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快乐》落玉缤纷

35、贰拾壹

　　“易晨，怎么了？还没找到居然吗？”易晨从前一天晚上开始找居然，到现在仍然是没结果。
　　“没有。米苏，我出去找找看，你在铺子里照看着。”说完，易晨转动轮椅，准备出门。
　　“你要穿着拖鞋出门吗？别着急好吗？居然不会有事的。”我边说边去拿易晨的外套、鞋子，准备给他全副武装。
　　“米苏，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事发生，特别不安稳。”易晨撑住扶手直了直腰，最近下的雨雪，外面又阴又冷，而他的不舒服总是刻意的对我隐瞒。
　　“放心，我对你的那个朋友十分有信心，他不会有事的。嗯？”我帮易晨穿好鞋，又帮他把脚在踏板上摆正，整理好裤脚，站起身来说：“我要陪你一起去。”
　　易晨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居然在哪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都死哪里去了？她们竟然一个都没在他身边。
　　渐渐的，易晨开始有些暴躁了，他拒绝我帮他推轮椅，也不让我给他撑伞，他固执的一个人在雨雪中寻找，可是根本没有目标，而居然的电话一直也是无法接通。
　　夜，渐渐来到了，路灯昏昏暗暗，泥泞的路上慢慢的只有我和易晨两个人的身影，轮椅在前，伞在后。突然，易晨停住，大力地拍着扶手：“居然！！你个混蛋！你死哪里去了！”他的前面仍然是空无一人，只有纷纷飘落下来的小雪花在路灯下摇摇曳曳。我看不见易晨的表情，但是我能听到他喊出的颤音。“你他妈的别再让我看见你，混小子！你到底去哪里了啊？！”空旷的街上，只有易晨的声音。
　　“易晨，回去吧。”我在后面看着，我明白他和居然之间是怎样一份感情，我也明白他担心居然的坏脾气会出乱子，可是，此刻我又能说什么呢？
　　“米苏，我想找到他。”易晨的话语虽然平静却坚定的不可动摇，仿佛他一定知道我会依着他。“你，你先，你先……回去……太晚了，不，不安全……”他重重的靠在轮椅上，很费力的说出这么一句。
　　“易晨……”我转到他前面，看见在路灯下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重重的鼻息透露着他的疼痛，“易晨！你怎么了？！”我大声地叫他.
　　很久他很吃力的睁开紧闭的眼睛，对我说:“没事米苏，我们回去吧。”“米苏，对不起。”易晨侧身拍拍我推轮椅的手，“我真怕那个小子出事。小的时候在一起，只要是有人惹了他或者是他的朋友，居然一个都不会放过，就算学校处分他也一样我行我素，外人看来他那叫仗义，实际，那叫鲁莽。”
　　“居然可比你聪明，你别背后说他坏话……”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圣诞夜那晚我还看见他……”
　　“嗯？……什么？”
　　“我忘记和你说，那晚我看见他开车在路口，可是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易晨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死小子，看我找到你怎么收拾你。”
　　路上的泥随着轮子溅起，听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个不愉快的夜晚，越显得冷清。突然，我们同时看见，F&F门口分明有一个人影。
　　“居然！”易晨直起腰，努力的想推动轮椅上前，确定自己的判断，可是我知道那个不是，居然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这个身影明显不是。
　　“你好，我是东街派出所的民警，我叫李浩，请问你是江先生吗？”
　　“……”易晨非常警惕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你好，我是江易晨，请里面说吧。米苏，帮我。”他非常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没力气再推轮椅进去了。
　　“是不是居然出什么事了？”易晨低垂着眼脸，不看着客人，也不看着我，只有面前的咖啡，微微的飘着热气。
　　“我们也一直在找他，居然涉嫌参与多起□□性质的打架斗殴，最近一次的斗殴中，有一名男子送去医院医治无效身亡，居然嫌疑重大，所以我们来了解情况，希望你们配合。”
　　易晨握着杯子的手在不住的颤抖，而我的心从里到外的冷。“你出去！你们有什么证据？不许你们诬蔑居然！！他虽然爱玩，可是从来不会玩的过火！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我们被一帮流氓追着打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啊？你们弄错了，一定是这样的！”易晨微微抬起额头，我看见汗珠凝结在他的头发里，慢慢的沾湿了他的刘海。“啪！”温热的咖啡还一口没喝，就已经打翻在地上，浸湿了轮椅边上的那一小滩。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前几天还快乐的日子，才几天就感觉像过了几年一样漫长。
　　“江先生请您冷静点，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请你们相信我们的办事能力，我们不会诬蔑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样吧，如果你们有了居然的消息请尽快通知我，我们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他可能不会回家先来这里。这个是我的电话，希望你们配合，再见。”来人递过一张名片，而易晨依旧紧紧抿着嘴唇不语。
　　“再见。不送了。”我说，“希望你们调查清楚。”
　　那个人没再多语，转身拉开门出去了，外面的雪有点紧了，可是居然现在在哪呢？
　　“米苏……你相信居然会做出那样的傻事吗？”易晨眼睛望着我，希望我可以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米苏，你相信我，居然不会有事，他不会那样做的。”易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转过轮椅朝门口方向划去。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要去找他，我要找他问清楚，你放开我！”
　　我拉住他，不让他在动弹半下，“你冷静点，居然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要走没人能拦他，同样他要回来也没人能阻止。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米苏，居然肯定有他的原因……你相信我，他不会再那么傻的放弃自己……”易晨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哭了还是累了，荒唐的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也许结果会在新的一天明了。
　　“易晨，去休息吧，不早了……”我去锁店门的同时，觉得身后的身影在慢慢的下滑，我听见熟悉的呻吟，心中一颤，禁不住手中发抖，回头看见了易晨的身体在腿的牵扯下不断下滑，而他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跌下轮椅，唇边分明都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双手想抓住轮椅保持平衡，无奈没有了力气。
　　“易晨！！”我顾不得手中的事情，跑到他身边用力的揉着他的背，他的腿，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我怕他再睡过去，怕他这次不会醒。“易晨，你哪里痛？你哪里痛？告诉我？啊？”可是换来的仍旧是面色惨白，紧闭双目忍受痛苦的他。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会过去的。
　　安静下来了，只有我们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个分外清冷的小店里，轮椅早就翻到在一边，而易晨安静的躺在我的臂弯里，腿也仍旧是无力的分开在身下，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了我们认识的那个清晨，可以改变我人生轨迹的清晨。我知道他是累了，等下他就会醒过来。我用手擦擦他额头上的虚汗，又拢拢他的头发:“易晨，地上冷，我们起来好不好？”我深深的把自己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你要振作起来啊……”我低声的对他说，“我们刚刚才开始幸福，你要为了我们振作起来啊。”
　　突然他瘦弱的身体在我的怀中不断的扭动，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但仍然是不清醒。他到底在忍受怎样的痛苦，我怎样才可以和他一起分担？“易晨！你醒醒！你看着我！你怎么了？！”
　　怀中的人只是短短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顿时又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