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千幸》如磐

27、二十七章

　　千幸还是去找了一大堆关于人格分裂和精神分裂的资料。人格分裂主要特征是患者将引起他内在心里的痛苦的意识活动或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来，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其自我的整体性。

　　赤司现在完全就是变成了一个人，现在的他一改往昔温厚谦虚的做派，整个人变得凌厉强势。也就是说赤司应该是双重人格，以前的人格已经被他藏了起来。

　　结合赤司对于篮球活动的态度和他所说的话，千幸大概是猜出现在的赤司是因为部员实力大增内心动摇、彷徨，从而把现在这个强势的后继人格给放出来。当初赤司与紫原比赛时，只差一个人就要输，后来居上地碾压了紫原，最终获得胜利。后继人格出来，实力大增，而且那双眼睛成了异瞳。可以推断地出，现在的赤司是在内心一直积压而成的胜利意识形成。只是，现在的他，以胜利为宗旨，因胜利而诞生的他，要想消失还真的是有点困难。

　　千幸这两天不断地琢磨来琢磨去，也学会在网上咨询一些心理医生，纸上得来终觉浅，她内心终究还是觉得不踏实。

　　还是，去先找找赤司吧。

　　午饭的时候，等老师刚出教室门，千幸拔腿就往赤司的班级赶。她的班级和赤司的班级相差一层楼，她很快地跑到了赤司的班级，等待他出来。

　　“吉田，你在这干什么？”等了好一会，反倒是看见绿间真太郎从教室从出来。他扶了扶眼睛，犹豫一下，还是过来问道。

　　“赤司呢？”

　　“他还在教室里面，要我帮你叫他吗？”绿间问道。

　　千幸想了会，说道：“不了，我就在这等他吧。”

　　“他中午一般都是很迟才去吃饭，你要等他吗？”绿间望向教室那边，“如果你有什么急事的话，还是早点跟他说比较好。”

　　绿间真太郎甚是热心肠，却是逗得千幸有些发笑。之前水树说绿间在人与人交往、人的感情这方面甚是迟钝，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啊，谢谢你了，我还是等等他好了。”

　　绿间真太郎走了，千幸独自一个人靠在走廊的窗前等待着。人来人往，每个路过的人都朝着她投向诧异的眼光，她也没在乎，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时不时往赤司的教室方向看过去。

　　日上三竿，太阳慢慢移到了正中央，赤司班级的人都走得差不多，赤司还是不出来。若不是她一直盯着，她也还以为赤司是不是早就离开。

　　终于，在她频频投去视线的门口，一直等待着的赤发少年出现了。

　　她三步做两步急急朝他走去，赤司那双异瞳扫了她一眼，面上却是没有多大惊讶，像是早就知道她早就在这里等待。

　　“我们去吃饭吧，征十郎。”

　　赤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千幸一直在悬着的心也是稍微放了下来，还以为赤司会拒绝她。她了解到后继人格和主体人格在其情感、态度、知觉和行为等方面是非常不同的，不是甚至处于剧烈的对立面。赤司这几天对她是极其了冷漠，完全就当没认识过她，她还忐忑着现在的赤司对她是厌恶的。

　　现在，也许，能稍微放一点心。

　　千幸多天来的阴郁稍稍减退，她跟着赤司来到了食堂，现在的食堂，人很少，没有午餐高峰时的嘈杂，甚至，是有些清净。

　　千幸见到赤司还是打着汤豆腐，她勾起了抹笑，现在的赤司饮食喜欢跟以往无异啊。

　　以前跟赤司吃饭的时候，大都数都是赤司在跟她谈话，现在，赤司完全是沉默下来，她有点郁闷，要怎样跟赤司聊天啊。

　　想了一会，她开口道：“那个，征十郎，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赤司抬眸看向她，面色冷淡道：“这些你不用跟我说。”

　　“为什么？”她有些诧异。

　　“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还不是不太懂。”

　　“我的意思是，我跟那个家伙不一样。”赤司说这句话时，嘴角弯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可是这个笑容却是让人觉得冰冷。

　　千幸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的赤司完全就是在否认以前的他，分裂成两个人，身体一样，意识形态完全是不一样的吗？

　　她用力地捏紧手中的筷子，力道大到能听到她指关节不断错开骨头摩挲的的细碎声音，好一会，她才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想离开你。”

　　赤司双眸凝视着她，那双眸子清冽如如初春刚冰雪融化的泉水，冷得让人不安，随而，他淡淡反问道：“是对于我吗？还是对于你执着的征十郎？”

　　千幸心里有些苦涩，可她面上依旧是平静，“是对于赤司征十郎这个人？”

　　“你是在回避这个个问题，你并不喜欢你眼前的人，而且我赤司征十郎也不是你老师的替代品！”

　　“我承认以前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以及自以为是，可现在不是。”千幸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心里面是有你的。”

　　“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问题的所在，我说了，我跟你以前认识的不一样。”

　　赤司依旧不为所动，他逻辑清晰，一直在揪着一个点不放，这也是他所在意的地方。以胜利意识诞生的他，他整个人代表的就是胜利，他对于以前的那个他的温和作派是极其看不上眼。他们是两个人，而吉田千幸的情感也只是对于以前的赤司征十郎，现在的他是绝对不允许自身称为任何人的替代品以及感情的寄托。

　　“你是赤司征十郎吧，我喜欢的是赤司征十郎这个人。”

　　赤司蹙紧眉峰，他盯着面前还在据理力争的女生，心里面极其的烦躁。良久，赤司站了起来，说道：“我不想跟你再扯这种事情。”

　　他刚想要走，放在桌子上的手被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女生揪着他的领带把他拉到面前。两人眸子直直地对视着，互相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在对方的眸子中寻找着自己。赤司凝视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看着它眸光潋滟，竟是觉得其如一泓秋水，带着片片落叶漂流的哀愁划过心间，惹得他心间是难耐的瘙痒。

　　那双眸子慢慢地带上了柔和的笑意，随后，她轻声道：“你想要撇下我，还早了点呢，征十郎。”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赤司觉得她如蝶翅颤抖的浓密睫毛似乎碰到了自己的脸；近到赤司觉得她脸上的热气度到了自己的身上，让他有些燥热；只要他再向前靠一点，就能准确无误地吻到那张娇艳柔软的红唇。

　　“不要挑衅我。”

　　即使现在的气氛暧昧旖旎，可赤司那是保持着那份理智，他有点想挣扎，可是那只小巧的手却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她力道很大。赤司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面一阵瘙痒，她的温热慢慢地在摩挲着他的皮肤，从手掌面到手掌心，到五根修长的手指，随后，两掌相握，十指相扣。

　　赤司只觉得脑子里的理智一下子崩断了，自从转换人格以来，还是第一次他心里升起了极重的无力感。

　　她果然是个祸害！

　　女生堆起了得意的笑容，看上去娇俏可爱，可是却是让赤司有些不爽。

　　赤司轻叹息一声，低喃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继而，他亲了上去。

　　千幸一下子懵住了，拽着赤司领带的手不由地放开了，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赤司有些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温柔地辗转着，随后，慢慢地加大了力道。像是在惩罚她的走神，赤司竟是咬了她一口。随后，他离开了她的唇。

　　赤司见到女生眸子氤氲着水雾，水光涟涟，可是她依旧是茫然，连扣着他的手力道小了很多，轻而易举地，他就能挣开。

　　赤司并没有这么做，反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女生，再次重复道：“不要挑衅我。”

　　然而，千幸也很快回神，她看向赤司，见到少年的嘴唇微微地有些湿润，再看到他那双异色的眸子褪去了刚才的寒意，她内心像风拂过平静的水面，一圈圈的喜悦展开。

　　她笑容慢慢展开，明媚如春，随后，她朝着那双诱惑的唇袭去，在上面辗转流连。趁着赤司呆愣的功夫，她轻而易举地撬开了赤司的舌关，舌头长驱而入，卷着他的舌头逗弄着，汲取他的呼吸。

　　赤司是完全地愣住，只觉得她呼吸极近，与自身的吐息缠绵在一起，融合一起，他品尝到了她的甜腻，却是让他愉悦。

　　很快，千幸见好就收，放开了赤司。她笑着，抬手拂过自己的双唇，随后轻哼道：“这就是我的答案，征十郎，你只能是我的。”

　　赤司也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掌中抽离开，他有些难以言喻地看着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女生，他觉得有些刺眼，却又不讨厌。

　　良久，赤司才说道：“随便你。”

　　“那我就当你答应好了。”

　　“并没有。”

　　“我已经盖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