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闻奇录》桃之夭夭夭夭

16、第二单3

　　从陆明秀那里得知了田奶奶所住的医院和病房号，到了医院，没费什么功夫。

　　病房在七楼，刚出电梯，就见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个年轻的女孩子，白净秀气，却略显憔悴，一双眼睛更是哭的红肿。在她身边是个外表英俊的高个子男人，正一面低声轻柔的劝说，一面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尽是温柔疼惜。

　　不难看出，这两人便不是夫妻也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陆离却认出他们的身份，正是田菲菲和于柯，秦淮在电脑搜寻资料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两人的照片。

　　秦淮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田菲菲对陆明秀观感很不好，所以见这两人在这里，就不动声色的拉了陆离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

　　所幸田菲菲跟于柯也没在医院停留太久，倒不是田菲菲不孝顺，主要是她身体情况特殊，照顾人到底不方便。更何况，田爷爷也在住院，田菲菲还得去安抚老人，这三天下来吃不下睡不着，如果不是有于柯陪着，恐怕都崩溃了。

　　田菲菲请了高级护工，专门贴身照顾着田奶奶。

　　陆离和秦淮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提着果篮儿进了病房。

　　“你们是……”护工是个中年阿姨，看着爽利干净。

　　“我是来看田奶奶的，我叫陆离，是田菲菲大学的同学，听同学说田奶奶住院了，我刚好在S市，就来看看。”陆离和田菲菲年纪相仿，冒充同学没什么违和。

　　“是田小姐的同学呀，刚刚田小姐才走。”护工阿姨有些疑惑，同学来探病，事先没电话联系吗？

　　陆离露出一脸遗憾，说道：“那真是不巧，我还以为她在医院，想和她见见呢。”

　　陆离假装看不出护工的疑惑，将果篮儿放下。

　　护工看着他也不像什么坏人，何况是来探病的，又能有什么企图？不过护工是有田菲菲电话的，就试探着问：“要不，我给田小姐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她最近心情肯定不好，再说她有男朋友陪着……我就不打搅她了。”陆离故意说的暧昧。

　　护工顿时一脸了然，将陆离看做是田菲菲大学时的追求者。

　　秦淮从进了病房就在观察病床上的田奶奶，但从外表看，老太太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不仅没有一点儿病态，反倒就像平常的入睡，恬静安详。若非是躺在医院里，还打着点滴，谁也不会相信这个老人是病人。

　　秦淮递给陆离一个眼色。

　　两人来时也做过准备，陆离故作疑惑的问道：“不知田奶奶是什么病啊？我以前也没听说田奶奶身体不好，怎么会……我看田奶奶的气色还不错，怎么据说病的很重，真的不像啊。”

　　护工阿姨不再怀疑他的身份，也就没戒备，更何况这也算不得秘密，医院里好多人都知道，毕竟是个稀罕事。

　　“谁知道什么病，医院里还没查出来呢，说什么要请B市的专家来会诊。老太太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外界的任何事都不知道，这三天只能打营养针。”护工阿姨不知护理了多少病人，但面对田老太太的情况还是很诧异，三天没进食，只靠着营养针，老太太的脸色竟然没有一点儿变故，实在诡异。

　　“阿姨在这儿几天了？”陆离又问。

　　“前天晚上就在这儿了。听说田小姐身体不好，家里的爷爷也在住院，她照顾不过来，就请我来伺候着老太太。”护工说着，手脚利落的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

　　护工照看着田老太太，主要就是看着点滴，注意尿袋，按时间查体温等。这是单人病房，虽有电视，可病人睡着，她也不能看电视，又不好随便走开，没人说话，实在有点闷的。陆离长得俊秀，看着就讨人喜欢，又是田菲菲同学，护工也就愿意和他说话。

　　陆离露出几分关切，又问：“不知道田奶奶刚送来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护工叹口气，颇为感慨的说道：“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容易有个病痛，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进医院，老太太还算好的，有个孝顺的孙女。我在这医院里工作了十来年，不孝顺的儿女多了。”护工看了眼田老太太，似想到什么：“老太太这病是有几分古怪，我以前都没听说过，瞧着像是失去意识，可不是植物人，医生说了，老太太的脑电波就和正常人一样，那自然和植物人有区别啦。”

　　现在田老太太就用着脑电图，只是陆离是外行，看不出什么名堂。

　　陆离皱眉道：“这么大的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就没别人得这个病吗？”

　　“好像还真有。我也是听主任查房时跟几个医生说的，好像别处也出现过这类的病例，有两个特征的，一个就是昏迷，再一个好像是会有什么香味儿。”

　　终于问到重点，陆离压下激动，故作疑惑：“香味儿？什么香味儿？”

　　护工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了，我来的时候是没闻到的。我听护士说，老太太刚送到医院的时候，身上有花香，但是有的护士说是茉莉香，有的说是玫瑰香，还有说桂花香的。有人说，可能是老太太养了很多花儿，身上沾了香味儿，但田小姐说老太太养了两只猫，所以家里没养什么花草。”

　　从病房里出来，陆离一直琢磨着花香的问题。

　　“老板……”

　　“又改叫‘老板’了？行了，就叫‘秦哥’吧，省得别人听了以为我是做什么大生意的。”秦淮嘴里这么说，却是觉得老板这个称呼太生疏了。

　　醉酒那晚的记忆陆离是记得的，干笑两声，从善如流了：“秦哥，那个香味是怎么回事？就算有差别，也不可能千差万别吧？”

　　“现在于柯是关键！在S市有两起相似的事件，半年前于柯前女友的死亡，现今田老太太的昏迷，这二人都和于柯有关，那就说明，于柯和花妖有关。不用费心去猜什么香味儿，先盯住于柯，看能不能顺着他找到花妖。”

　　根据陆明秀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田家。

　　田家住在别墅小区，红砖色外墙的联排别墅，绿化很不错，周边设施齐全，按照地段和眼下房价，这栋别墅价值不菲。

　　小区入口二十四小时有值班的保安，秦淮翻出介绍人的电话，打了过去，稍后门岗亭的保安就接到业主孙老先生打来的电话，前来拜访朋友的秦淮和陆离便顺利进去了。

　　孙老先生正是介绍陆明秀给田老太太的人，和田老太太同一小区，还是邻居。

　　孙老先生知道两人要来，让保姆在门口接着。

　　“于柯的车。”陆离看到旁边一家的门前停着辆银灰色的汽车，从车牌号确定是于柯的。说明田菲菲和于柯都在家。

　　“先去见见孙老先生。”秦淮倒是不急。

　　老先生坐在后面的花园儿里，这里的别墅都带个不小的后花园，用一人来高的冬青做墙，既美观又保证了相对的隐私。孙家的花园里有个游泳池，养着一些花草盆栽，老先生正坐在白色遮阳伞下喝茶，手中一柄黑色折扇轻轻晃悠，格外悠闲。

　　彼此寒暄两句，孙老先生先入了正题，却不是跟秦淮说话，而是对着陆离：“你跟明秀师父是……”

　　“她是我大姐。”陆离立刻就明白老先生态度的原因，方才他介绍了名字，老先生就格外多看了他一眼。

　　“那陆辕陆老先生是你爷爷？”之所以这么问，正是因为知道三家镇的由来，用这话来确定姐弟俩的亲疏。

　　陆离点点头，笑着没再说话。

　　尽管他实际上不姓陆，陆辕也不该是“爷爷”，但他从小将自己当做三家镇的人，自家事情也没必要跟外人解释。他之所以不愿意多说，是怕别人误会，万一开口要他算命，那多尴尬。

　　得到肯定，孙老先生的态度明显又和蔼亲切多了。

　　孙老先生这才将目光落回秦淮身上，毕竟这位才是二人之中主事的，老先生在外面打拼了一辈子，这点儿眼力岂能没有？不过因为秦淮是姓“秦”，一个侦探社的私家侦探，还不值得老先生在意。

　　秦淮不以为意，而是仔细询问田老太太出事当天的事。

　　“唉，我这老妹子……”做了二三十年老邻居，彼此关系很亲近，否则也不会做介绍人介绍三家镇的算命师给她，谁知道……老先生想到田家老夫妻相继住院，心情难免黯然，叹口气道：“出事那天我虽然在家，但也是听到田家保姆喊叫才知道出了事。”

　　从老先生嘴里得知，近两年田老先生身体一直不好，半年前开始住院。田菲菲自己开了一家书咖，平时大多时间都在店里，况且她那身体也不可能呆在医院，但还是每天要去一趟，老爷子三餐都是保姆或者田菲菲自己按时送去医院。

　　田老太太哪怕挂心老伴儿，可身体不饶人啊，只能隔三差五去医院陪陪。

　　老太太没别的嗜好，其他老头老太爱养狗、养花养草、下棋打太极，她倒是喜欢养猫，就是很普通的大黄猫，平时就和小区里熟悉的老姐妹儿聊天打发时间。

　　出事那天是早上八九点，上班的人都走了，小区里很安静，就听到保姆跑到孙家来敲门，说田老太太出事了。

　　“我去的时候，她就坐在客厅里，闭着眼睛靠着沙发，完全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淮突然问：“听说老先生当时闻到了花香气？”

　　孙老先生笑道：“当时确实是闻到了，兰花的香，就跟我养的建兰一模一样。可后来想想，许是闻错了，早晨那会儿我正给兰花儿擦叶片，可能是身上沾到了花香味儿。”

　　秦淮眼神一亮：“老先生喜欢兰花？”

　　孙老先生颇有几分自豪：“那是，我除了爱喝茶，就爱养养花草，尤其喜欢兰草。”

　　说着朝一旁指了指，那边的花架子上摆着十来盆花草，都是精心打理，其中两盆是建兰，半遮半掩在阴影里，正值花期。

　　秦淮一时若有所思。

　　从孙家出来，两人直接出了小区。

　　陆离不解问道：“我们这就走吗？”

　　“等会儿，于柯就要出来了。”秦淮看似和孙老先生聊天，但对一墙之隔的田家动静也没放松，超凡的听力帮了他，他听到田菲菲和于柯爆发了争吵。

　　吵架的原因还是和田老太太有关，所有人都说田菲菲是个孝顺女孩子，这的确是事实。正因如此，田老太太出事后，田菲菲压力很大，内疚痛苦，甚至想和于柯分手。

　　今天两人就因为分手的事争吵。

　　于柯当然不肯分手，起先还好声好气的劝田菲菲冷静些，后来见她不肯松口，心里也冒出火气，双方一通大吵，不欢而散。

　　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离去，田菲菲哭的更难受了。

　　离开的于柯脸色也是十分难看，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蹦起，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终于没能压制住爆出粗口：“贱女人！该死的贱女人！”

　　秦淮和陆离打了车跟在后面。

　　陆离看着于柯开车走的方向，尽管对S市交通不是很明白，可东西南北还是能分清，一时就奇怪了：“要是回家，他应该往东走，可他明显是朝西开，肯定不是回家。”

　　交通有点拥堵，加上距离远，直到一个小时后，于柯将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前。

　　——花解语。

　　这是鲜花店的名字。

　　这家店面并不大，布置的却是生机盎然、满室芬芳。临街一面是两个大橱窗，绿色的遮阳幔子支起来，窗户上没有玻璃，鲜花错落有致从中盛开出来，再摆上一副白藤桌椅，客人还能坐着赏花喝喝茶。

　　花店还有二楼，二楼应该是住人的，但阳台上一样养满了鲜花。

　　这样一栋鲜花盛开的小楼，但凡经过看到的人，便觉美好。

　　当然，知情人更是知道，这家花店不仅鲜花好，更有一位人比花娇、人比花媚的老板娘。老板娘据说是姓“花”，叫“花解语”，是化名还是真名就不知道了。认识的人也都不介意，觉得这名字十分贴切。

　　于柯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理了理头发，这才脚步匆匆的进了花店。

　　当看到花店，哪怕是陆离也心跳加快，贯穿事件的花香味儿，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