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皓月当空 ...
-
（五十）皓月当空
陈国都城上空，皓月如雪。
凌晨时分，万丈之上月色当空，万丈下一片寂静。
三抹黑影在月亮底下闪过，静谧的氛围立刻被笼罩上了死亡的阴影。
在人们的熟睡中，死神蓄势待发，悄然降临。
没睡的，还有无欢。
此时的无欢，正站在隐秘之处，看着眼前的三个黑影闪动着。
她知道，今天晚上他们的目标，就是礼部尚书家的菁钥，菁钥就是莫离安排的人。
一抹轻挑的不屑挂在无欢的嘴角，不过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已，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么？
这个陈珏，胆子也太小了……
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着那几个人的动作，心里暗暗算计着各方面的实力以及解决掉他们的顺序。
不过，到底是陛下的人，动作熟练老道，懂得如何雁过不留声，人过不留痕。
可以相见，之前断掉眼线之迅速。只需要确定目标，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可能得逞了……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天色将晚，莫离找到无欢，告诉她今天晚上死士就会有行动。目标是礼部尚书。
“那……菁钥呢？”无欢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莫离却有些惊讶，以前无欢从来不会问类似的问题。
“你视情况而定吧。”
“是。”
莫离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无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知道无欢会尽可能地把菁钥救出来。所以这次在临走之时，给足了钱。
无欢一愣，接过钱，什么也没说。
现在，那三位死士已经确定了菁钥的房间，正准备进去。
无欢迅速发力，脚不沾地，拦在了菁钥门前。
死士似乎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因为在之前的六次行动中都是顺风顺水，毫不费力的。
只需要在身份上注意隐藏就行了。
无欢腰间只剩下一把黑不见底的剑鞘了，手里的蝴蝶剑反射着月光，闪着死亡的光芒。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几位死士立刻攻击无欢，并打算匀出一个人来，进去杀了菁钥。
可是无欢死死守在菁钥门前，剑锋凌利，剑气生寒，无人敢近。
双方陷入僵局。
无欢气定神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当下只求能够守在菁钥门前既可，显得游刃有余。
死士在交锋了几次之后，有点儿着急了。他们急于完成任务，又担心动静太大会引起尚书家人的注意，到时候别说杀人了，身份一旦暴露，陛下必然受到攻击，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果然是陛下的死士，忠于命令，忠于任务，忠于陛下。无欢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之后，更加悠闲了。
死士越来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其中一个不顾另外两位伙伴居然直直指向无欢，犯了大忌。
无欢抓住机会，见血封喉。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收不住了。无欢顺着剑势，转守为攻，迅速解决掉了剩下的两个人。
打开门的时候，菁钥已经一袭黑衣端坐在床上了。
无欢一愣，真不愧是主上的人，如果他们在外面打斗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觉察的话，那就不可能被派到这里来了。
可无欢惊讶的是，这个菁钥不仅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而且判断出了外面人的身份。
她们这样常年潜伏的人，不轻易穿这身黑衣，甚至这身黑衣都需要小心隐藏起来的。如果有一天穿上了，那就预示着她们的身份要结束了，她们要离开莫府了。
床上之人，习惯于伪装，虽然没有什么表露，眼角还是有一丝落寞。
无欢无言，带着她离开了。
一场打斗之后，月色依旧。离开血腥之地，方知此乃良辰。
“多谢。”
落地之后，这是菁钥说的第一句话，却只有两个字。
清冷的夜里，无欢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
无欢从一个树洞里拿出事先藏好的行李，递到菁钥手上。
两三套衣服，一包琐碎银子首饰，另一包里放着银票。
菁钥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拿。天亮之后她不可能还继续穿着黑衣。
菁钥在尚书家里也见了不少东西了，月光之下只是一瞥，就知道那些首饰件件价格不费。
“这些东西你先拿着，选定了去处之后主上会派人把剩下的都送过去。”
主上……
这些年和主上唯一的联系就是信息的传递。源源不断的信息送出去，证实着这个主上的存在，也证实着她自己的存在。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什么也不用做了。
忽然从紧张的环境里脱离出来，却感觉自己犹如死了一般。
她很清楚，其实主上大可不必救自己，毕竟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使用价值了。
可是她现在手里捧着的，正是主上的钱。
“主上……还好么？”
“还好。”
无欢下意识地不去看她身上的那身黑衣服，这种氛围，她怕头晕。
又或者，是想起了主上身上的那套衣服吧……
“那……再见。”
菁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城外会有车接你，主上……主上都安排好了。”
她不忍提这个人，她害怕菁钥听到“主上”这两个字，心里就会难过。
她似乎可以感受到那种感觉，她为菁钥感到难过。又或者，是在为自己感到难过。
“好。”
菁钥没有回头，月光太明亮，她不愿意让无欢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
无欢却听出来了，尽管只有一个字，声音却颤抖。
“保重。”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说一句保重了。祝愿吧，生活总归会重新开始。
无欢回到家里，推开自己的房门，却看到梦瑶坐在桌子旁边，没有点蜡烛。
猛然一怔，接着又是一紧。
看起来梦瑶像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到无欢这里的，身上穿着的，还是白色的里衣。
月光倾泻而下，屋外黑衣如墨，屋内白衣如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灵儿呢？陈妈呢？”
梦瑶反倒被无欢的这个反应吓了一跳。
“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想到你房间里看看，发现你不在，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梦瑶声音平静，不紧不慢，极力安抚无欢紧张的心情。
无欢死死地看着梦瑶好一会儿，又检查了她身上的白色衣服，什么异样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梦瑶看她这么紧张，自己先道歉，“先喝点水吧。”
无欢这才坐在了凳子上。
梦瑶给无欢倒了一杯水，入口温温的。
“我到厨房煮的，觉得你回来应该会喝。”
无欢喝完杯子里的水，不敢看梦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先去换衣服……”
梦瑶看了一眼她腰间的剑，默然点头。
不好让梦瑶出去，无欢只好硬着脖子背对着梦瑶换衣服。
衣服脱到一半，身后一热，一双手环到了腰间。
脑袋轰的一声，气血上涌。
“能不能……以后都不要用你的剑了？”
无欢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手覆在了梦瑶的手上：“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无欢从镜子看着梦瑶的侧影，脑袋已经眩晕。
好在这个时候梦瑶把手松开了，无欢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
“我忘了给你准备洗脸水了，你等一下。”
无欢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丑时回家，能喝一口温水，对于无欢来说，这是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在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深夜温水这个概念。
深夜里没有温度的水，能让她保持清醒。
可是刚才，她忽然爱上了温水。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皓月当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