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面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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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应，怕会得罪贺家。他们父子想使绊子，赵家暂时不是对手。贺平章那边，他是长房，家主之位势在必得，目前无暇他顾，只要贺缙礼不闹，应该不会生什么事端，我只需想办法稳住他。”
她之所以记得贺缙礼这个人，是因为他是贺家的长孙，贺家在地产这块是龙头，将来在商场上势必会遇到，是个强敌。至于他曾趾高气扬地向她告白一事，加上今天趾高气扬的求婚，她都会咽到肚子里。
不过，如果他是真喜欢她，事情会简单许多。
不想让爸妈操心，鸥鹭转而眉眼弯弯地讨赏：“妈，我今天又是扮乖又是装傻，演技还过关吧？刚才说到要帮衬家里，贺平章的脸立时就青了。我连放三个大招，才把他们父子赶跑，您要怎么奖励我？”
卫琦芝捏了捏她的脸，“明早，做你最喜欢的玉米烙。”
“谢谢妈妈。”她转眸，见身侧赵建钰面色凝重，不由问：“爸，怎么了？”
后者定睛看她，沉吟道：“鹭儿，你求我的那件事，我答应。”
求爸的事？鸥鹭迅速反应过来，大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后者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爸爸，您这个奖励，我更喜欢。”
赵建钰脸上泛起红晕，神色慌乱地看了妻子一眼，后者嗔他，“你慌什么？我难道还会跟女儿吃醋？”
鸥鹭登时眉开眼笑，“妈，妻管癌是不治之症，爸娇弱不胜，这是请您平日里对他温柔一点。”
吃晚餐时，鸥鹭想起菜单的事，回到房间，她随手从移动书架上抽本书，回忆了下中午吃饭的情况，编辑短信发送。
一本书、一部手机、一个心神不宁的人。
约摸十分钟后，短信铃音响了。她第一时间放下书，拿起手机查看，是孟晏白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他才不知道。比如，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喜欢炒白菜和凉拌牛肉。
她握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今天他可能知道了点什么。思忖片刻，她回过去一句废话：明天老时间？
这次居然只等了十秒，哪怕回信只有一个字：嗯。
鸥鹭欣喜若狂，他这么快就回她的短信，至少证明，她不算闲杂人等。
她把头枕在手臂上，看向梳妆镜里的自己。脸是粉的，眼是水的，比起早上的自己，多了点什么呢？
另一头，孟晏白放下瓷杯，一室茶香，氤氲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模糊中一个清晰的影铺展、延伸。
他拨了个号，接通后，开头一贯的简单粗暴：“我的新片开拍，你做主演。”
“我没档期。”
“挤出来。”
“我没心情。”
“找回来。”
“我没片酬。”
“滚过来。”
另一头，男人终于笑了，“大白，你越来越闷骚了，字句都有一个‘来’字，你想我就直说，别这么凶。”
“东顾文化是影片的投资人。”
男人的嗓音瞬间高了半个八度，“三天？”
“成交。”
“咳，你多留她几天，我恩准你加场吻戏。荧屏初吻，贵得很。”
“我开了录音。”
“嘁，德性。男娃娃考虑亲脸颊，女娃娃……唔，可以考虑亲额头。”
“这部是爱情片。挂了。”
“嗯？”
听到另一边不敢置信的嗓音，孟晏白轻哂，挂断电话。书桌上一支笔、一幅画。他拿起闲置的画笔，在右下角写下了日期。
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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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鸥鹭有晨练的习惯，基本是三项：游泳、骑车、长跑。
她今天选的是长跑。跑步过后，肌肉需要拉伸，她就在院子里做着舒展。不知何时，二楼的书房里多了个人，手中捧着茶，目光慈爱。
茶香漂浮，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鸥鹭抬头，看见窗边的赵建钰，“爸。”
“上来。”
鸥鹭听话地上楼，途经厨房，玉米烙的香味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离家两年，就是她的乡愁。回来了，有些真相变得剔透可人，曾经的叛逆被倒空，只余柔软与温暖。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书房里，赵建钰在和鸥鹭约法五章。
“不接拍激情戏，不接受潜规则，不沾黄赌毒，不熬夜，不整、容？”鸥鹭差点笑出声，她抬了抬下颏，“爸，你觉得我这张脸应该怎么整？”
自己有什么资本，她是清楚的。
赵建钰啜了口茶，目色未见轻松，“那个圈子吃青春饭，接受不了自己变丑变老是人之常情，但明星活在公众视野里，本身要承受很大的舆论压力，那个圈子也最不缺靠脸吃饭的，所以难免走岔，自我意识扭曲，进而苛求自己。鹭儿，你凡事追求完美，我和你妈不在你身边，你要记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毁伤，就是微调也不行。”
“爸爸……”鸥鹭嗓音一软。
赵建钰摆摆手，继续絮语：“你打小就知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点最不能弃。爸这边的问题在哪，你应该清楚，你那点钱，长菁看不上，不要做 ‘拼命三郎’，长菁总归是你接班。明白？”
“我明白。”她继续乖巧地答应。
“心烦气躁的时候，弹琴、习字、读书都是排遣的方式，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
鸥鹭眨眼，“爸，您把这些规矩说死了，以后遇到事，我反而难把事情往约法五章上套。”
“有意见？”
“没有。其实我在国外的这两年，最想听的就是这些话。”她小小煽情，旋即话音陡转，“我就是怕……您和我这个前世小情人闭门促膝太久，赵太太心生疑窦。”
赵建钰的目光霎时间温柔不少，嘴上教训道：“没大没小。倒是你这趟回来，像是亲生的了。”
鸥鹭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她凝视着窗外的花与树、天与地、明媚与静好，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圆满安定，她轻声问：“爸，我在感情方面，是不是一直很迟钝？”
“相比你其他方面，的确。不过，我的女儿……”话里难掩一个父亲的得意。
她微抿唇，收拾起多余的表情，“是啊，您暗恋妈妈五年，明恋二十七年，当中苦肉计、反间计、美人计轮番上阵，的确，您的女儿，能迟钝到哪里去。”
赵建钰被反将一军，面上一红，喝口茶润了润嗓，忽然肃容，“昨晚不论如何，我们都是得罪贺家。他们父子俩都是狠角，贺缙礼对你志在必得，贺氏的商业地产与院线经营是核心，且近年来公司发展往文化产业倾斜，投资了不少大制作，狭路相逢应该是难免的。”
“我会小心。”
“看你昨晚的应对，舌战群儒是没问题，怕只怕战的是群蛮。总之多个心眼，能避则避。路是你自己选的，爸就提醒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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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鸥鹭拾掇完自己就出门了。还是别墅的录音棚，如孟晏白所说，今天果然多出来一个人，正是挖掘她的郑有重。
“赵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郑导还兼职录音师？”
郑有重笑道：“是啊，我可是杂家。对了，不是咱们的咱，是杂食的杂。”
鸥鹭默了小半会，得出结论：“郑导和廖管家一定很投缘。”
因为《痴人说梦》是以女孩口吻写就，整首歌的分工是这样的：孟晏白大多时候负责轮唱，只在副歌部分与她进行合唱，她先声夺人，他的声音又跟着她的声音，倒像这首歌里，她才是主唱。
大概是郑有重在，录音更显得正式，鸥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藏好，除了被孟晏白带跑过一次，之后没有再出错。两人的合作渐入佳境，不消半个小时，郑有重就打出了九十的高分。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笑，“看来，孟导果然调/教有方，两位的默契让人惊叹。”
“郑导眼中，我们还少十分？”
“总之不是满分。”郑有重老神在在地坐在控制室里，忽然一拍大腿，“问题可不就出在 ‘我们’上面。这首歌本来就不大切合男女对唱的方式，也就副歌部分能嗅出点奸/情的味道，整首歌下来，总觉着少了什么。我看……不如你们俩合唱的时候面对面找找感觉？”
面对面？鸥鹭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干，“不必吧。孟导也应该觉得没这个必要？”
孟晏白点了点头，鸥鹭以为他和她一个想法，还来不及高兴，听到他说：“可行。”
不论是以多胜少的江湖规矩还是雇用与被雇用的关系都决定，她的建议被否决。
“也不必一直对着，就唱的时候偶尔对上几眼，感觉是最重要的。”许是看出她的不自在，郑有重放宽了要求。
实则，这看似放宽要求，也正因为要求放宽，等于对方做了妥协，她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一招强赶鸭子上架，用得可谓丝毫不留痕迹。
“准备好了？”
耳机里传出郑有重的声音，鸥鹭咬咬牙，向他比出“OK”。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对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