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四章：试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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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市绑架案之后的第五天，巴黎普降大雨，秋又深了几分。
这场雨持久有力，到了傍晚，才渐渐从大雨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冲刷过的巴黎显得异常清澈，但华灯初上，又将这清明照得多了几分暧昧。
美丽城的华都大酒店外边，林川坐在车里等人。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积攒了满满一钵烟蒂，车厢里也被熏得满是烟味。
车外的雨势小了，他开窗透气，顺手又点了一支烟。他深吸了一口，左手将烟灰弹出了窗外，右手不自觉的摸到了夹克里边的口袋，那里有一块手帕，初见江晚余的时候，她留下的。
林川犹豫了片刻，摸出了手帕。他叼着烟，双手将手帕打开，又看见了那个复古的马车标识。
曾经连块手帕都如此奢侈的大小姐，还能忍受得了多久这样的生活？
林川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奥市破屋里的那一巴掌。他有些懊悔，那一巴掌带了些本能，早知道应该收一些力度的。
林川对着手帕发呆，这时，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响。他蓦地扭头，迅速收起了手帕，将它放回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林川开了锁，卫旭开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一直在罗敏熙身边伺候起居，打理各种事务，公司里的人都叫她“旭姐”，林川不例外，看见她也喊了一声，“旭姐。”
卫旭甩了甩身上的雨水，看了眼林川，问他：“外边雨下个没完，川哥，有没有手帕擦一下雨水？”
林川熄灭了烟头，挂档驶出车位。他升起了车窗，这才说：“没有。”
卫旭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满地看了一眼林川。他正开车转弯，转动方向盘的时候，卫旭几乎能从他的夹克缝隙里看见他贴身放着的手帕。这块手帕这几日林川很少离身，说没有，只怕是不舍得让她用。
卫旭挪开眼，用手擦干了脸上的雨水，她透过玻璃窗看着朦胧雨夜。眸光一沉，说：“93省的项目，程勋已经动手了，现在华人商会差不多都被他说得蠢蠢欲动了。江晚余那边要抓紧，搞到程勋资金的来源，夫人才好部署后边的行动。”
“要得到程勋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林川开着车随口说。
卫旭转头凝视他，问：“川哥，你在帮她说话吗？”
林川瞥了她一眼，专心开车：“我说的是实情。”
卫旭脸色不太好，抱着怀看窗外，说：“93省的项目不等人，等她得到了程勋的信任，项目也落定了。”卫旭想了想，干脆下了死命令，“不管她是用偷的还是骗的，月底前必须搞清楚程勋的项目资金配比！”
卫旭这是强人所难，林川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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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六区，林川把车停在路边，雨刮器不时摩擦着挡风玻璃，发出不太和谐的声音。
卫旭下车了，她走了两步，回头看林川，问他：“你不过来吗？”
林川眯了一下眼，点了支烟：“你先进去吧，我抽支烟。”
卫旭咬了一下嘴唇，冷冷瞪了林川一眼，转身进了宅子。
林川抽完烟还不想进屋，他干脆发动了车子，开车在外边闲逛。
他在左岸转了几圈，不知不觉间游荡到了江晚余家附近。林川在路边停下了车，又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看江晚余家的窗户。
窗户极小，如同深深的黑洞，几乎湮没在暗夜里。林川吐着烟圈，无奈笑了一下。他向来想得少、做得多，怎么那一巴掌倒是让他优柔寡断起来了？
他抽完一支烟，灭了烟头，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小窗，窗子在暗夜里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灯光在雨后显得异常明亮透彻。
林川眼睛跟着一亮，急忙熄了火，从车里出来。
他“蹬蹬蹬”跑上了楼，按响了江晚余家的门铃，很快，她出来开门了。
她刚从医院回来，伤还没完全好，额头上还贴了块纱布，脸色也是苍白的。纵使如此，看见林川时，她还是笑了一下，颇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林川看看身后，从门缝挤了进来。一进门，他就问江晚余，“伤得严重吗？”
江晚余摸了一下额头的纱布，笑了一下，拍着林川的硬邦邦的胳膊：“你手劲真不小。”
林川没心情开玩笑，不满地皱了一下眉。
江晚余宽慰他：“要想程勋信任我，只有苦肉计了。没事，我不怪你。”
林川沉了口气，问她：“他信了？”
江晚余撅着嘴，点了点头：“应该是信了。”
对江晚余而言，更多的信任其实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林川不知道为何，在进展顺利的情况下，反倒有些一筹莫展。
林川欲言又止，江晚余看着他，问：“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他靠在江晚余门边，低头沉吟着。他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说：“93省的项目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什么资料？”江晚余问。
“关于程勋资金的来源、配资的比例。”林川说着，一顿，“如果困难的话……”
“我尽力。”江晚余打断他，“不过拿到后你能不能帮我在罗阿姨面前说说好话？”
江晚余眨着眼看林川，期待着他的肯定答复。
两个人担心的问题不在一个点上，林川想到了自己担心的事，不由皱眉。江晚余以为他为难，又加大了撒娇的力度，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摇了摇：“求你了！我知道你人很好！”
林川吃软不吃硬，江晚余早就摸透了。他果然沉沉叹气，默默应允下来，临走时嘱咐江晚余：“你小心点。”
江晚余会错了意，笑着点头，超他挥手：“你放心，绝对不暴露你们！”
林川脚步迟疑，最终还是没有解释，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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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余出院后没有耽搁，次日就去了程家报到。管家心疼她，本想让她多休息几天，但无奈程勋那边的事情没人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让江晚余开工。
回到程家一方面是为了收集情报，一方面江晚余也颇为觊觎程勋家的阁楼，能和仰慕的大师如此神交，并非每个人都如此幸运。
每天上午，江晚余收拾完房间都会钻到阁楼里临摹，这个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没有琐事纷扰，可以沉浸在纯粹的艺术世界里。
中午的时候，管家做好了饭，在楼下喊江晚余。江晚余应声，放下手里的画，匆匆下了楼。
管家已将饭菜装在了保温盒中，并叮嘱江晚余：“这是先生的药，他今天不太舒服，一定要把这个带到。”
管家说完将一个透明的药瓶递给了江晚余。
药瓶里装的是白色药片，和程勋床头的药片一模一样。江晚余将药瓶放在自己的包里，说：“放心。”
她打车到了公司，前台的法国美女依旧把她拦了下来，江晚余把饭盒给她的时候，丰意从楼梯上探了个脑袋出来，用英语说：“让她上来。”
法国美女看看江晚余，只好侧身让路。
江晚余隐隐觉察到了有些不寻常，她提着饭盒上了二楼，丰意朝她招手：“跟我来。”
他带着江晚余走到了楼道尽头，推门进了屋。这是程勋的办公室，紧邻大路，阳光明媚。程勋坐在窗边，浸润在日光里，看着温暖洋溢。
丰意接过程勋的饭盒，问江晚余，“药呢？”
江晚余从小包里拿出了药瓶，递给丰意。
丰意没接，指了指一旁的吧台：“烧点水，让他把药吃了。”他说完，又远远地对程勋说，“我不管你了，我约了客户。”
程勋闭着眼，只抬手挥了挥，连话都没说。
江晚余这才意识到，程勋坐在那边并非在享受阳光，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额头上出了密密的一层汗，嘴唇紧抿，脸色也有些惨白。
江晚余慢慢靠近他，小声叫他：“程先生？”
程勋微微睁眼，看见她又合上了眼帘，轻声说：“给我一片药。”
江晚余愣了片刻，点点头，急忙去烧热水，热水烧好，她取出药片，一并递给了程勋。
程勋接过药片，就着热水吞服，热水滑过肠胃，他才感到舒畅几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他把水杯还给江晚余，看着她艰难地笑了一下，问她：“吃饭了吗？”
江晚余摇摇头，每次等程勋吃完饭，回程家的路上她才有空啃一个三明治。
程勋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帮我个忙，把饭吃了。”
江晚余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吃？”
程勋点头：“你不是没吃午饭吗？我今天实在吃不了，帮我个忙吧，省得一会儿丰意又要唠叨。”
他说话声音弱，显得很温柔，江晚余无法招架，只得点点头。
她端着水杯转身走到程勋办工桌前，磨磨蹭蹭打开了饭盒。
管家给他准备的照例是好消化的食物，虽然食物品种有限，但管家依旧将它们料理得十分美味。江晚余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坐在程勋的位子上吃了起来。
她一口口吃着程勋的午饭，眼睛不自觉地瞥见了他办工作一角的一份文件，文件是法语的，上边写着“募资计划书”。
江晚余喉头一热，觉得刚才那口饭菜噎在嗓子眼，压在了心头。她轻轻吐了口气，用余光瞥了一眼程勋。
程勋依旧是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江晚余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端起了刚刚程勋喝过的水杯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第四章：试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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