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恨晚》苏红手95

14、第十四章

　　程遇川进了屋子，看见程蜀铭正在笑眯眯地浇花。他养了几盆极心爱的兰花，也是为了修身养性，除了凌婉珍，其他人都不敢动。今天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愉悦，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很柔和。其实程遇川与他见面的次数少的可怜，小时候他住在小公馆除了年节根本见不着，那么多年出去念书的时候更不必提了，等到回来接班的时候他又神隐也是见不着。而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向来是严肃紧张，遇上他心情这么好的时候，真是十分难得了。

　　“什么事？”程蜀铭见儿子进来，神情虽是不变，一说话，那种不耐烦与肃责又流露了出来。

　　程遇川反倒松了一口气，还是正常一点比较好。他把自己与周小远离婚的事情告诉了一声。

　　程蜀铭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离婚的事情，程氏没有能够瞒得住他的事情。兴海倒得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这么多年，程遇川与周小远的感情冷淡，离就离了，也没什么。

　　“嗯，知道了。”程蜀铭点了点头，不予置评。见程遇川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又问了一句：“还有事？”

　　程遇川说道：“下个月我打算跟林若诗结婚。”

　　鉴于是新儿媳的人选，程蜀铭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林若诗是谁，印象里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定下时间后，我会出席。”程蜀铭自认作为父亲，已经算是十分合格。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程遇川对他的冷漠习以为常，也不再说什么，退出父亲的房间，下了楼来，凌婉珍已经不在了，他驱车离开了这里。

　　周小远补足一觉，起身的时候已是黄昏。窗外斜阳西下，远处已经万家灯火。阳台上停着一只小麻雀，不怕人，叽叽喳喳的走着，她坐在桌前，盯着它看了一会，想找些东西喂给它，终究是没有动。

　　她也不是没有打算的人，但是眼下的状态真是说不上好。至少是没有钱。她原先从来不被钱烦恼，现在认真为稻粱谋，一分一厘都挣得艰辛，难免会有些焦虑。固然她可以搬去程遇川给她备好的公寓，也可以去找颜晓峰，她相信他们会待她好，但是这又算什么？她周小远何必如此？何至于如此？

　　吸了一支烟，心里也有几分警醒，想自己最近似乎有些放纵了。然后又有些自嘲的笑了，这么下去，恐怕连香烟都负担不起。但是辞职，也没有后悔过。在学校里，好像扎了根一样，动一下都难，薪水也只够上温饱，更何况她不想再让别的什么人能够随随便便找到。

　　打开门，只看到向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的那样小，想来怕是会打扰她。

　　向宇待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还真是纯情，周小远心里微笑着，似乎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纯纯的恋爱，与程遇川，好似例行公事一样的开始，然后是一个寡淡的结束。

　　“有吃的吗？”周小远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毫不避嫌。

　　“给你留了青豆炒饭和玉米浓汤。”向宇也没有挪开，他喜欢她，为什么要后退。

　　指了指厨房，又对她说道：“在冰箱里，热热就可以吃。”

　　周小远笑了，眼睛里露出一丝媚意，说道：“我不想动啊。”

　　向宇望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站起来：“好吧，等我一下。”

　　周小远望着他的背影，非常有诚意的道谢：“十分感谢！”向宇在厨房里，一面揭保鲜膜一面说道：“明天早上该你预备早餐了啊。”

　　周小远随随便便换着电视频道，想了想，问他：“给你们煮麦片粥吧，家里还有吐司吗？”

　　向宇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说道：“只剩几片了。”

　　周小远便道：“那吃过饭一起去超市吧，说起来，我还得在周边逛逛呢。”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着话，微波炉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向宇便用一个餐盘给她端了炒饭和浓汤出来。

　　周小远刚说了一句：“好香啊。”就听到手机哗啦啦的响起来，她只好放下筷子，拿过来。

　　扫了一眼，是颜晓峰。于是便接起来了：“怎么了？”一般情况下，他们两个是极少通话的。

　　“你辞职了？”颜晓峰单刀直入的问道。

　　周小远顿了一下，方才笑道：“嗯。”然后就不肯再说下去。

　　颜晓峰也了解几分她的脾气，不再追问，再说他想弄清楚她身居何处，还是有一些办法的。他接着说道：“程遇川要跟林若诗结婚了。”

　　周小远听了，便有些发愣，只“哦”了一声。

　　颜晓峰告诉她这件事，本来就是存着试探的心思。他决意这一次是要与周小远结婚的，所以也希望知道她的打算。她跟程遇川这么多年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余情未了。虽然一直都说他们夫妻感情淡漠，但是他隐隐觉得，周小远待程遇川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就像现在，这个反应听来总是不妙。颜晓峰登时便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

　　而周小远早就知道程遇川会再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也算是了解程遇川，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人，即便不常回家，也喜欢有一个家。大概是童年阴影吧。颜晓峰就不是这样，至今没有结过婚，一切是真的无所谓。

　　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但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平静无波。周小远甚至有点生气自己的反应，但是想忽略过去，自欺欺人，也没有什么意思。此时，若是解忧，该找谁？颜晓峰本来是合适的，玩得起的。但是现在既然是他过来与她说了这样的话，反而不能再跟他做什么了。周小远皱了眉，说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然后便挂断了。

　　颜晓峰瞧着手机，有一些感慨，果真，周小远对程遇川，不能说一点不在乎。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女人就是这一点软弱，等她认清现实就好了。

　　周小远放下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向宇。

　　李行回到家的时候，觉得茶几上有些乱，放着冷透的炒饭和浓汤，沙发上也有些狼藉。

　　他是个强迫症，受不了这种，换了鞋子就要过去收拾好了，却看到向宇luo着上身从周小远屋子里走了出来。

　　李行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崩溃感，才来的第一天啊，这就搞上了吗？

　　这个公司还会有前途吗？李行简直有些愤怒了，这可是他的一番心血啊。

　　“我们不会耽误工作的。”向宇明白他的担忧，便淡淡说了一句，情绪并不见高昂。李行见他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忽然倒是有些同情他了。

　　能够只见了三次面就滚到了床上，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对周小远，无论怎样，他也不好用水性杨花来形容。虽然她这么做，就是的。

　　向宇拿了啤酒又回到了周小远的房间。

　　周小远躺在床上，虽然与他还算不上熟识，但也不觉得尴尬，尤其是肌肤之亲之后，只有变得更亲。

　　“要吃点什么吗？”向宇将啤酒给了她，又问了一句，毕竟刚才没有吃饭。

　　周小远半坐起身，打开啤酒，哧哧冒着泡，向他笑了一下：“饱了。”

　　这句话有些挑逗，但是周小远说出来，倒不显得轻浮。

　　向宇丝毫不为所动，他望着桌子上摆着一只木雕，然后说道：“你饿了的时候跟我说。”

　　周小远有些满意的笑了，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力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