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快乐》落玉缤纷

15、玖

　　“丫头长大一岁了，想要什么呢？”易晨一大清早打电话来给我就是想说问这个吗？讨厌的家伙。
　　“要随意门。”我很想过去他大三的那年海边，去阻止当时正在发生的一切，我不想让他现在这么累。
　　“我刚给机器猫打电话了，他说日本现在地震过不来啊。”鬼江在电话那头都快笑出声音来。
　　“猪，你只要对我好就足够了。”我有些发嗲的说，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
　　“呵呵，臭丫头，快来开门，我现在在你门口。”
　　“什么门口啊，别闹了。我还困着呢。”我把被子卷起来，接着闭上眼睛。“等我睡醒了，我就下去，去品尝你专属给我美食哈，等我醒了。”
　　“丫头，快来开门，我很累。我在门口。”
　　听他不像开玩笑的意思，我跑去开门，我惊呆了——他站在我面前！
　　他两手撑着肘拐，确确实实的站在我面前。原来他有这么高，以前在轮椅上，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出汗头发还是柔柔顺顺的贴在脑门上，他戴着手机的耳麦。他在对我笑着说：“生日快乐，丫头，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我认为自己还没清醒，使劲的揉揉眼睛，“你……你……”
　　他有些无奈的笑笑，“帮我一下，我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示意我走到他旁边，托住他的腰，我隔着他的运动服摸到了金属一样的东西。看见他，低着头先把一边的拐杖向前提一点，看到确实稳住了，用同样的方法挪动另一只拐杖，抬头提跨，努力的向前走了一小步，另一条腿也跟了上来。就这样，他在我面前走了一步。
　　“你……你可以走路了？！”我惊喜的快哭出来。
　　“傻丫头，先帮我坐下你再哭，我快撑不住了。”
　　我看见他的脸色有些开始发白，胳膊也有点微微的发抖，但是我真的想抱住他我高兴的想去窗边大喊。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太好了，太好了，你又可以站起来，你可以走了！”
　　我只是感觉他身体晃了晃，就要向后倒下去，“丫头，别，我没平衡感……”他话还没说完，拐杖首先开始不着地的向前滑去，我使劲的拦着他的腰，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觉得他全身的力量都在我的手上，但是他是那么瘦。“放下我吧，没事，平躺下来把膝盖的固定松开就好了，别担心的。”他也觉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的把他放平在地上，他双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向后移动，拖动着自己的腿，靠在沙发上。“它们还是不会动吗？为什么还是这样？” 我有点愣住，我有点怀疑刚刚看见的是不是真实的。
　　“呵呵，傻丫头，脊髓损伤是必然不会痊愈的，刚才能站，是因为这个金属家伙。”他用手拍拍他的腿，我听见里面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他使劲的向前够，想拉开他裤脚的拉链，但是总是差一点点，他有些自嘲的笑笑：“帮帮我吧亲爱的，我够不着。”
　　帮他拉开裤腿两侧的拉链，露出腿上包裹着的金属。“这个是肢具，对于我来说用它运动只是为了让肌肉萎缩的慢一些，满足受伤后的心理，可以用它在双杠间配合走一小段，今天是第一次用拐杖站了这么久，结果终究还是失败了。平衡感还是没有。”
　　“我来卸下来这个，你看我穿这个像不像变形金刚？”他又拿自己打趣。
　　“用我帮你吗？”我跪坐在地上，双手扶着他的腿，问他。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看着一个超人是怎样变身的。”他用一只手划过我的脸上的眼泪：“我现在这样很好，不是吗？别为我担心。”他停顿了一下，“你先出去一下，我得先脱鞋再把运动裤先退下去。我可是有脚臭的，我怕熏倒我可爱的小丫头。”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让我帮你好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的嗯了。
　　我小心的帮他拖掉鞋子、退下运动裤，露出了刺眼的金属，他刚才就是靠这样站在门外吗？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像线一样落在他的纤细的腿上。
　　“别哭，我没事的，你是不是看我的棉毛裤颜色不好看啊？如果不喜欢我下次换另外一种颜色。丫头，你别哭，今天生日，哭了不好。”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对我微微笑了一下，说：“傻丫头，我已经习惯了，你就别为我难过了。”
　　只见他自己，利索的解开双腿膝盖处的锁，又低头卸下腰处的固定，腿上的肢具已经卸开了。黑色的棉毛裤裹在瘦弱的腿上，大腿纤细的和小腿一样，膝盖高高的耸起，双脚耷拉向前，就真的像死掉了一样。
　　我仍然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抱住他：“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你？！”
　　他靠在沙发上，用手拍拍我的头，说：“丫头，今天我太笨了，害你一直哭，改天我补你一个生日，好不好？”他说的非常落寞。“来，擦擦眼泪，本来就没睡醒，现在眼睛快成桃子了吧？呵呵。”
　　“你是从哪里开始没感觉的？”我松开他。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在胸前靠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没有出声音。
　　超级沉默的3分钟，一个在流眼泪，一个无言的撑坐着。
　　“丫头，打电话让下面来人把我接下去吧。乖，不哭了。让我穿上运动裤，让人看见不好。”
　　我默默的让开，看着他抓过自己的裤子，先从膝盖窝处捞起自己的一直腿，把它塞进去，放进去之后，立马又耷拉了下来，“呵呵，它们是不是很有趣？没有感觉真的挺奇怪，我用我的身体换来了居然的生命，所以我还是有赚的，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同样的捞起另外一条腿，放进运动裤。
　　“让我来……”我终于说话了。
　　“不用了丫头，我能做的，就不用帮忙了。”他先向侧面倒去，把一侧的裤子向上提，又费力的转移重心到另一边，我不想再看了。
　　“我先去打电话叫他们，你别着急。”我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腿平摊在在地板上整理裤子，腿大大咧咧的外分着，脚几乎是水平着地面朝前，看上去真的是受伤很久了。肢具被扔在旁边，仿佛刚才的站立不复存在。
　　“丫头，你先过来。”我听话的凑过去。
　　“今天让你不开心了，是我的不对，你别生气，改天我补给你，我的腿虽然废了，但是我一样可以像别的男人一样让你开心，给你幸福，你相信我吗？”
　　我今天真的很不争气，眼泪掉个没完没了，他轻轻的凑过来，我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温润处碰到我唇上的泪水，接着就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曼妙添补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过的亲吻，从来没有过让我流泪的亲吻，他靠在沙发上，我就这样半躺在他的腿上，我想让时间就此停止，我想享受这种残酷的快乐。我是快乐的，为什么我会流泪？
　　“宝贝，腰快不行了，能不能换个姿势？”他慢慢的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帮你上沙发？我要扶你哪里？”
　　“不用，打电话给他们，来人接我们下去吧，我还有超级午餐给你准备，保证惊喜，呵呵，乖。”
　　10分钟后，有人上来，易晨爬在他的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店员手抱在他的膝盖后面，我拿上他的肢具，在身后看着他的腿无知觉的晃动着。
　　“丫头，你今天想要吃什么？”他转头过来问我。
　　“嗯，不想吃你店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你搞错没有啊小姐，我那些可是正派的法式菜啊。”他故意大惊小怪的让我注意他店里的风格。
　　“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好吃是一说了，但是从名字上就没食欲。”我一边扶着他的背，一边小心的看着他们下楼梯.“等会儿呐，你要是有本事就弄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来碗米饭，我就服了你。”
　　“……我，我……”他我了两次，我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行，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