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快乐》落玉缤纷

40、贰拾肆

　　又是崭新的一天，陪着易晨的夜过的越来越快，只是觉得和他说了一会儿的话，天空就开始泛白，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和易晨高中就认识他会不会不会出事？如果我和易晨不认识，居然会不会不见踪影？
　　“丫头。”身后传来叔叔的声音。
　　“叔叔，你坐。”我站起来，欠欠身子。“易晨昨晚挺好的，医生查房说没什么事。”可能站起的有些猛，觉得头晕目眩，满眼金星。
　　“米苏？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饿了。”
　　“我带了豆浆和点心，你先吃了再走吧。”叔叔绕过我，把早点放在易晨床头的小柜上，径自坐在他的身边。
　　“嗯。”我隐约觉得叔叔有话对我说，也许是我太饿了。
　　“米苏，你恨我吗？”
　　我没有抬头，但却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纸杯。不恨他是假话，是他的出现让我的家支离破碎，尽管从头到尾都有妈妈的感情在他身上，但是我仍然是恨他的。没有他，就不会有爸妈的争吵，没有他，也不会让爸妈离开我身边，但是没有了他也不会有易晨。
　　“米苏，想听叔叔讲段故事给你吗？”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用抬头看他，只是摸了摸易晨的手，依然冰凉。
　　“当年我还很年轻，也只有易晨，甚至比易晨这个年纪还要小。我认识了你的妈妈，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上一个人的滋味。不怕你笑话，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是比较保守的，喜欢了一个人也不敢轻易说出口，而我只是在背后默默的注意她。她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女孩，经常编着一个长辫子，一丝不乱，可是，她从来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说到这里，叔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快毕业的时候，我终于对她表白了，而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惋惜是我没有想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仍然能想起来她那晚对我说的话，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我说‘晚了’。那晚她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连衣裙，但是留给我的只是一身背影。米苏？你还愿意听吗？”
　　“嗯。”我没敢看叔叔的眼睛，但是我仍然想知道当时的妈妈是怎样一种感情。
　　“后来我才知道，她听从家里的安排回到了老家，因为当时的大学生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所以她和家里都不愿意放弃。而我也是一样。这个就是我后来觉得对不起她的地方，我明明可以放弃，可是当年的我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是父命难为，我都选择了远离。而当我稳定下来后，辗转在联系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为人妻，这时的我，才选择把最初的那份情感埋在心底。你别笑话叔叔，但是当时的我看来，你妈妈就是我的一见钟情。呵呵。”说完，他竟自顾的笑出声来，仿佛已经深陷在那年的回忆中。“后来，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易晨，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幸福，我总认为这辈子不可能在遇到你的妈妈，可是偏偏又安排我们互相找到对方。我可以保证我们再次见到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但是随着接触，我们又不可避免的被对方吸引，现在想想我真是大错特错了，当时的我们只是想着怎么才能拥有对方而忽略了彼此的家庭，而家里还有自己的配偶和孩子。当时那几个月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我都不知道，回家要装出一副爱妻子的样子，回到单位又不能控制的被你的妈妈吸引。而当时的她也表示要和我在一起。我真是一个混蛋啊，害了两个家庭，还牵扯到自己的孩子。米苏……”他紧张的看着我的眼睛，“你能原谅我吗？”他祈求我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我代你阿姨给你赔礼道歉，那次她打你是因为太冲动了。这些年她跟着我也受了不少苦，年轻的时候因为我的冲动几次跟她要离婚，中年后易晨又出了事情，让她一下老了好几岁，她现在也只是一个快当老太太的年纪了，为了我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她也很辛苦。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会说服她慢慢接受你，请你别再恨她了行吗？囡囡？”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希望他给我解释。
　　“是你妈妈告诉我的，说你的小名叫囡囡，只要叫你这个名字，你就会很开心。其实她和你父亲都很爱你。大人的矛盾会迁怒于孩子身上那是因为大家都在气头上，听易晨说过你很害怕一个人的生活，我想囡囡也许是因为和爸妈分开的时间长吧。当时我知道了你妈妈和爸爸双双出事的消息后，我也近乎崩溃，只是因为我年轻是的一种冲动的感情竟然害死了两条人命。没人会把他们的车祸归结到我的身上，可是我也算是一个间接的杀手了，死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啊！”
　　我听见他在抽噎，我很想安慰他，可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初的我还简单的认为妈妈是被他勾引才会想离开我和爸爸，可是眼前的这位老人让我无法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对易晨、对阿姨甚至对我都是那么的温柔，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给我讲述的这个故事。如果说当时爸妈的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那么对叔叔来说就是煎熬，他一直深陷在这种痛苦中不能自拔。
　　“我去你家的老房子找你，邻居告诉我你回乡下奶奶家了，他们也不知道你奶奶家在哪里。我知道我欠你的，米苏，现在的我已经不值得你原谅，我只要你知道，你不要再恨你的爸妈了，他们其实也是爱你的呀。”
　　眼睛已经渐渐的模糊起来，听的也不是那么真实，叔叔在哭，我看见他踉跄的走出病房，我知道一个长辈在晚辈面前落泪是很丢面子的事。易晨，你快点醒过来，太多的事情我已经无法思考。我不在乎我受多少委屈，可我在乎这些委屈有没有人替我分担，如果你知道现在的我在想什么，如果你刚刚也听见了叔叔对我说的那番话，就请你快点醒过来，让我在你的怀抱里痛苦的哭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