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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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是有限的。”
我从接手这份工作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无论官方把话说的多漂亮多好听，这份工作的本质都是不会改变的——危险、无法完全掌控，甚至于还有许多未知。
所以我在最初并没有与那些付丧神打好关系的想法……又或者说我觉得那些付丧神只是我的工作伙伴，只是公司分配给我的下属。我可以把他们当人看——毕竟有了人的形态人的感情，但我不会给予更多的怜惜。
没有得到过，大抵失去的时候就不会多么痛心疾首了吧。
但又是从什么开始呢……也许是审神者上任周年日时大家的祝福；也许是就连自己都忘记了的生日却得到不少惊喜；也许是偶然被发现身体不舒服时得到的关心……我渐渐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渐渐想和他们多相处一阵子，渐渐不那么希望离别日的到来。
可那天还是来了。
病危通知的诊断书只会迟到却绝不会不来。早在来到本丸的第六年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变，不过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导致的结果也是残酷得令人笑不出来——已经上任十五年的老资历审神者再也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本丸运作。
我应该离开了。
“今天是三日月带队远征啊，罕见。”对狐之助下达封口指令，再把辞职书与诊断书一起锁在柜子里，我换好平时工作时穿的衣服站在缘侧上目送他们离去，“回来的时候要多带点伴手礼哦。”
“哈哈哈当然的，主殿想要些什么呢？茶、馒头、发簪，还是说……”
“大件的就算了吧，不过最近收益不错大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发觉队伍里有不少买起东西来克制不住的刃在，我不由苦笑一声，“但还是把握一下度哦，限额五万小判以内。”
“足够了，多谢主殿。”
送走一批又一批远征队伍，把本丸里这些年攒下来的小判都交付给各批队长，我又让狐之助传达出阵的指令。本来按照规定同时间内外出的队伍只能有四队——一方面为了保证审神者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审神者身体的保护，但既然我都快要被强迫下任了……
就让我小小任性一回吧。
“可这样的话，万一时间溯行军闯进本丸——”
“没有可是，狐之助。”我瞥了眼手下卜卦结果面不改色地打断它，“在没有安排好后事之前我不会走的。”
许是看出我心意已决，狐之助黝黑双瞳盯了我一会儿最终无奈败下阵来，“请您小心。”
“嗯。”
大凶，忌宅、独行，否则将有血光之灾。
把纸条丢入燃烧的火焰中，我哂笑。生死早在一开始就被我置之度外，若不是大家的态度让我眷恋，恐怕在知道自己最后一点存在意义也消失的那一刻我就离去了。
“大将？”
“是药研啊，怎么了？”回头瞬间将面部表情调整好，我眨眨眼一脸茫然地与他对视，“你会特地来找我总觉得有些稀奇啊……”
药研蹙眉，紫灰色的眼瞳晃过几分不解。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叹着气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您今天派出去的队伍比较多心里觉得奇怪而已。”
“啊，那个。”我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后起身走到药研面前笑着调侃，“明天就是十五周年了，我想给大家准备礼物所以只能这么做啦。”拿着装满小判的钱包，我一蹦一跳地走了出去，直到大门的位置才回头将食指束在唇前，“记得保密。”
“大将……”药研张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满不在乎地打断——不如说我现在十分害怕自己露馅儿，“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嗯……这样吧，如果晚上八点前我没回来，你就去找狐之助。”
“……好。”
关上大门的那一刹那，我背靠门情不自禁舒了口气。药研的直觉向来敏锐，万一被他发现什么还是挺麻烦的。
接下来就是去万屋买礼物。
和药研提起来的准备礼物并不是随口胡扯，十五年来基本没怎么出过门的我也没怎么送付丧神们礼物。在已经知晓结局的情况下，我希望能让自己没有遗憾地离去。
五十万小判让他们自己买个开心，五十万小判留给他们压箱底以防止有什么需求的，手上这三十万用来置办所有人的豪礼，最后再交与狐之助五十万让它帮忙安排打理。
十五年来所有家当就在今天被挥霍一空。
和万屋定好送东西的时间，眼看天色渐暗我心里有些紧张。
黄昏——逢魔之时。
距离走回自家本丸不过短短十分钟的路程了。
其实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是有点后悔太信任自己的占卜能力的，毕竟那么多家当刹那成空还是做的太狠了。但当自己的身体被长枪刺出一个大洞的时候，我又觉得占卜能力强当真是个好事。
最起码，大脑空白的那一瞬间我并不能做好所有安排。
“大将——！”
“药研……？”
“主殿！”
啊……大家怎么都回来了。
意识逐渐模糊，仅仅是撑着眼皮就已经耗空了我所有力气。他们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又感觉十分遥远，我莫名想起曾经和他们一起跑去山谷呐喊的事情。
“对不起……”不能让你们在十五周年当天替我庆祝了。
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