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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人心藏不可告人之说,便成秘密。紫英心中不说之事是有,可他素来不愿多语,多觉不足道出,自认言多必失。久而久之,积少成多,虽不说的事不置于忘,而究竟是否秘密,连本人都无法定夺。
众人沉默无声,虹燧看着紫英许久不开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天河凑近紫英,见他惯常皱眉,似绞尽脑汁想不出,一拳敲了额头,长叹一声。
“回龙神,要在下说什么秘密?”
“看你意思,是说心中坦荡,毫无秘密?”又是一阵吞云吐雾,轻轻咂嘴,“本座虽不耐等人,可要比起着急,你们这群不更是十万火急?雍佑和赤曜此时怕是已在灵角集结大军对上了。”
迦陵狠擦了眼泪,拔剑指了虹燧,手臂因抽泣颤得剑身哗响,鼻头还是红的,细眉倒竖,挤着眼眶里的泪水:“放我出去!”
目不斜视,捏着烟斗一叩,迦陵便觉腕上一股惊人力道,捏得她五指握不牢,剑柄一弹,震得虎口发麻,剑便“挣脱”她手,翻了几圈落到地上。
虹燧撇撇嘴:“雍佑看似什么也不知,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只尽数化了秘密,不对外人道,要斗心智可不输赤曜。若不是他让你来此,你会被卷入本座的幻境?”
冷哼一声,满是怒气,狠狠吸了口烟,烟斗身金光更胜,仿似烛火旺了,亮了虹燧怒目。想来雍佑算到他要在此设这个幻境,让迦陵前来作了不速之客。自身玩乐之意竟被人利用,怎么想都觉得挨了一道,猛然闭眼,呼吸间平复心中不顺,睁眼又是威压挑衅之意。
“若想出去就依本座意思。自然,说与不说还看你意。”
“不知龙神要在下说的是哪出?”用语仍是恭敬得体,语气却焦急万分。
“本座虽能看破天机,却不想去猜你们这些人类小心眼里想的何事。秘密只有自己知道,本座非你肚里蛔虫,怎知你秘密对了哪出?”
虹燧的态度来看,不说出他所满意的,绝不会退让半步。与其和他扛上,不如顺了他意。紫英低了头,脑中飞速闪过过往记忆,从未这般细想回忆,无论幸与不幸,想忘的想记的,都一古脑地倾倒出来。
小时候体弱多病,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发烧,那时候母亲的手是如何温暖?父亲是如何呼唤自己的小名?病得一塌糊涂的记忆,又怎么记得有何秘密?
被送上昆仑琼华,师兄师姐都对自己疼爱有加,修仙问道虽是清苦,可身子骨渐渐硬朗,没了病痛,人也轻松自在不少。犹记得宗炼师公经常带着自己四处采集矿石,传授铸剑心得,那些满是温暖回忆的日子,又何来秘密?
毫无秘密,心无杂念,坐于窗边桌旁借着外头和缓春阳,摊开长长卷轴,抄写的书卷映着窗格的淡影,偶尔抬头,明暗交错,觉得目眩,这才想起昆仑山上四季如春,而山下的日子已轮换不知多少春秋。
“我想……爹娘。”
四周是沉静,紫英这声显得格外清晰。不过短短四个字,他却像用尽了浑身气力,说得急,咬字不准,唇齿张合,“爹娘”两字能让他额头泌出豆大的汗。从未说出的心念,到底算不算秘密?说与不说都不会有何改变,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希望,能否冠以秘密的解释?如果是秘密,就不能说出口,所以这么多年都未想过,都未说破,“秘密”只是逃避的借口。
只是如今该如何定论,要看龙神。
仰头去看虹燧神色,汗珠滚落而下,刮了睫毛、腌了眼角,涩涩刺痛,紫英抬手一抹,才发现手掌冰凉。
虹燧面无表情,懒洋洋地侧躺了身子,手腕搭在膝上:“哦?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什么?自己心里还藏了什么?
方才翻搅出来的记忆再次乱撞乱窜,紫英已经分不出事实条理,只觉身子像落入水中任凭浊浪翻滚,看不清那深黑的水底到底潜藏着何物。
弓弦上紧的声音,轻微地咯吱作响,双指夹了箭翎,箭身搭在准星上,箭头的光让紫英平静下来,看着拉满弓的少年挡在自己面前。仰着头,视线越过他肩膀,循着箭头所指,见到虹燧含着的金色烟斗。
“龙神!不准你欺负紫英!”
漠垣、迦陵全愣了。突见他气势不如寻常地满上弓,还认身怀什么高招,这便要使出来扭转乾坤,哪知他说出的却是没头没脑的话。那边龙神已是放声大笑,对用词粗浅的威胁极尽蔑视之意。
“小鬼,本座怎又欺负了你的至交好友?”
“紫英不愿说,便不说,你却硬逼着他说。我爹说,探人秘密最不要脸!龙神你别认为在天上别人看不到你,就随便不要脸!”
脑中混乱的记忆终于平静下来各归各位,耳中听得天河又把他又敬又怕的爹搬出来说道理,声色皆是愤怒,又幽幽掀了记忆一角,想起的是护在两个女孩身前的天河,怜香惜玉的道理不懂,口口声声、来来回回就是“不准欺负她”,菱纱该觉得平日总念叨的野人这时也挺可靠的,梦璃更是笃定心中那个仗义的云公子,只紫英没想到,这个人有一天也会护在自己身前。
扯了天河衣角,他已是气得顾不得身边的事,不管紫英怎么拉扯都浑然不觉,紫英抿唇笑起,握了一掌心温暖。再度抬头去看虹燧,原来龙颜大怒也并不可怕。
虹燧最受不了天河的“污言秽语”,三两句就能被激得怒发冲冠,能修得神位必定能过“忍”字一关,只天河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地口无遮拦,就算再怎么“强调心平气和,不与小人计较”,也觉心中闷了一口气,不吼出来就是不痛快:“该死的小鬼!口出狂言!这般侮辱神灵,看你是不怕天罚!”
“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怕你?”
“不怕本座?你是不想出这幻境了?好!你就呆在这里耗到寿命终结!”
“你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出去!”仍是盘龙柱上那相似的话语,连口气都不曾变。
弓弦噌响,集满神力的箭飞射而出,通天贯日的威力,冲过虹燧身侧,撩起他深青发尾,他回首而望,发丝扬起落下,蓝瞳犹是平静无波,只是注视,注视着那箭没入空间隙缝中,无影无踪。
他笑:“小鬼,不要小看神。”
天河咬紧牙,连回嘴都不愿,把剑筒的箭尽数射个精光,无半分效果,他也气喘吁吁。可他就是倔,就是不服,东张西望地想找东西再试,猛然听见紫英道了声:“水灵珠!”脑中什么也不多想,伸手就把怀里的水灵珠掏出来,把弓当了弹弓,水灵珠搁在弦上,感到衣角被紫英扯了几下,还认他催自己不要犹豫,他本就不犹豫,这回更是立马松手,看着水灵珠划着蓝弧直冲而上,才纳闷一颗珠子有什么威力。
“云天河!本想借水灵珠封存的水灵之力,你怎么就给……”
紫英已经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全,想御剑追上去,虹燧已经甩出袖子,烟斗又是划了金弧,一下便将水灵珠揽到身侧。心想这下连张能赌的码牌都无,灰心丧气不愿,再寻方法不及,面前就是白光道道,迦陵掐指念咒,再度招来电闪雷鸣,要最后一搏。虹燧对这举动是有惊讶,只远远不至乱了阵脚,双袖展若羽扇,烟斗再度伸长,一手撒了熔烛屏障,一手不忘去托水灵珠,不想因这三心二意,一道闪电钻了熔烛屏障缝隙,直打在水灵珠上,一时蓝光暴现,水灵图纹旋转着涨大,顷刻便是水柱参天,奔流而下急如瀑布。
这可真真意料之外,虹燧飞速旋转烟斗,仍是被霎那呆愣遭了个落汤,盛怒之下又是神威震天,当下又有谁顾得上畏惧?只看着闪电如龙,入了水中就是蛟龙入海,乘风破浪,势不可挡地直奔而来。
无处可逃、不做抵挡,便只有死路一条,紫英随手间便并指念咒,唤了风灵,忆起幻境内五灵皆无,刚要收势,却见指尖点点绿光,正是风灵。看来幻境已出破绽,机不可失,集中心力,聚来风灵,术力一发便是苍天龙卷。天河仍是手比脑快,想起要助紫英一臂之力时,双手间术力早已齐聚,慌忙往紫英所结龙卷一送,霎时便把漫天的水吸入风阵内,紫英一声“起”,龙卷一矮一冲,若立于大地只破天际的塔。
“罡风惊天”已成,紫英双手一拍,掌心相磨,趁那龙卷少了术力相持即散之际,两指并拢,手臂送出当空一划,并蓝水灵齐而出,冻了龙卷根部,扎稳根基,风转向,气温突降,冰棱势如破竹,层层交叠攀延而上,风塔化为冰塔,当真是“风雪冰天”。
脚底抖动,一下便若踏于波浪之上,天河紧紧抓着紫英,两人最终只能伏在地上,想去看漠垣和见月状况,才觉环绕空间的黑色烟雾被白光撕得粉碎,看不见漠垣、见月,也看不见迦陵的白衣黑翼,风雪拍打着脸,听到的却不是风声。
“人类的小鬼,慢慢挣扎吧。”
虹燧的话像笼在耳边的蛛网,怎么甩也甩不掉,盈盈绕绕、时大时小,天河觉得身子犹坠云里雾里,眼前漆黑,不知是梦是醒,觉得这声噪耳,一掌挥过去,什么也没打着,倒把身子带着翻了个个,这下眼前亮了,晃悠悠地碎光一片,还搞不清是何物,便一个胸口撞上去,“啪啦”落入水中。
赶忙手脚并用地乱扑腾,这么一个措手不及,想起自己会水性总算稳了下来也喝了好几口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着要上岸,后襟却被人一拽,他惊吓之余脚一蹬,竟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水只没到腹部。
刚才竟在这般浅水里闹腾半天,还喝了几口水,若是被人看见岂不闹笑话?
天河最自信水性,这方面可不想被人看扁,想起似乎被人拽住后襟,搔了头赶紧想辩解之词,一转身,却是见了紫英。
“你不是水性最好吗?怎么这般狼狈?”
还想说是紫英就好,紫英不会笑话自己。当然紫英是没笑话,那一本正经的疑问倒弄得天河更是无言以对。支支吾吾答不上话,发上滴滴答答地水流了满脸,不好受地胡乱又抹又甩,不小心看了紫英,本要急忙别过视线,却是一看便看得呆愣过去。
紫英露于水面上的半身光裸,被水浸湿的乌发贴着面颊,划过脖颈在颈窝锁骨弯了小弧,被水珠扯作缕缕,让那胸口显得过于净白。
“出了龙神的幻境便回了原貌,衣服是破了,”本是不以为然地解释,可被天河不依不饶地看了半天,赶紧清了嗓子,“你替我拿的衣物……”
话未说完,视线所及之处便看见一个小布包正缓缓沉入水中,天河大叫着“糟糕”,扑上去救,又再次落水,激了壮丽的水花,又把紫英洒个劈头盖脸。
“紫英!衣服在这!”天河手拿布包站起来,整个成了水人,更别说那布包,“就是……衣服全湿了。我、我马上生火帮你烤干!”
说着就往岸上奔,半道上踩了水中一个坑,再摔个落水狗,嘿嘿笑着爬起来,嘴上又是说着“没事”,紫英叹气:“你是没事,我那身衣物该是吸饱水了。”
天河抬头看天,日正当中,拍胸打保票:“天气这么好,生火烤一下就干了。紫英就在水里抓抓鱼,顺道火生起来,一道烤了吃。”
“你还真是轻松。就不想想,这是何处?”
“何处……”紫英要不问,天河还真不在意。面前一汪湖水,身后便是密林,紫英回了原貌,该是出了幻境,“真不知道是哪。”
“我猜该是祭龙国内。”说是“猜”,语气却是十成十的把握,“只是侥幸放手一搏,区区小仙的术力也破不了龙神的幻境。这下出来,还不知龙神作何想,许真的只为了一时兴起。无危害之意是好,只不知漠垣、迦陵、见月去了何处。”
“既然回到祭龙国,一会再去找就好。”
还认天河一听回到祭龙国就要奔去找雍佑、赤曜,却说出这番话,极有道理的先做眼前再从长计议,紫英心道天河经过这许多事也懂得轻重缓急,不再是往昔一头闷冲的少年,放心一份,又忧心一份。
龙神给了天河不老寿命,放言他在这岁月之间要尝尽世间疾苦,而在种种经历之后,天河会退去不染事世的单纯,想的多,恼的多,伤的多……
“紫英?”
沉思间天河已拾了木柴回来,见紫英立于水中脸上思绪万千,疑惑唤一声,听紫英有些愣神地答了,微微翻眼,唇角翘起。这一笑,像足了天青。
“紫英,你怎么还呆在水里?”
本认天河与天青不同,傻乎乎的就只会被人捉弄,那年听菱纱说起过淮南王墓的时候,为了教训刁难他们的守卫,天河带头在守卫脸上画了野猪,这才知道他也会耍耍小把戏,玩玩恶作剧。而这百年相处下来,时不时冒出的玩笑话,总让紫英不得不摇头感叹: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般模样,哪能上岸?”
语气稍加狠,可那笑已是起,得意洋洋地是止不住话头了。
“有什么关系?你有的我也有,看了也不会少块肉。”
“一派胡言!把我衣服拿来!”
“衣服都湿了,这样穿会感冒。”天河是会开玩笑,也时不时大着胆子逗紫英玩,可一听紫英语气不对,底气就不足了。怕他真被自己激得穿湿衣服上身,忙退了几步,把衣服藏在身后,“紫英,我错了,我不是有意要……”
“我不穿,遮一下总可以吧?”
“紫英,别生气……”
每每被训斥,天河就是垂首,眼神往下看着地面,黯淡,又偷偷抬眼看你神情,这时就是畏畏缩缩地像在问:“有没有生气?为什么生气?”从做师叔那时就看惯他这副表情,初时觉得他是顽劣难教,错在当头也不知错在何处,后来知他那是怕别人生气,因总觉自己不通世事,再加他爹教诲“别人若生你气,错可大多在你”。而在龙神面前,对着世人皆畏惧的神怒,不见他半分服软,才知他那表情只对朋友,对着对他好的人。
因为对他好,所以不想让对方生气。因为对他好,所以不想让对方受欺辱。他的世界划分得如此单纯,难怪菱纱时不时担忧苦笑:“天河傻傻的,莫要被人欺负。”
总想着自己的好不被天河知道,哪知天河早已把自己划在“对他好”的一类,在行为动作上,好好的回报。
天河去猜紫英心思,猜错了。紫英不猜天河心思,错过了。相处于最近的距离,却可笑的错了百年。
“天河。”紫英看着天河,唤道。
急忙抬头,又急忙回应地点头。
“你小时候可喝过酒?”
不解怎么扯到“酒”上,看了紫英眼,还是答了:“没。和菱纱下山后,在柳波波家喝过。就那么一次。”
“我小时候……在琼华,约摸12、3岁,那时师兄偷偷弄来一壶酒,一群人围了一圈,兴奋得磨拳擦掌想喝喝看,结果你推我让,终是门规森严,最后无人敢动。那壶酒被师兄藏在床底,后来……”紫英莞尔一笑,加了点炫耀口吻,“我半夜爬到床底,偷偷抿了一口。”
闹不明白紫英为什么说这些,不过听来有趣,天河也好奇:“紫英真喝了?”
“喝了一小口。”
“菱纱说酒不好。”
“确实不好喝。”紫英略低头,想了想,看是没有头绪,舒口气,眉心展了,道,“从未对人说过这事……算是秘密吧。”
天河点点头,笑起来,把木柴堆好,点了火,又再度想起,看看紫英,禁不住又笑,还念了句:“紫英偷酒喝。”
不觉得恼,也不觉得丢脸,这种不痛不痒的秘密,本认说与不说都一样的秘密,早知能说出来让天河这般开心,又何必憋在心里。
我觉得语言这种东西,并不能完全表达内心,可是不用它去表达,内心和外界永远无法联系。个人认为不能全信语言,却不能完全否认语言的力量。不管什么事情,说和不说都是有差别的,面对重要的人,如果对方不说,自己就只能不小心地去猜心思,去胡思乱想。也许人就是这样,想更了解对方的同时就会伤害对方,或者把自己扯入更加混乱的漩涡,所以,语言才成为拯救这种状况的方式。
谨以此章献给我最爱的人。同时感谢支持我到现在的朋友们和读者们,如果你们了解了我想表达的,我会由衷地感激,并且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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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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