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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马沃罗之家(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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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芬兰赶回英国的旅程就如同来时一样。他们于当晚搭乘上了从芬兰出发的轮船,用的仍然是那一对苏格兰父子的伪装。轮船在南安普顿靠岸以后,邓不利多带着Harriet幻影移形到了一块空地上。Harriet立刻就认出了这熟悉的环境。不远处,湿漉漉的朝曦深浅不一地融入了模糊的森林轮廓,苏格兰高地灰白的晨光勾勒出远处隐约的尖塔形状,环绕霍格莫德的低矮的泥巴篱笆一直延伸到残余的夜色深处。邓不利多带领着Harriet拐上了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小路,几分钟后,她才辨认出这条小路是通往猪头酒吧的。
“我以为我们要直接回去霍格沃茨,邓不利多校长?”Harriet不解地问到。
“我们的确是,Harriet,但是魔法部仍然在监视着霍格沃茨——也许有一部份是为了学校的安全,但也有一部份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一群学生在领导下可以对魔法部的统治造成怎样的冲击。所以在假期带着一个魔法部高度关注的学生无缘无故地回到霍格沃茨,会给我们引来一些不受欢迎的问题,考虑到伏地魔对魔法部的渗透,不管我们如何回答这些问题,都一定会引起伏地魔的警觉,那可不是我们希望的结果。”
说话间,猪头酒吧已经出现在了眼前。阿不福思显然是提前得到了邓不利多要跟Harriet一起过来的消息,这会已经站在门前等着他们了。 “早上好呀,阿不福思。”邓不利多快活地打了一声招呼,但他那阴沉着脸的弟弟一言不发,只是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现在看到两兄弟走在一起,Harriet能看出更多他们之间的相似之处,阿不福思几乎就是一个稍微矮一点,瘦一点,年轻一点,看起来更加暴躁的校长,他们走路的姿势几乎完全一样,肩膀歪斜的样子也别无二致。找到这种相似让Harriet感到了几分慰藉,因为它们是切实的证据,证明邓不利多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身一人,他也有家人,这个世界上与他有血脉联系的一切并不全被埋葬在了戈德里克山谷。
“所以一切都很顺利?”阿不福思突然开口说话了。这时候他们刚刚走进二楼的房间,校长的弟弟挥手间点燃了所有的蜡烛,但他的脸却始终藏在阴影里。不知为何,Harriet从他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悲切。
“可以这么说。”邓不利多回答,他的语气更坦然,更平静,Harriet确信在这看似普通的两句话背后必定藏着某种她现在还不明白的深意,“我们正要去使用冥想盆。”
阿不福思再次哼了一声,他转头向阿里安娜的肖像看去,举起了手中的蜡烛,在烛光照亮那温柔的女孩的面庞的瞬间,Harriet注意到邓不利多微微转开了头,就仿佛他无法与画像中人对视一般。但阿里安娜的视线只落在了阿不福思身上,片刻的点头微笑过后,画像随之向前旋转开来,露出了一扇门,邓不利多招手让Harriet跟上。
“我不知道这还有一条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Harriet说,他们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黑暗的通道中,邓不利多点亮了手中的魔杖,她也赶紧照做。
“詹姆和小天狼星并没有探索出所有霍格沃茨隐藏的秘密,亲爱的Harriet。”邓不利多的语气中有一丝戏谑的意味,就像他完全清楚Harriet是从哪儿得知那些从校外通往霍格沃茨的密道一样,“这条密道更隐蔽,几乎不为人知——詹姆和小天狼星不是第一对在霍格沃茨夜游的学生,他们发现的秘密也有可能在其他人手中流传。因此,当你需要完全隐秘的行动的时候,选择猪头酒吧会更加安全,Harriet。”
“这条密道通往哪里?”Harriet问,这时候通道开始变成了上坡,坡度有点陡,Harriet没有准备,差点趔趄了一下,但邓不利多仍然稳健地走着,像一只山羊。
“通往有求必应屋。”
“但我以为——”Harriet有点疑惑,“我以为有求必应屋必须先在走廊上想好如何使用这个房间,才能进入。”
“没错,Harriet,你对这个房间很了解。”邓不利多点了点头,“但是当你使用猪头酒吧的密道的时候,一切又不一样了。如果当时有人在使用有求必应屋,你会直接来到对方的房间中。如果当时没有人使用有求必应屋……那么第一个打开门的人,会直接进入他最希望有求必应屋为他所呈现的空间。”
说着,他们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通道的尽头。又是一道短短的石头台阶通向一扇门,跟阿里安娜肖像背后的那扇门一模一样。邓不利多山手推开门,Harriet跟了上去。刹那间,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撑破了眼皮中沉积的黑暗,Harriet被刺激得紧闭上双眼,她只感到自己踩在了碎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鼻翼中似乎嗅得到成熟浆果和洋甘菊的味道,还有橡树在清晨露水后散发出的潮湿的绿意,那是英国乡间夏日特有的混合气味。几秒钟后,她缓缓眨了眨逐渐适应的双眼,充满疑惑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仍然带着重影的建筑,直到她看到广场上的小酒馆以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这儿是哪里。
戈德里克山谷。
邓不利多就站在不远处等着她,Harriet快走几步跟上了他。他们转上了一条小路,匆匆地路过几栋屋子,每栋前都有几乎一模一样的打理得可爱整洁的前院。Harriet觉得眼前的情形十分熟悉,就像她什么时候也在同样的道路上走过一般,但她几乎可以确定她上次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更不要说眼前的情形看上去并不像是1994年的英国——
她在一栋小屋前稍微放缓了脚步,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在这儿更强烈了。只有这儿的花园能明显看出有使用魔法修剪的痕迹,Harriet甚至还从花盆中辨认出了几株秋海棠,它们就跟斯普劳特教授在她的温室中栽培出的那些会懒洋洋地在太阳下舒展茎枝的品种一样,愉快地在无风的午后摇摆着身躯。不管谁住在这儿,都毫无疑问是个巫师。正在她思忖自己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眼前这情形的时候,只见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忽然从几何形状的窗户后走过,Harriet只瞥见了一秒他英俊的侧脸,但那也足够她辨认出那是谁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不利多目不斜视,大踏步地向有求必应屋的出口走去,丝毫看不出任何打算向Harriet解释为何有求必应屋里会出现他和格林德沃相识的那个夏天的戈德里克山谷的迹象。Harriet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要是五十年后她成了霍格沃茨的校长,需要带着学生同样走这样一条密道回到学校,她多半也不想跟学生解释为什么有求必应屋会出现海德公园33号的屋顶;为什么会有小精灵绕着飞行,闪闪发光的魔法灯带,自动演奏的竖琴,和包装好的礼物;还有为什么明明校长是格兰芬多出身的学生,屋顶的装饰却全是斯莱特林的银色与绿色。因此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邓不利多离开了房间。
在假期期间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觉很奇怪,Harriet感觉自己好像在主人不在家时闯进屋子的客人一般,有些不自在。走廊两侧大多数的肖像框都是空的,盔甲也要么就是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要么就倚靠着武器呼呼大睡。Harriet猜要守着没有学生,寂静无声的霍格沃茨整整一个夏天也挺无聊的,要是盔甲能跟肖像画一样去拜访自己放在其他地方的盔甲,估计他们也都会这么做的。
不知道邓不利多会去哪儿度过他的假期呢——假设他没有忙着组织反抗伏地魔的事业的话。Harriet想着,没注意到自己大声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我一般都这儿走走,那儿走走,拜访一些老朋友,或者在其他古老的魔法学校里进行一些研究。”邓不利多说,“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时间。毕竟,暑假的宁静和平淡是可以主动追寻的——我完全可以躲在苏格兰高地钓两个月的鱼——但学生,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能捅下多大的娄子。
“比如打开了密室吗?”Harriet忍着笑问道。
“——或者是把魔法部通缉的罪犯从学校里放走了,诸如此类的。”邓不利多也笑着回应着,此时他们走到了校长的办公室前,“太妃手指饼。”门口的石头怪兽闻言立刻跳到了一边,让出螺旋向上的台阶。校长没有浪费时间,他们刚走进办公室,Harriet只来得及跟在栖木上的福克斯打个招呼,邓不利多就已经把冥想盆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小心翼翼地从袍子里掏出奥利弗·史密斯的记忆,倒进了盆中的银白色物质中。
“你准备好了吗,Harriet?”
Harriet走上前,点了点头。
“注意一切可疑的细节,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眼神和动作也有可能告诉我们伏地魔的计划和他之后可能的行动。”
“我明白。”Harriet与邓不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双眼对视着,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冥想盆里。
过了几秒钟她才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时邓不利多也落在了她的身旁。冈特家污秽得无法形容,跟上一次她进入莫芬的记忆时那种乱糟糟但最起码还算干净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不是冥想盆中没有气味,Harriet怀疑任何进入这段记忆的人都会直接昏厥。空气中一团一团的苍蝇环绕着已经不知道腐坏多久的食物打转,天花板上结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蛛网,唯一微弱的光线来自于窗外,艰难地通过糊满污渍的玻璃挤进室内。突然,一道火光凌厉地划过房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一只苍蝇,蝇团嗡嗡地四散开来,但马上又有第二第三只被魔杖里发射出的咒语击中。Harriet被吓了一跳,她顺着火光的方向看去,只能从与长满霉菌的墙壁融为一体的阴影中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那毫无疑问就是莫芬·马沃罗。每次他击中一只苍蝇,他那藏在杂乱纠缠的虬髯后的嘴就会咧开一个无声的大笑,露出一口污黄缺颗的牙齿。
忽然,莫芬警觉地站了起来,Harriet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无法透过玻璃看见任何东西,但显然莫芬察觉到了某种迹象,他就像一只瘦骨嶙峋的郊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手紧紧抓着魔杖,佝偻着背,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巨响与莫芬的攻击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腐朽的木门一下子被炸成了勉强挂在门框上的几块木头碎片,Harriet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又被门口踏进的黑影吸引了注意力——不管是谁,看来他都轻松抵挡住了莫芬的魔咒,但同样的话就不能对莫芬说了,他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手捂在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渗出,不可置信的目光从他抬起的双眼中射出,钉在那个已经走进屋子中的年轻人身上。Harriet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眼前的人形上笼罩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他的面容仿佛被某种扭曲的面纱笼罩着,让人无法看清。但从身高和身形中,Harriet还是能轻易判断出这就是年轻时的伏地魔。
“这是某种强力的黑魔法——就连我也不清楚伏地魔是从哪里得到这样的魔咒的。”邓不利多轻声说,“即便被诅咒的人想办法将记忆提取了出来,也无从得知是谁杀死了莫芬。伏地魔处心积虑地要将他的身份隐藏起来,必然有他的用意。”
Harriet抬眼与邓不利多迅速地对视了一下。确实,她分心了一秒,思忖着。他彼时还是那个品学兼优,前途无量,人人同情的天才孤儿巫师汤姆·里德尔,他要靠着这个身份在魔法界行走,利用他的魅力无往不利,探寻许多家族隐藏在灰尘下数百年的黑暗秘密,他自然不能允许自己与一桩肮脏的谋杀案车上关系——不管这个可能性有多小。
但原因肯定不止这一个。
“是你——”莫芬的声音将Harriet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手仍然紧紧抓着魔杖,“是你,你这个臭烘烘的麻瓜——”
“麻瓜?”扭曲的黑影轻声重复着,用的是蛇佬腔。他抖了抖手臂,虽然看不清他做了什么,但Harriet猜想他应该是也露出了他抓着魔杖的手,“告诉我,麻瓜可以这样伤害你吗?麻瓜知道怎么说这门高贵的语言吗——”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平静的愤怒。尽管从连续不断的嘶嘶声中判断情绪很难,但是Harriet仍然捕捉到了年轻的汤姆·里德尔这一刻的厌恶与失望——她猜想他前来的时候所抱着的期待显然完全与眼前所见的景象不同,他以为会看到的或许是像小天狼星家那样的古老宅邸,被层层黑暗魔法隐藏在英格兰的寻常乡间,那个将古老的姓氏承袭给他的外祖父会在宅邸中等待他的归来,承认他的血统,承认他是自萨拉查·斯莱特林后最伟大的黑巫师,所有这古老家族的荣光,秘密,与宝物,俱归于他。而不是一个连流浪汉也会不屑一顾的破烂危房,住着一个连他随手一击都无法抵挡的无能巫师。他,这个有史以来最具天赋的黑巫师的血统,不可能来自于这样的低贱角落。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完全抛弃自己的名字。Harriet心想,他在这之后估计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名字所带来的耻辱。他为自己取名为伏地魔,却又将这个名字变为一个禁忌的存在,那是因为这个名字不似马沃罗,也不似斯莱特林,它没有任何传承,于是只能让它成为承载恐惧的载体。无数巫师的畏惧和避讳,就成了这个名字的来路。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莫芬完全被震惊了,他喃喃地用蛇佬腔回答道,“但你——你活脱脱就是那个麻瓜——那个我姐姐迷上的臭烘烘的麻瓜。梅洛普跟他跑了,把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也带走了!他妈的,那个肮脏的玩意回到村子的里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可他看起来被吓丢了魂,一直说梅洛普是女巫,会邪恶的巫术,还说梅洛普会回来找他复仇。我想等那个贱人来找里德尔的时候好好教训她一顿——父亲肯定会赞同的——再把挂坠盒拿回来。但是,这么多年了……梅洛普一直没有回来……只有你,你长得跟他可真像。”
莫芬拨开脸上的头发,好看清年轻的伏地魔。尽管对面此刻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但Harriet仍然能想象出事发当时的情形——高个儿,黑头发,面色苍白,相貌英俊的汤姆·里德尔站在形容枯槁,肮脏无比的莫芬对面,双方都心知肚明彼此的亲戚关系,却又看起来是如此不同。
伏地魔没有说话。
“斯莱特林的血脉,”莫芬挺直了腰,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就这么被麻瓜玷污了。他妈的,你不知道吧,我是斯莱特林最后已知的血脉,这是从斯莱特林的手上传下来的土地,冈特家族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甚至传说斯莱特林的坟墓就在我的领土上。这就是证明,你给我看清楚,这就是他妈的证明。”他挥舞着自己抓着魔杖的那只手,马沃罗的黑宝石戒指在从伏地魔身后微弱透进的日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芒,“还有挂坠盒——当然,被那个臭婊子偷走了——她是不是给你了?你这个臭烘烘的有麻瓜血统的泥巴种,你凭什么拿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那是冈特家族的血统的证明——”
莫芬想冲上来,也许他产生了幻觉,以为挂坠盒或许就悬挂在汤姆·里德尔的巫师袍之下。年轻的伏地魔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Harriet只见红光一闪,莫芬顿时便滚倒在地,嘶声尖叫起来,他身上有数道深深的伤口,奇怪的是没有鲜血涌出来,而是从伤口里流出了犹如黑雾一般的东西,它们迅速在房间中蔓延,包围了冈特家的小屋,伏地魔那扭曲的黑影,莫芬。Harriet一瞬间就丧失了视线,只能听见邓不利多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就是这段记忆的诅咒。伏地魔就是在那时对莫芬下了诅咒。即便我们看的已经是威尔森·史密斯提取出的记忆,但诅咒的阴影仍然存在,奥利弗就是没能及时从记忆中脱身,沾染上了黑雾,因此不得不远走海外,苟延残喘。”
邓不利多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Harriet一下子被刺激得有些睁不开眼睛,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再睁开眼睛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和邓不利多已经来到了一段全新的记忆当中,正站在霍格沃茨的城堡外,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将行李箱装上由夜骐拉着的马车上,奥利弗·史密斯落在最后,独自一人,他看上去心事重重,十分憔悴,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已经被他父亲的死亡和受诅咒的回忆折磨许久。
“奥利弗,你还好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他的斜后方传来。Harriet和他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只见十七岁的汤姆·里德尔——比他前去公寓探查他母亲的过去时要更高一点,面庞也要更成熟一些,却显得他更加英俊了——正大踏步地向他走来,他的右手插在兜里,显得无比悠闲,但Harriet却不知为何背上起了一阵寒意,她几乎可以确定他的那只手一定正抓着魔杖,“我听说了你的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这对你来说一定不好受。”
“谁叫我父亲喜欢做一些奇怪的魔法实验。”奥利弗嘟囔着,低下头去,避开了跟里德尔的视线对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
“魔法实验……”里德尔眯起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紧紧地盯着奥利弗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寒意。Harriet意识到他此时正在施展摄神取念,想要知道对方心里正在想什么。但是奥利弗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箱子搬上马车。过了几秒,里德尔又平静地开口了,“我记得……你的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正在调查一件老案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或许那不是魔法实验,而是有人想要阻止你的父亲找到更多的信息。”
奥利弗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但Harriet从他那看似烦躁的神色中察觉出了一丝警觉,“爸爸就是这样的,”他看似生气地抱怨道,“总是爱管闲事,不就是一个巫师杀害麻瓜的案件吗?有什么好查的?他老以为要是能从这些案件里找到什么新线索,他就能在魔法部高升,包括捣鼓他那些魔法玩意也是——我都说了,他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我好好去巴结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呢。这下好了,你没看见后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我一个也没被邀请上?要我说,根本就没什么人想阻止他得到信息,想看他的笑话才是真的!”
“我真的很抱歉,奥利弗,”里德尔的眼睛仍然眯着,就像蛇一般扫视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满腹牢骚的样子里找出一丝破绽。但他的语气却极其温柔,“如果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请一定跟我说。”
“谢谢你,汤姆。”奥利弗似乎有点被触动了,但在 Harriet看来,那也不过是高明的伪装,他松开正在绑的用于固定行李箱的皮带,向年轻的伏地魔伸出手,“怪不得大家都说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魔法部部长——或者甚至比那更加厉害的职位——我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忘记了你的同学。”
“当然不会。”里德尔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的手从衣兜里伸了出来,紧紧地与奥利弗一握,无名指上戴着的马沃罗的黑宝石戒指在阳光下一闪,但奥利弗好似看都没看一眼。
“再会,汤姆。” 奥利弗说。
“再会,奥利弗。”
“我们该走了。”邓不利多轻声说,,握住了Harriet的胳膊,他们在回忆中飞速上升——随即,随着一阵天旋地转,Harriet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邓不利多办公室的地上。
“那是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伏地魔带着马沃罗的戒指。”邓不利多在办公桌后坐下,招手示意Harriet也坐下,“或许是奥利弗的父亲调查莫芬的案件这件事让他有所警觉。在那之后,马沃罗的戒指就此消声灭迹,再也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儿,而我也很确信在戒指消失的时候,伏地魔已经将它做成了魂器——用的估计就是他亲生父亲的谋杀。伏地魔不会放过用如此有意义的谋杀做魂器的机会的。但是,Harriet,你认为他如此大费周章隐藏这段记忆,为的是什么?”
Harriet把她关于伏地魔要掩盖自己的罪行的猜测说了,但她自己也承认这是最浅显的理由,“如果他只是要掩盖罪行,他不可能采用这样过激的手段,所以答案一定跟魂器有关,只有跟这个有关才会让他如此大费周章,要用尽一切手段来遮掩他的踪迹。这段回忆里不仅根本看不到他是谁,他和莫芬的对话还都是用蛇佬腔进行的,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认为这段记忆的内容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这是为什么?”
Harriet苦苦思索着。如果我是汤姆·里德尔……她低声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是汤姆·里德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段对话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想要隐藏什么秘密……
邓不利多没有出声,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透过那半月型的眼镜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我们已经知道伏地魔想要把马沃罗的戒指作为魂器了。如果他想要遮掩马沃罗的戒指的存在,他就不会公开在学校佩戴这个戒指……但他之后又把戒指隐藏了起来,说明他认为公开戴着戒指仍然有一定的风险……说不定会有人认出那是冈特家族的遗物,进而把他与莫芬联系在一起……不对,以汤姆·里德尔的口才,他有很多方法将自己是如何得到那枚戒指的过程合理化,不然他也不会公然佩戴这枚戒指……他可以给自己捏造一个来自古老家族的背景,说这枚戒指才是真正的血统证明,而冈特家的只是劣质的复制品……”
猛然间,Harriet感到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一闪而逝的线索。她抬起头向邓不利多望去,希望眼前的老人能给自己一点什么提示,但邓不利多只是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她必须靠自己的能力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要是Hermes在这里就好了。Harriet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意识到Hermes没有像她一样接受过一整年的训练,Hermes很聪明,但他不能像伏地魔那样思考……是啊,如果我是汤姆·里德尔,我可以把戒指的来源合法化,那我最在意的会是什么呢……汤姆·里德尔一直以来最在意的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思考了多久,那些与邓不利多一起经历的记忆一页页地在眼前展现,年轻的汤姆·里德尔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语气都栩栩如生,他最在意的是什么……如果我是他……我最在意的会是什么……一个孤儿,天资聪颖,如此孤傲又聪明……自以为自己掌握了从未有人发现,从未有人实现过的魔法的秘密……我最在意的会是什么……
血统。
Harriet激动地抬起头,嚷嚷道,她的声音惊动了福克斯,凤凰绕着办公室飞了一圈,最后落在校长的肩头,“血统!是血统。伏地魔要证明他的血统。他所有的魂器都是要证明他是谁,他的功绩,他的成就。想想日记本,为什么日记本那么重要,因为日记本记录了他是如何作为斯莱特林的后人,打开了无人打开过的密室,并且驱使蛇怪杀死了泥巴种出身的学生,这是他作为斯莱特林血脉,完成斯莱特林遗愿的功绩,所以即便日记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也仍然让它成为了魂器。再想想马沃罗的戒指,他是用血亲的谋杀来铸就这个魂器的,这对他来说,就是在抹除自己的麻瓜血统——还记得莫芬说的话吗?莫芬说,斯莱特林的血脉就这么被麻瓜玷污了,我想伏地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杀死他的父亲了,对他来说,这个谋杀,这个魂器,就是他重新证明自己的血统,证明自己是斯莱特林唯一的后代,证明那高贵的血脉仍然流汤在自己身上的最佳的证据。所以,他当时就应该意识到了,如果他有一天不能再公然佩戴着这个戒指,他就只有一个选择。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这段记忆,因为这段记忆中莫芬的话透露了他的意图——”
“什么意图?”邓不利多轻声问道。
“莫芬说,‘我是斯莱特林最后已知的血脉,这是从斯莱特林的手上传下来的土地,冈特家族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甚至传说斯莱特林的坟墓就在我的领土上。’”Harriet闭上了眼睛,她几乎都能感觉自己与当时的伏地魔合二为一体,仿佛她此刻说出的话就是当时年轻的汤姆·里德尔的所思所想,“斯莱特林的墓地对伏地魔的诱惑是很大的,马沃罗的戒指传给了两个孩子中的男性,对伏地魔来说,那就象征着他的父系血脉,经由他的弑父行为净化后重新成为证明他是斯莱特林后人的证物,那他就一定会把戒指藏在斯莱特林的墓地里——不会是挂坠盒,挂坠盒对他来说象征着母亲,给他带来耻辱的母亲,他会另外找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地点,但不会是斯莱特林的坟墓——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如此傲慢的男性,他只会相信自己的血脉,自己的魔力,自己的天赋,自己的成就,是经由斯莱特林的男性后裔传递给自己的。这就是他费尽一切手段也要隐藏的,斯莱特林的墓地的所在,也是他隐藏自己魂器的地点。”
“我也是这样想的,Harriet。”邓不利多点了点头,“而你和我用的时间几乎差不多——你成长得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孩子,我非常为你骄傲。”
Harriet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日光已经过了正午,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校长办公室里待了大半天了。
“那我们马上就出发去冈特小屋吗?”Harriet顾不上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还有紧绷后骤然放松下的神经带来的疲惫感,兴奋地问道。
“我们会去的。”邓不利多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你需要好好地休息,我也需要做一些准备。等我们需要出发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Harri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