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18、父子对话（一） 陆安澜的回

　　看着闷头在自己面前喝茶的小羽，陆安澜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吐露心事的机会不多，今天真的估计也是憋屈了，才会在自己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小羽忍不住吐了几句苦水。
　　陆安澜赶紧给陆皓去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陆皓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批评了小羽几句，可能态度有些严厉。

　　能让小羽忍不住在自己面前暴露情绪的，肯定不是批评几句这么简单。陆安澜约了钟羽一起吃中饭，可一顿饭吃下来陆安澜倒是更心疼大儿子，虽然自己这个父亲就在小羽身边，可是对于这孩子而言，皓儿真的是身兼父兄之责，估计连小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心理上对皓儿的依赖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所以才会对皓儿的态度反应这么强烈。

　　皓儿一定早就懂了这点，所以才会如此为难，一味的包容爱护并不是最好的方式，可是一旦严厉了又担心小羽接受不了，就算真的是长兄如父，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父亲！
　　陆安澜意识到自己为了让小羽能接受自己，只想尽量的多宠爱他一些，而将最艰难的引导教育的责任转嫁给了皓儿。
　　陆安澜看着依就有些郁闷的儿子，“小羽，告诉爸爸，你为什么委屈？”

　　钟羽拧着小眉头看着父亲，“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可他认为我想多了解公司业务是为了麻痹自己，也是不务正业，我不服。我只是想多学一些好多帮他分担一些，为什么要这样让我难堪？”
　　“小羽，你承认他这么做是关心你，那是不是你自己心中也清楚你这样的工作方式让他担心了呢？”陆安澜给儿子的杯子里加了些热水，钟羽一呆，嘟了嘟嘴看着相处已越来越自然的父亲，抱怨道：
　　“可我自己会控制的。他有必要用董事长的身份来教训我吗？还直接让缇娜取消了德国机票，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可皓儿的确是集团董事长。”陆安澜微笑着看着儿子，钟羽扭过头去，嘟哝道：
　　“反正今天整个一个莫名其妙！”
　　陆安澜看着赌气的小羽，心中却是满满的欣喜和感动，儿子和自己越来越亲近了，这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小羽，你静下来想一想，你和哥哥相处的时候，是你发脾气的时候多，还是他多？”陆安澜眼含笑意地看着钟羽温和地说道：“我记得小时候的皓儿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孩子，为此挨过我不少教训，可这一年多我几乎没有看见皓儿发过脾气，小羽，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
　　钟羽安静了，是啊，兄弟俩相认之前，他的脾气的确不怎么样！

　　看到儿子不吱声，陆安澜斟酌道：“小羽，因为我的懦弱让你从小就失去了父爱和家庭的温暖，这是我一辈子的愧疚……”
　　“爸，都过去了，您别再自责了。”钟羽抬起头看着父亲，陆安澜摇了摇头，沉重道:
　　“小羽，今天让爸爸说完，这些话憋在心中也难受。说起来爸爸就是一个自私软弱的人，有再多解释都不能改变这点，”钟羽想打断这样的谈话，陆安澜却抬手阻止，继续说道：“那些年我的确和你戴叔叔不断地寻找，可事实上那也只是做给自己看的，好像那样做了自己就还能算是一个人，其实当错已造成的时候，所谓的弥补和悔恨都是自欺欺人的。人生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话听起来很美，可事实上却是一个人的贪欲。”

　　“爸……”钟羽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那段往事不论何时谈及都令人压抑。
　　“小羽，今天爸爸就想在儿子面前坦白一次，”陆安澜语气中微带苦涩，“不怕你笑话，当年我的确想过和皓儿的母亲离婚和你母亲结婚的，我和你母亲是真心相爱，可就是因为自己的怯懦最终导致了不可挽回的结果。可是有时候午夜梦回想想，如果当初我够勇敢，那皓儿会如何？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不负责任的男人，结果伤害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人。后来你出现了，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有机会补偿了，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补偿你失去的一切？当我了解你发生的一切后，我居然胆怯到不敢面对，因为我认为你永远不可能会原谅我！”说到这，陆安澜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默默听着的小羽，“可是皓儿比我勇敢，他承担起了我这个父亲应该尽的责任。记得你的身世刚刚被揭开的时候，皓儿还没有做好有个弟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告诉我，他会努力帮助我带你回家！我当时只是感动但并没有相信他能做到，可事实证明他做到了，这个过程你比我更清楚，可是小羽你不清楚的是，你哥哥从小就是一个骄傲坚强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我对他太严厉了，所以他在十岁之后就没有在我面前哭过，甚至在他母亲那里也很少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可至今我都忘不了在越南的那个晚上，他惊慌愧疚地趴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因为他以为从此会失去你。你戴叔叔告诉我在你来和他告别离去后，他站在门廊上自责自己是个胆小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去冒险，看到你心跳停止的时候，皓儿几乎要疯了，在抢救室里他用手术刀横在自己的手腕上威胁医生对你继续抢救，当我都要放弃的时候，他没有放弃，他拉着你的手哭着求你醒过来……”陆安澜的声音颤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钟羽的眼眶早已红了，轻声道：

　　“爸，别说了，我、我错了，我不该对哥哥生气的。”
　　“不是，小羽，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我是想说对于皓儿而言，你不是他的包袱，你是他能这样坚持下来的力量，你们兄弟俩虽然不是一起长大的，可是经历过几次生死，你和他之间早就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了，只是皓儿现在看起来比你坚强，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忽视了他内心的不安，尤其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好多次都忽略了他的感受，如今更是把我该承担的责任和压力放到了他的身上。小羽，你如果折磨自己，你同样也伤害了他，你明白吗？他冲着你发火，他的心中更不好受。我这个做父亲的，从头到尾都失败的很，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问心无愧的。”

　　“不，您别这么说，今天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把情绪带到了工作中，让哥哥为我担心了。”
　　陆安澜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儿子，“小羽，爸爸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您说。”
　　“皓儿如果对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委屈告诉爸爸，你哥哥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你就让他发泄一下，行吗？”
　　“我知道了，”钟羽低声答应着，“您最近身体还好吗？对不起，让您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陆安澜安慰地笑了，“傻孩子，能让我为你操点心，是爸爸现在最开心的事情了，这种幸福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以后多给一些爸爸这样的机会啊。”
　　钟羽略无语，“您的意思是要我做一个成天惹事的家伙？那估计要被哥哥给踢出去了。”
　　“呵呵，他不舍得的。”
　　“您能给我讲讲他以前的事情吗？他小时候是不是很霸道？”钟羽好奇地问道，陆安澜笑着点了点头，
　　“他小时候的确是个小霸王，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哪怕是错的他也要自己撞了墙以后才会认错，为此挨过我不少教训……”陆安澜的回忆让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了，钟羽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