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阴灵·铃音

4、第二夜·苏醒

　　“所以说，我帮你找了只可爱的宠物咯～”光笑嘻嘻地说。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此间无论是上学放学还是早午晚三餐，小雅都和东在一起。

　　“我也不是不喜欢那样，可是那家伙多少也要和班上的同学打打交道啊。”东一手支在课桌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拿着课本。可是只要光在这里，他永远都没机会好好看书。

　　东的座位在教室靠走廊一边的最后一排，前面就是光的座位，每到下课，光就会像现在这样子转过身子和东说话。在东看来，就是打破他平静的课间时间。

　　“哎呀呀，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别人跟着你的吗？虽然我是个例外～”没有理会东的白眼，光继续说到：“比起自己的个人空间被侵入，更在乎的是小雅的交际问题吗？让我稍微有点嫉妒了呢。”光的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欣赏着东不耐烦的表情。

　　东皱眉，没有再接话。所有的问题到了光那里都不会得到正常的答案。

　　光刚想继续说话，走廊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东抬头，透过旁边的大玻璃窗看见了走廊上小雅的身影。

　　小雅一阵小跑到窗前，把头探进教室里说：“东学长，放学以后我想去一下图书馆，所以……”

　　“我知道了，我一个人先回去。”不等小雅讲完，东回答到。

　　“嗯，那我回教室了～”小雅笑着向东和光告别以后，又一轮小跑地走开了。

　　东目送小雅到走廊尽头，再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光非常严肃地看着自己。

　　“怎么？”东问。

　　“你……”光探过身子，几乎趴在东的桌子上，指着东的嘴角说：“刚才笑了！”

　　东不耐烦地把光推回到他的椅子上，光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继续说：“真的有点妒忌呢，你从来都没有笑着跟我说过话。”

　　东举起课本把仍在碎碎念的光隔绝视线之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抽动着。有光在，就没有安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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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阴沉，远处的天空隐隐约约露着闪光。

　　东抬头看钟，已经九点了。小雅还没有回来。

　　雷声如野兽低沉的吼叫。

　　东拿过两把雨伞，离开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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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小雅匆匆地穿过黑压压的图书馆大堂，看着阴沉的天色，心中大呼不妙。

　　离图书馆大门不远处，路灯亮光照不到的死角里，静静立着两个人，慢慢握起透着血红光芒的左手，目光犀利地盯着被困在图书馆大门内的瘦小身影。

　　雨，倾泻而下。

　　一只脚刚刚踏出大门，大雨就毫不客气地下起来，小雅只好赶紧收回踏出的脚，在门口看着密密麻麻的雨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场积蓄已久的雨了。”背后突然响起陌生的男声，小雅转身，看见几步外站着的声音的主人。陌生男子藏在背后的手隐隐漏出红光，似乎在响应着不远处的呼唤。“下的真是时候，”那人渐渐走近，露出一个笑容，“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

　　“我还以为图书馆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呢。”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陌生男子，小雅紧张起来。而且对方还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小雅更是觉得不自在。“下雨了，怎么办呢？”为了逃开陌生男子的眼光，小雅尴尬地笑着转身想看看雨势。

　　图书馆大门前那原本空荡荡的阶梯上，赫然立着两个人。

　　对，就在倾盆大雨中，站着两个人。只不过，他们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湿。

　　其中一个人挥挥手指，他们面前的雨就像被拨开的帘子一样让出了一条路。

　　小雅看的目瞪口呆。拨开雨帘的人轻笑一声说：“你不用惊讶，你拥有比我更强大的力量。”

　　“我？”

　　“对，拥有雷神道尔之力的少年。”站在楼梯上的另一个人说着打了个响指。

　　“雷神……道尔？”小雅完全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比起对他们的话不明所以，小雅更为此刻被三个陌生人包围而感到惊慌。

　　和小雅的惊慌相反，另外三个人都悠然自得。

　　“那么，先来个自我介绍吧。”一开始出现在图书馆大门内的人先开了口。他微微欠身，礼貌地说：“我叫千门陵，他们是青禀和司徒钦。”站在楼梯上的两个人顺次对小雅笑笑，拨开雨帘的的男子叫禀，另外一个叫钦。千门陵继续说：“现在，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狩雅。”

　　惊讶于千门陵知道自己的名字，小雅愣了一下。

　　“你不用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答应下来就好了。”禀摆出自信漫漫的样子说：“我们会对你的力量善加利用的。”

　　“加入我们就会有更强大的力量。”钦说。

　　“可是……力量什么的，我……”小雅被他们搞的一个头两个大，而且总觉得他们的样子不像好人。

　　“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很快你就会清楚了。伸出右手吧，我们订立契约。”千门陵说着拿出一把匕首向小雅逼近，“我不是要伤你，可是这是必须的。”千门陵友好地笑着，手上的匕首却射着寒光。小雅连连后退，直到撞上后面的禀。

　　看见小雅畏缩的样子，禀不耐烦地抓起小雅的手腕，“怎么雷神的转生偏偏是这么个懦弱的家伙？陵，别说那么多了，动手就是了！”

　　千门陵耸耸肩，“也只好这样了。”他先用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划出一道血口，再从禀的手里接过小雅的手，在小雅的右手手掌上也同样地划一刀。

　　图书馆大堂里所有的灯同时亮起来，原本昏暗的大堂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

　　四个人的眼睛一时间被灯光刺的发疼。千门陵眼前一白，只感觉手里小雅的手腕被夺了去。

　　迅速地适应光亮，千门陵、禀和钦恢复视觉的时候，大堂里面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是那家伙！”禀大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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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神高中校属图书馆一楼阅览室内，一排书架后悄无声息地潜伏着两个人。

　　小雅惊讶万分地看着身边的人，“东学长？”

　　东示意小雅不要出声，小心地从书架的边缘窥视外面的情况。

　　看见东，小雅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但看着东警戒的样子，又觉得似乎还不能放松。

　　阅览室紧闭的门被粗暴的踢开，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黑暗的空间内回荡。

　　“出来吧，老鼠！”禀毫不客气地大声骂着，“我知道你们躲在这里！”

　　“狩雅的手还流着血吧？”接下来开口的是钦，“我们可以感觉到他的血呢，是在那个书架后面吧？”

　　“你叫东矢风是吧？把他交出来吧，”千门陵的声音听起来很友好，“我们不会伤害他的，他有着你所不知道的价值。”

　　东按着小雅的肩膀，对小雅轻声地说：“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然后，不要管我，跑。”

　　“学长……”

　　“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要逃跑！”东一字一顿地说，眼里的坚定不容小雅再辩解。

　　小雅定一定之后，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起身，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千门陵等三人的面前。

　　“死老鼠，我可等的不耐烦了！”禀一挥手，书架上排得整整齐齐的一排书凌空飞起来，其中一本直飞东的脑门。

　　东反射性的躲开了，但心里暗暗对对手的力量惊讶了一番。

　　“禀！”千门陵冷喝一声制止了禀的下一个动作。禀不满地收手，浮在空中的那排书刷的一声全掉在地上。

　　“你是不打算把狩雅交出来？”千门陵转向东，换了一个比较柔和的表情。

　　“他不是物品，不是可以‘交’或是‘给’你们的。”东冷冷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千门陵耐着性子继续说。

　　“他怕你们。”东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我们只好用抢的了。”千门陵退到禀和钦后面，示意他们可以开打。

　　等到开打的指示，禀狰狞一笑，挥手间，东身边的整个书架倒了下来，无数的书本纷纷脱离书架，准确无误地朝东压过去。所有书本次第着地，随后是用高档木材制成的书架。一阵纷乱的噼啪声和一声巨响过后，周围激起一圈灰尘。

　　禀不屑地活动着手臂，钦在一旁摇摇头：“他只是个普通人，一出手就是这么重的东西，要是死了怎么办？”

　　“不关我的事。”禀挑挑眉，“况且那种人死了也没什么，他不是臭名昭彰吗？或者还有不少人感谢我呢。”钦仍是摇摇头，其实他也觉得事不关己。

　　过了几分钟，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切，真的死掉了吗？”禀不屑地说。

　　“那么，”千门陵绕过倒塌的书架，向小雅藏身的书架走去。“狩雅同学，我们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吧。”

　　书架后面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颤抖着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何必那么害怕呢？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吧。”千门陵蹲下身子，伸手去抓对方的手。

　　被抓着的手以更大的力道反抓回来，千门陵的手瞬间被钳制在身后。

　　“东矢风？”千门陵惊讶于东竟然从禀刚才的攻击中全身而退。

　　其实也并不是全身而退。黑暗中千门陵没有看到东身上布满深深浅浅的淤青，额角处更是潺潺地着流血。

　　“陵，怎么了？”被书架挡在另一边的禀和钦隐约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东押着千门陵走到禀和钦能看见的地方。另一边的两人都吃了一惊。

　　东知道他们是通过小雅的血感知小雅的位置的，所以刚才他把小雅的血沾到自己身上，千门陵一时之间才会没有发现他不是小雅。东也感觉到对方三个人当中，千门陵处在主导地位。控制他，应该就可以控制局面。

　　不过，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

　　“该死的老鼠！”禀大声地骂开，“快放开陵！”

　　钦则只是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

　　被东钳制着的千门陵也是一点都不慌张。

　　东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没关系，他只要争取时间。

　　“你们有什么目的？”东问。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你！”禀仍是大声地嚷着，“快放开陵！你这老鼠！”

　　“我可不是来这里被你骂老鼠的。”东加紧了手上的力道，陵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你们想要对小雅做什么？”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的小命吧。”禀突然收起怒气冷哼一声。

　　东还没反应过来，后脑上已经挨了一记重击。晕眩的感觉蜂拥而上，手一放松，千门陵已经逃开了。

　　东眼角瞄到刚才钦站着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东对自己轻蔑地笑笑，竟然被禀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留意到另一个人的行动。

　　刚站稳脚，一堆书已经迎面飞了过来。来不及躲闪，东全身上下都结结实实地挨了无数撞击。

　　无数沾着血的书本陆续落地，东也摇摇欲坠。

　　禀挥手，东像受到强烈撞击，整个人飞出几米远，撞在一张桌子上。

　　“啧啧，真不经打。”钦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东身边，看着千疮百孔的东摇摇头，一脚踩上东的肚子，“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

　　东低低地呻吟一声，还淌着血的嘴角随即抽出一丝微笑。

　　一阵闷雷响过。

　　站着的三人都不解地看着摊倒在地的东。东的脸上仍挂着让他们不解的笑容。

　　闪电照亮了整个阅览室，接着是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雷。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但我早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东勉强支起身子，嘴角挂着笑容。现在小雅应该已经跑远了，起码，暂时，他们不能对小雅造成什么威胁了。

　　禀把东抓起来压在桌上，“知道就好，可惜今天我不打算让你就这么回去。你把我惹毛了。”

　　“你以为刚才我用了多少时间从禀那边绕到你身后？”钦突然不着边际地说出这一句话，然后悠悠地看着手表继续说：“我再给他五分钟逃跑，不过我绝对能在一分钟之内追上他。”

　　东惊诧地看向钦，肚子上马上挨了禀一拳。

　　禀把东揪起来，“你的对手是我。”话音刚落，一声雷鸣震耳欲聋，同时闪过一阵诡异的闪电。

　　禀不知怎的被击的后退几步。四个人都吃了一惊，顿时定在原地。

　　敞开的窗户外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小雅！”东认出了站在窗前的人，“我不是让你跑吗？你……”

　　没等东说完，小雅已经来到东面前。眼前的人，虽然有着小雅的相貌，却让东感觉并不是真正的小雅。

　　冷酷的面容，狂乱而充血的眼睛，还有那股强大得让人窒息的气势。

　　小雅一手抓过东的衣领，挥手把东扔到两排书架中间。再转头，禀举手的瞬间，雷鸣闪电再次降临，轰鸣中伴随着禀的一声惨叫。被禀悬在空中的桌椅书本一一落地，激起一阵尘埃。骚动过后，禀已经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小雅转身面向钦，钦紧张地摆出戒备姿势。寒光在小雅眼里纠缠滚动，仿佛那深邃的眼眸里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雷神……苏醒了吗？”一只站在远处观战的千门陵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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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话出现的北欧神话人物：
　　雷神道尔(Thor)：主神欧丁之子，北欧十二正神中的第一勇士。武器为雷神之锤米奥尔尼尔(Mjoll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