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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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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界好像要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虽没问,但也知南辞与寻常仙道不同,我不问是拼的狐朋狗友浪迹天涯的江湖气概,如今我好奇是小女人的好奇心在作怪。那次我路过闲云殿,看见言不解在和红衣角说些什么,面色肃然,红衣角自然就是南辞,他风情万种依旧。我匆匆走过,无心招惹灾祸。
过了几天,一个同品级道友上门来访,他扭扭捏捏,万分羞涩,同我进行了一连串爱的告白。我坐在藏书阁的藤椅上悠哉悠哉,听着俊俏公子对我的恭维赞美,品着凡间五两一钟的碧螺春,好不美哉。最后我将茶盏一放,挑起少年的下巴,微笑道“道友一番双修好意我心领,只可惜我心中另有良人,不劳道友挂念。”
我本以为男人被拒绝后一般不会再来纠缠,看来是我低估了男人的毅力。日头西转,俊俏公子便二次拜访,胸有成竹道:“我听闻姑娘喜爱热闹,三日后三界大会,各方齐聚,若姑娘不嫌,我愿将令牌赠予姑娘。”
“为何要召开三界大会,难道是仙界危急?”
见我来了兴趣,少年侃侃而谈:“这要说起五百年前一桩秘辛,妖神白芷魂灭之际,群妖叛乱,仙界为保安宁,与群妖约定五百年后也就是三日后在昆仑山上复活白芷。如今妖神即将出世,各界骚乱,齐聚昆仑。可我叔父跟我讲,妖神白芷早在五百年前就已魂飞魄散,封印之辞只是缓兵之计,妖气羸弱,正好一举歼灭。”
听俊俏公子说完,我看似波澜不惊毫不在意,实际却波涛汹涌,激动得不得了。我勉为其难地承了少年好意,看着手中的雕花令牌,心中有了计较。照理说此番不适宜单打独斗,可目前也未有帮我的良人。或许我可以自爆身份,去找南辞,心下想着,人已经到了言不解为南辞辟出的仙殿。想了好几场开场白似乎都不大稳妥,我踌躇了片刻,还是离开了。
迎面撞上一对故人,莫文宿和楚莹萱。
莫文宿眼角溢出笑意,垂头望着怀中的娇弱女子,只听女子攀在他的颈间媚声道:“君上,妾有孕了,万万不可乱来。”
我无意间苦笑出声,渣男贱女凑了一对,偏偏恶心的事总会叫我遇见。我本想隐匿气息遁走,却被叫住。
“过来。”果然,他的声音只有在床笫间才会柔情似水。
我意识到指的是我,我停止了施法的手,想来也没人在认得我罢了,于是仰首走过去,道:“君上何事?”
“你怎知我是魔尊?”略带压迫感。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真想扇自己一大耳刮子,思来想去昧心答道:“君上一身魔族打扮,器宇轩昂,身边还能有佳人相伴,我贸然猜想,您定是魔君对了。”
“仙界丫头好生伶俐,叫本君开眼。”他似乎在盯着我的脸,仿佛要盯出个所以然来似的。我心里发怵,唯恐识得。
“你将她送回镯庆殿。”他转移了眼神,淡淡道。
我松了口气,搀扶着楚莹萱渐渐离开。楚莹萱手抚微微隆起的小腹,我瞅着是有些发福,她看着我的脸,不住地赞美:“仙子生的标志,连君上都忍不住瞧着。”
“魔妃哪里话,比起娘娘,我不及万分。”我心里狠狠地唾了自己一脸,奴颜婢膝,见风使舵的小人不就是自己吗。她似乎被夸的很愉悦,我乘机问道:“娘娘可知,魔尊前来可是为参加仙界大会?”
她一挑眉:“我怎不知,妖神出世,妖界的扛把子威逼我家君上助阵,我家君上可不是怕那个妖神忠仆,君上仁慈,不忍看生灵涂炭。”
我急忙点头称是,楚莹萱还未到镯庆殿,就撇下我去了别处。我四处闲逛,逛到了灼云森,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木屋。
玉梳尘正在奏笛,绕梁之音徐徐传来,他一身发旧的白袍,只能看见他精致的轮廓,看不见他那没有珍珠的眼眶。我刚进来,灼云兽便扑倒在我身上,用长满绒毛的脸不断地蹭我。我摸摸它的头,笑道:“玉哥哥笛子吹得真好。”
笛音停了,他恍然一怔,露出怅然若失的笑容,轻声道:“从前我说教你,你不答应。”
我一愣,是我记忆错乱吗,玉哥哥何时说要教我,兴许是吧,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我讨好地凑到他跟前,语气像是在撒娇:“那玉哥哥现在教我好不好?”
我拿起他得笛子,轻嗅着笛间的木兰香,试探的吹出了第一个笛音。我好像前世精通似的,一连串笛音从流泄而出,我不知吹得是什么,只凭着本能,胡乱吹成曲。
“你吹得很好。”他像是在回忆,抬头望着湛蓝的青天,即使他眼睛看不见,我也觉得他眼里一定是异彩。
可我试了试,翻来覆去我只会吹那一首,玉哥哥再教我,我也学不进去。我并非偏执之人,见此怪事,只得悻悻作罢。
我趴在他的腿上,顺着他的目光望着天空,“过两日要召开仙界大会,妖神出世,一定大乱。我在藏书阁中查到,寻得不死水就能找回肉身。”
“所以,你想趁乱偷取不死水。”
我点点头:“玉哥哥,此番异常凶险,怕是再难见你。”我忍不住抱住了他单薄的身子,泪如泉涌。
他身子一颤,双手环住了我的腰,待我哭了一阵,他试探地摸索到我的脸,用洁白的袖袍拭干了我的眼泪。随后缓缓起身,拿起桌上的玉笛,笛子在他的施法下,幻化成一柄剑的模样,他递给了我柔声道:“此剑名叫诛仙剑,你拿着它,可护你周全。”
那把剑我好似在梦中见过,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我把剑幻化成笛佩戴在腰间,好像我的身上也染了木兰香。
三界大会之日,各路神仙鬼怪齐聚昆仑,仙主言不解坐怀不乱,端坐高台。长老温水双目游移,手握仙剑。妖界自成一派,集聚在正北方向,个个张牙舞爪,为首的玄衣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言不解,不露声色。我瞅着他,不知为何,眼里落下了泪,也许是风吹来了沙子迷了眼睛。
我站在最末排,听不清前面说话,好像温水发了几句言,说什么三界同心,天下安宁之类的官味十足的客套话。一个妖族小将不满道:“都说仙界仁义,言出必行,那么就请解开我家大人封印!”
群妖闻言跟着起哄叫嚣,场面瞬间混乱,我拼命地挤到了前排,却又被一高个子壮汉堵住,无法前进。正思虑之时,场面已经到达了高潮。
温水手中的剑已出,迟迟没有举起。妖界也不甘示弱,纷纷扬起利刃。为首玄衣男子抬手道:“安静。”
悄然无声,只见他躬身施礼,沉声道:“我乃昔日白芷座下常真,见过昆仑仙主。”
群仙骇然,我不经意有闻了一则秘辛,只听我身前的壮汉说道:“那常真本是妖族首领,后与白芷大战一场,心悦诚服,从此成了妖神忠仆。白芷死后,妖魔两界一片散沙,他力挽狂澜,誓死复活妖神,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我灰溜溜地从大汉身边挤过,到达了最前面,言不解身后便是不死水,当场去取肯定不成,只能听天由命了。
“常真,你为的可是妖神之事?”言不解明知故问,淡淡道。
温水有些沉不住气,说道:“你本是妖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尊贵,却甘愿屈尊于一个女子之下。如今白芷已死,你大可重回昔日荣光。”
玄衣男子不卑不亢,道:“我常真岂是卑鄙小人,大人对我再造之恩常真没齿难忘。妖界之事不劳长老费心,按照约定,仙界今日应解开封妖,我等再此恭迎妖神出世。”
“不满阁下,妖神于五百年前就已灰飞烟灭,此事是我仙界之过,封妖之说,都是戏言。若阁下想战,我仙界不介意拼个你死我活,若阁下不愿,仙界愿帮助阁下成为新的妖主。”
言不解短短几句,深得我心,场面失控。玄衣男子祭出妖刀,号令群妖起兵攻山。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恍惚间我看见了南辞,他坐在西北角的暗处,凝神观战,一语不发。我匆匆掠过,径直走到不死水旁,拿事先准备好的小罐盛满一罐。
不料不死水忽然金光四射,我再想隐匿也毫无办法。
“她偷了不死水,一定是妖族奸细!”不是谁嗷了一嗓子,我瞬间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我看着不远处的南辞,大喊道:“南辞!”他转头看向我,不明所以。我接着喊道:“我是第一千个小鬼,你是被父母抛弃的辞别!”我见他愣神,似乎力度不够,又喊道:“大半夜睡觉踢被子,酒品超级差,醉了爱说胡话,不爱吃早点.....”
南辞满头黑线地冲到我面前,愤愤道:“在再不闭嘴我就不帮你了。”
“行行行,我也不是故意揭短的。江湖救急,你帮我打跑他们。”我指了指面前围堵过来的仙道。
南辞点点头,邪笑道:“义不容辞!”
正打得火热,一把冷剑刺进我的肩头,是温水。他怒斥道:“妖族奸细,败坏我昆仑门楣。”
这是他第一次刺我吗,我怎么会觉得他这么多话,按剧本来讲,他不应该是一语不发吗。脑仁一痛,琐碎的记忆充斥脑海。
“你忘了昆仑上下的少女了吗?”
师父静默不语。
又是一把剑,穿透我的胸膛。我好像回头,可眼前一片模糊。
血珠顺着衣领落入怀中藏起的不死水内,泛着妖异的光辉。“啊啊啊啊啊!”我痛苦地大叫着,有一个声音,他说:你不是一千三百二十一号小鬼任千千,你是――妖神白芷。
不,不,我不是什么妖神,“不是!”
眼见温水第二剑袭来,我腰间的诛仙剑似是有灵性般,为我挡了一剑。火花四射,温水被震地噔噔噔退了几米远,他呢喃道:“诛仙剑。”
全场如死一般寂静,玄衣男子看着蜷缩在地的我和挡在我身前的那把剑,欣喜不已,发号施令道:“众妖魔听令!”他指了指我,“保护妖神,重振妖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