人，林家又是新贵，应当没人欺负得了你，谁想你们夫妇竟这般没用，不但当年被人欺负了不吭声，此番看着真姐儿被人伤成这样，你们竟还能沉得住气，芸娘，我是真想不通你们是怎么想的。”说罢，语气中已是带了气的。

　　陆芸儿苦笑，“好瑜娘，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没告诉你们实情，但当年我确实有很多顾虑，加上真姐儿年纪又小，我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避开也好，起码离得远了，她们害不到真姐儿身上……”

　　她幽幽叹息道：“不想这一避就是十年，她们到底是连真姐儿也不肯放过，是我当初把事情想窄了。”

　　“知道想窄了就好，以后呀，你们夫妻俩可要多护着两个孩子。”姜瑜瞥她一眼，说话点到为止，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真姐儿这孩子，样貌青出于蓝胜于蓝，随了你和林二郎，若再过两年，她的容貌之盛可想而知，像她这样的门第样貌，若是未受伤前，便是入宫做个妃嫔也是轻而易举，现在伤了身子，只怕名门高户人家的正妻想来是难了。”

　　说到此处，姜瑜放低了声音：“旁的也不怕，就怕万一她要是被那不正经的人家盯上，暗中使了什么手段，咱们没人能护住这孩子。你也知道这天极城的高门，总有那么几家令人憎恶的腌臜地方。”提到那几家，她目中闪过一抹嫌恶，当真是多说一句都能恶心到自己。

　　说到这个话题，陆芸儿眸光黯了下来，叹气道：“你说的何尝不是我担心的。”

　　姜瑜劝道：“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芸娘，真姐儿的婚事你还是及早给她定下来的好，省得夜长梦多。”

　　陆芸儿长叹一口气，“你这话提醒的晚了，如今她的婚事，我也做不得主，我家公婆已经有了盘算。”

　　姜瑜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家那对公婆，不是我在背后非要说他们闲话，只看他们能养出三房那样恶毒的小姑娘来，处事又那般地不公允，他们能正经到哪里去，又能给真姐儿挑到什么样的好人家？芸娘，你怎能一股脑儿的全信他们？”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到底还是心中好奇，悄声问道：“他们相中了哪一家？”

　　陆芸儿顿了一下，低声道：“谢家。”

　　姜瑜露出惊讶的神色，“当真？”

　　*

　　长恩侯府的园子占地广阔，有亭台楼阁，有山湖桥榭，园子里养着各色花鸟树木，虽是初春时分，也有满园春色好景，映入眼帘令人心旷神怡。

　　夏真真跟着陆家姐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地逛了一会儿，就感到有些吃力，不得不唤过跟在身后的秋分，从她手上接过拐杖，对陆家姐妹笑着说道：“这园子太大了，我是真走不动了，有没有近些的地方，咱们坐着说说话。”

　　陆秀桐抬头看了看四周景色，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道：“前面不远就是烟波小楼了，上面二楼做了间暖阁，咱们去那里休息。”

　　几人都没异议，便就近去了烟波小楼。

　　守楼的丫头婆子远远看见她们，便捧着暖手铜炉出来迎了，将姑娘们手上冷掉了的手炉换下。

　　她们进了小楼，直接往二楼去。

　　楼上置放的小炭炉里已经重新加了上好的银丝炭，烧热的地龙给室内增添了几许暖意，坐了不一会儿，新沏好的茶水和茶果点心也端了上来。

　　初春的天，园子里还有些微寒，姑娘们身子娇弱，是受不得风寒的，有了炭火，地龙，再重新塞上暖手炉，喝口热茶，身体立时就暖和起来。

　　夏真真打量着纤尘不染的阁楼，瞧着侯府下人的行事，暗自惊讶。

　　果然，凡事没有比较就没有高低，这一比较下来，就瞧出林府的底蕴有多差了。

　　天极城陆氏是立朝时就有的百年大族，即使中间曾经没落过，也不是京城新贵人家能比得上的。

　　林家平时看着也是有规有矩的大户人家，行事上却差了陆府好几个段数，单说这府中的下人，做事能像眼前这几位一般心细能干的，通家也挑不出几个人来。

　　秋分跟在自家姑娘身旁，搭眼儿瞧着侯府丫头婆子们的言行规矩，在心中暗暗记下，不敢轻易开口说话，显然颇为受教。

　　夏真真眼角余光瞧见秋分认真的神态，深觉这一趟长恩侯府真没白来。

　　毕竟学到就是赚到嘛，跟在她身边的人越是明事理，知进退，言行有度，她就相对越安全。

　　陆秀桐在一张绣凳上坐下，语气有些遗憾道：“难得姑母今日把你带来，我哥却还不肯请假回来，错过了和你相见，下回你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夏真真听了好笑，“听我娘说，少桐表哥学问极好，明年也是要下场参试的，于他来说，自然是读书的事更重要。”

　　陆梓桐眼睫动了下，柔声问，“听婉真妹妹的意思，林家表兄明年也会下场？”

　　林适回京后，陆芸儿夫妇曾带他一道回长恩侯府探过亲，当时侯府中几位年龄与他相仿的同辈彼此都相互见过礼，陆梓桐对样貌俊逸，彬彬有礼的林家表兄印象深刻。

　　夏真真却没多想，微笑着点点头，“正是，虽说我哥哥才回京不久，备考上有些局促，他却想着要下场试试，也能趁机看看天下诸多才子的风采，今日他也是因为要念书，所以没时间过来。”

　　陆梓桐便抿唇笑了下，“表兄才学过人，来年定能得偿所愿。”

　　夏真真莞尔一笑，“那就借表姐吉言，希望明年少桐表哥和我哥哥都能够一举高中。”

　　她笑起来明眸皓齿，俏皮清雅，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天上星月，盈润晶亮，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生动。

　　陆家姐妹不防被这笑容晃了眼睛，都是一呆。

　　陆秀桐先回过神来，捂着心口嚷道：“我算是知道你那位堂姐为什么要害你了，连我一个女儿家都险险要被你的脸迷住，何况那些男子？可惜我不是男儿身，不然定要闹着让家里求了你当媳妇儿的。”

　　夏真真这会儿已经习惯了陆梓桐的直爽性子，闻言却也不由面上一红，这身皮囊不是她的，她还经不起旁人当面这般夸赞，但为了不坠原身盛名，她也不能露怯。

　　她眼珠一转，弯了弯眉眼，调笑道：“秀桐这话说的真心，我听的开心，这样吧，咱俩是结不了秦晋之好了，但我哥哥可以啊，他与我有七分相像，你若愿意，我倒是可以为你们牵个线搭个桥，如何？”

　　她两个生辰相近，干脆说好彼此直接叫名字，不分大小，倒也显得亲昵。

　　夏真真话音才刚落，陆秀桐脸颊绯红，一双眼睛瞪大，冲她连连摆手，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急声说：“别别别，千万别，我对林家表哥没有任何想法，婉真你可别给我添乱，我、我还小，我还不想嫁人呢！”

　　说着，她忽然又不高兴了，嘟起了嘴巴，双手握拳放在腿上，边轻轻捶打，边闷闷不乐道:“也不知道别人家里有什么好的，长辈们成天只想着要打发我们出去，哼，外面再好，又哪里有自己家里好呢。”语气里有一丝不自知的迷茫与失落。

　　夏真真看着她，笑而不语。

　　陆秀桐面上这副眉上轻愁，欲言还休的神态，若是换了原身或许瞧不出来什么，但她可不是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姑娘，陆秀桐这分明是心里有人了，只不过，她放在心上的人，可能无法得到家中长辈们的认同。

　　她嘴上说着不愿意嫁人出府，实际上不过是抗拒不能自主选择的婚事罢了。

　　然而，生在世家高门里的子女，又有几个人的婚姻前程，是能够自己决定的呢？

　　陆秀桐这番心思，怕是大概率要落个无疾而终了。

　　夏真真虽有些同情她，但也仅止于此了，她现在自身尚有一堆问题没有解决，少女心事她更加没兴趣探究，也无力疏导。

　　她心底叹息一番，正想再喝口热茶，眼神扫到一旁面色忽然发白的陆梓桐，不由心中一惊，忙开口关心道：“梓桐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外头吹了风，受凉了？”

　　陆秀桐闻言，也侧了脸看过去，果然看见陆梓桐面色难看，她立刻担心的起身去拉陆梓桐手臂，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梓桐稳住心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拉开陆秀桐的手，“兴许是适才吃的东西不合胃口，这会子心口有些不舒服，你们聊，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不待其他人再说话，她起身便匆匆走了。

　　夏真真微微蹙眉。

　　不是她的错觉，陆梓桐离开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分明是在生气。

　　生什么气，对谁生气，是对她生气吗？

　　夏真真一凛，仔细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一直谨言慎语，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先是陆秀桐夸她，她就随口回说了一句要给陆秀桐和林适牵线搭桥的话……

　　唔，好吧，问题症结找到了。

　　陆梓桐喜欢林适。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显然，陆梓桐对夏真真当着她的面就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极不认可。

　　夏真真摸了把脸，内心无语。

　　陆梓桐又没把心事告诉她，难道指望她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头一次见面就能猜出来她的少女心事？这她怎么猜得到！

　　少女心事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猜不准吧，这也能怪她？

　　夏真真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看了眼对此一无所知的陆秀桐，不由羡慕她的钝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