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超模[重生]》秦维桢

11、第11章

　　还未等药师师这边查出眉目来，福利院的职工田浩便通知丁香和药师师房子到期，不再租给她们了。

　　丁香脸色错愕，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语带哀求挤出几个字：“田大哥，我都按时交了房租，为什么不能继续租了？就是让我们搬走，也得宽限几天让我先找找房子啊！”

　　作为一个小会计员，田浩也很为难，院长交待下来的事情，他哪里知道原因，嘴上只能解释说：“这我也办法啊！院长说之前让你们住在福利院就是网开一面，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再说最近要应付上头的检查，只能请你们先搬出去了。”

　　“这里位置这么偏僻，检查的人员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你这是借口吧！田浩，你老实说为什么要让我们搬走？”

　　药师师一句话戳穿了田浩的借口，他脸上有点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药师师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逼问：“丁香姐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不然就是不符合规定，那么我呢？凭什么把我也赶出去？这也不符合所谓的规定吧！”

　　田浩被她逼问得没办法，也豁出去了：“院长说你是小偷，所以不可以留在这里，影响不好。”

　　“小田说得没错，再说药师师你都成年了，福利院只能负责你到十八岁，难道还能白养你一辈子，想得也太美了……”赵翠华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脸带讽刺地煽风点火。

　　药师师怒气值瞬间飙升，愤怒将理智燃烧殆尽。原谅她的暴脾气，她不打算忍这些人了。

　　她突然跃起，上前一把揪住田浩的衣领，胳膊摁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到墙上，恶狠狠盯住他：“你再说一遍，谁是小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告诉我，你要是想眼瞎我成全你，反正留着没P用……”

　　田浩措不及防间被药师师压的不得动弹。

　　赵翠华惊恐地拔高嗓门：“天啦噜，不得了，打人了！小偷打人了！”

　　“师师，你别冲动，快放手。”丁香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抱住药师师的细腰，把她往后拖。

　　田浩借力挣脱药师师的控制，气都差点喘不匀，脸憋得通红：“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有本事找院长闹去。真是胡搅蛮缠无法无天，怪不得你会考不上大学，活该你落榜……反正我通知到位了，今晚你们不搬出去就等着被保安赶出去吧……”

　　田浩气急败坏地留下几句话便落荒而逃。药师师转头看向赵翠华，朝她晃了晃拳头，龇牙咧嘴：“猪大妈你还不滚，等着我用拳头伺候你啊！”

　　赵翠华眼睛瞪得浑圆，紧跟着在田浩屁股后头，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消失在原地。

　　等她跑远了，丁香双手仍然紧抱在药师师腰间，药师师叹了口气：“丁香姐，你放手吧！我现在一点都不鸡冻！我很冷静！”

　　丁香将信将疑，这才松开紧紧抱住药师师的双手。她的脸色比药师师还难看：“算了，你别闹了，我们还是趁早搬走吧，免得保安把我们的行李丢出去。”

　　两人默默地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都是我连累你了，本来你可以继续住下去……”丁香声音哽咽话说到一半，就被药师师打断了。

　　“说不定是我连累你了！再说这鬼地方我也住够了，早点搬走也好。”

　　药师师生气过后，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再难再苦，也是自己的人生，咬咬牙有什么挺不过去的！如果一包辣条解决不了，那就来两包辣条！

　　药师师简单地收拾了行囊，把从小到大得到的奖状小心地收好放进背包里，连同那本日记本也一起收起来。高考结束后那些旧书都被药师师卖掉换零花钱了，她现在除了几身衣服和一个人，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去向小叮当他们道别，但是几个护理员却把他们都关在屋里，不允许药师师靠近。药师师站在远处，朝挤在玻璃窗户后的几张小脸，遥遥挥了挥手臂。

　　“再见，等姐姐回来看你们！”她眼眶酸涩大声喊道，不管他们能不能听见，接着转身背起行囊同丁香一起走出福利院的大门。

　　小叮当和小花朵五个孩子满脸泪水哭着喊：“师师姐，你不要走！”他们挤到门口想跑出去，又被护理员赶回去。

　　这一切，药师师在转身之后都看不见了。

　　迈出大铁门，丁香提着大包小包不禁停下脚步，回望，眼神中有黯然也有不舍：“以前总想着离开这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斩断过去，才能有新的未来。”药师师握了握拳头，眼神熠熠发光地说道，火红的夕阳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红霞，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温暖而又柔和的橙色。

　　她转头看丁香：“丁香姐，以后我养你！”
　　丁香扑哧一笑，转头往山下走。
　　“你先照顾好自己吧！”
　　“我说真的，我养你啊！”
　　丁香没有搭理她，提着行李径直大步往前走。
　　“我不是骗人的！我真的会养你哦！”
　　药师师朝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丁香一直走着，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她回头大声喊药师师：“快走啦，不然我们会错过下山的班车！我可不想被山里的老虎吃掉！”

　　“建国几十年了，山里早就没老虎了！”药师师嘴里嘟囔，脚下却加快了几步赶上去。

　　“丁香姐，我帮你提这袋重的，我力气大……”

　　“哎啊，真拿你没办法，你给我消停会……我自己能提得动……”

　　药师师不理会她，执拗地抢过其中一袋行李背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丁香无奈地摇头。

　　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之中，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她们像两轮红日慢慢沿着蜿蜒的山路无声下坠。光在她们眼前，光也在她们脚下。

　　两人先去了丁香上班的便利店。便利店后头只有一间员工午休的小隔间，只够放得下一张小铁床。老板娘为难了一会，在丁香答应找到房子就马上搬走后，勉强同意让她暂时住在小隔间。

　　然而药师师却不在她收留的范围内了。

　　丁香一再恳求：“老板娘，我妹妹才十几岁，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求您让她在这里呆几天，不然一个晚上也可以……”

　　老板娘双手叉腰，脸拉得老长：“不行，你再胡搅蛮缠，就带你妹妹一起离开。你这样的员工我可雇佣不起，我开店是做生意的，不是搞慈善的！”

　　说完，转头继续看电视里的肥皂剧，看到有趣的地方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丁香还想上前说情，药师师拉了她一把：“丁香姐，你别再求她了，我不想连累你丢了工作。”

　　丁香难过得要哭出来，掏出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钱，塞给药师师：“这钱你拿着，今晚先找家酒店住一晚，明天我一定会找到房子的。”

　　丁香今晚又得上晚班，想陪药师师出去找酒店都不行。药师师外壳虽嫩，内里早已是老阿姨了，这么被丁香一路照顾虽然很享受，但是略有点不好意思：“丁香姐，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把大件的行李都暂时留在便利店里，药师师背着背包就出去找住的地方了。

　　药师师问了几圈，比较干净的酒店住一晚起码都要几百块钱，她捏着手中汗津津的钱，实在舍不得就这么花出去。她一阵苦笑，除了丁香给她的五百，她浑身上下就只剩两枚钢镚了。

　　过了一小时后，药师师背着背包出现在湖里公园。这个公园是开放式的，每天傍晚都有许多附近的居民前来散步。

　　药师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空的长椅，便坐下，拿出背包里丁香放进去的面包和矿泉水，慢慢地吃了起来。

　　夜幕降临，四周的人群渐渐散去越变越少，声音也消失了，公园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四野寂静，药师师才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药师师借着路灯看了一下手表，她准备在公园露宿一晚上。

　　当药师师的身体第二次发生异常时，她已经可以很淡定地看手表掐时间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右手臂上的蓝光就消失了，“寒毒”褪去，药师师恢复行动力后，在日记本里记录下发作时间和发作情况。除了从左手臂转移到右手臂外，这次的症状和上次一模一样，相隔时间只有一周。

　　药师师杵着下巴沉思，第三次发作该不会就在下周吧！想不明白的药师师干脆整个人躺了下来，横在公园的长椅上，背包枕在脑下，黑亮的眼睛入迷般痴痴凝视璀璨的夜空，万千星空都被她收纳入眼中。

　　南烛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为何又脱离了身体，来到这个年轻的女孩身边，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了。

　　她的身体就像一块强大的磁铁，牢牢吸住他。他感觉自己也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情不自禁地透过她的眼睛凝望这片夜空。

　　年轻女孩面色如水，眼神沉静，他感受到她身体中传来的厚重力量，一阵阵犹如潮水般温柔又强大的海浪涌动声。

　　眼皮渐渐沉重，她合上眼帘，黑暗袭来。

　　强大的磁力瞬间消失，南烛猛地挣脱过来，大汗淋漓地在自己的大床上醒过来。

　　“湖里公园！”

　　南烛倏然记起方才印在脑海中的那座独特的女神像，立刻判断出那个公园是湖里公园。没错，南老爷子住的疗养院就在湖里公园附近，有段时间，他经常推着祖父的轮椅在湖里公园散步。

　　南烛面无表情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抓了车钥匙，就驱车下山。他现在什么都不去想，他只知道他必须抓住那个该死的女孩。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身上再发生任何莫名其妙的事情了！随时随地听到他人内心的垃圾，被迫失眠十几年，南烛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恶狠狠地握紧方向盘，双手青筋暴起，灰蓝色的双眸中横扫过一阵疾风骤雨。

　　为什么一切莫名其妙的事情都会降临到他身上！
　　这该死的一切！
　　无边的黑夜一把撕碎他往日温文尔雅的伪装！
　　一股无法宣泄的怒气在他的胸腔内左右突围，四处撞击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