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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柱间】
“我现在看不见。”
斑这样说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额发打下的阴影盖住他的面部，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空无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我们面前的茶杯上，脸上的肌肉像是受过僵化处理，与其说是对病痛的淡然，倒不如说是习惯以后的无动于衷。
“我现在看不见。”斑很少说谎，所以他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看他现在的神态，却让人有一种……他的眼睛依旧正常运转、依旧是那对猩红的写轮眼、他依旧那么危险的感觉……让我在一瞬间汗毛倒立，忍不住战栗。
身体有时候会比意志的反应更快，汗毛还竖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靠近他，手掌自觉覆上绿色的查克拉，随时准备探查他的眼睛。“我先为你检查一下”这句话自发地从喉咙转至舌尖，然后在看到斑被阴影覆盖的表情时，又从舌尖急转直下。
无法形容那个表情，硬要说的话，大概只能用“不是斑会露出的表情”这种含糊的语言来形容。
“没用的，柱间。”
一怔愣的功夫，斑已经出手，准确地拦住我的动作。
他说：“都试过这么多次了，你也不要浪费查克拉了。”
回过神来，我尝试辩解：“说不定这一次……”
他抬头看向我，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的的确确是失明的显像。他带点粗暴地打断：“没什么好可是的，这就是结果了，写轮眼的结果，我都快要坦然接受了，你还在操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闲心思，又有什么用……”
“……”我心里依旧想要辩解，一如既往地为他那双绝对还有救的写轮眼辩解，可是往日舌灿金花的灵巧口舌，这一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像依旧能看得见一样，斑准确地握住我的手，手掌宽大温热，动作平稳。他低低笑了一下，没有受到任何失明困扰的样子。他冷静地对我开口：“而且，我不是还有你吗？”
“？”我一怔，所有的想法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堵在心口。
“眼睛失明以后，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这一点，其实我很感激，柱间……”
我哑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在我的印象里，从小时候在河边认识开始，斑一直都是一个习惯了逞强的人。“输了是因为你站在我背后……”、“混蛋柱间，我总会赢你的……”、“下一次相见，我们就是敌人……”之类的语句我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倒不是说逞强的斑有什么不好，实际上，在我看来，所谓强者，不都是自己逼着自己，一点一点逞着强、不服输，即使摔倒遍体鳞伤也必须咬牙爬起，说“下一次绝对不会摔倒”——斑就是这样习惯了逞强的强者。
而此时斑再次失明了。
习惯了逞强的他明明应该毫不客气地锤我一顿，然后大声斥责：“柱间，你果然还是医术不精……宇智波都给出了那么多的资料，扉间的研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成果……等我眼睛好了，你们千手两兄弟给我好好等着呐……”他明明应该笑着生龙活虎地、像是“斑”一样地逞强地继续怀抱希望地坚持下去才对……
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就像是一直一直用硬邦邦的骨质壳来保护自己的老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悄悄地张开了一条缝，静静放弃了那层碍眼的逞强外壳，对着我，默默露出了一部分珍贵的柔软……
“……所以，”斑又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释然和放松的味道，“其实失明没什么，我们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象征力量的写轮眼也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他说，“你活着，我也活着，而且我们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
此情此景，我明明应该心潮澎湃，应该热泪盈眶，应该满怀复杂心绪回一句“嗯，我会守住你和村子”，我还应该给难得温柔的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
我走了会儿神——天哪！温柔的斑真的好好看啊！真的炒鸡温柔！说出来的话都好熨帖好暖心！“一直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什么的，简直直戳心脏好不好，再这么戳几次我铁定血管爆炸，第一医忍也救不回来啊！看着眼前暖成一片的斑，我真的好想立刻对他亲亲抱抱举……咳咳……亲亲抱抱牵小手啊……
为了按捺住自己澎湃成一片的思绪，我半天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斑脸一侧，温柔的表情回归阴影，手一收，温热宽大的手掌抱在胸前。他挺起胸膛，看不清楚神情，可是声音听上去凶凶的：“当然啦！如果你觉得我自作多情的话……”顿了一下，“哼！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好了！”
我：“……”
怎么回答他？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亲亲抱抱牵小手啦！
我扑了上去。
这一个瞬间以后，我突然卑劣地开始觉得——眼睛治不好什么的，或许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差劲！
倒不如说，失明的斑，依旧那样好到让我难以自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