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03、初访（二） 红色的屋顶

　　钟羽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的车，偶尔记忆一下路边有鲜明特色的建筑或者标志，这种记路的事情对自己来说真是太小儿科了，慕尼黑钟羽也是第一次来，的确这个城市给人的感觉有些特别，传统和现代的碰撞感特别强烈。
　　相距的不远，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波耶公司总部大楼并不高，四层楼，曾一个半椭圆的形状守在玛利亚广场的边上，保罗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看见钟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也是一愣但没有多问，赶紧上前迎接陆皓。

　　“Leo，欢迎你，我父亲已经在上面等候了。”
　　“谢谢，我不甚荣幸。”陆皓和钟羽在保罗的带引下进入大楼，大楼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电梯也是那种小小的玻璃门，外面是铁栅栏，很有点怀旧风，最多也就站四个人，门打开的时候还会发出类似铜铃敲击的声音，陆皓和钟羽都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人有种想要安静下来慢下来的闲适。

　　已经年近七十的老波耶先生看上去精神矍铄，握手的时候很有力，笑声爽朗，他已经听儿子说了不少关于陆皓的事情包括自己去上海陆皓对他的热情接待，老先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
　　陆皓伸手从钟羽手中取过装礼物的袋子，递给了保罗，看着波耶先生说道：
　　“初次见面，我带了一点点中国的小礼物，但是不是给各位先生的，而是给各位的太太们的，还请各位先生代我转送了。”

　　保罗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二十条包装精美的丝绸围巾，陆皓笑着说道：
　　“在中国哄太太高兴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想如果太太们高兴了，先生们的情绪也不会差，那我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听到陆皓这么说，波耶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陆皓的肩膀，
　　“Leo,我们犹太人和你们中国人一样，家庭是最重要的，我喜欢你的礼物，也替我的太太收下了。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陆皓谦虚地笑道：“我父亲也让我转达他对您的问候，希望将来有机会您去上海的时候，他可以一尽地主之谊。”
　　“替我谢谢你的父亲，我想一定有机会的，也欢迎他来慕尼黑。你就是Leo的弟弟吧？”波耶先生将目光转到了一直安静站在陆皓身后的钟羽身上，钟羽忙笑着微微躬身伸出手握住了波耶先生已经等在那里的手，答道：
　　“您好，波耶先生，我是钟羽，您可以叫我Wallace或者Yu。”

　　“我听说你会希伯来文？”波耶先生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钟羽，钟羽腼腆地笑了笑，轻声道：
　　“不好意思，那天在展会上也是无奈，为了吸引保罗先生的注意才会写下那句话的，曾经学过一些。”
　　“哦？保罗你有那么难接近吗？”说着老波耶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四个人都忍不住笑了，相谈甚欢地进了会议室。

　　保罗作为波耶公司的代表向客人做了公司的简单介绍，也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向陆皓做了介绍，钟羽一旁用大脑用心记着这些信息，这些人或许将来都要打交道。
　　待介绍完，陆皓代表安澜集团致词，感谢波耶公司的邀请，也代表忠实的客户感谢波耶公司这么多年一直高品质的服务，他很荣幸能作为近几年来第一个踏入波耶公司总部大楼的中国公司代表，希望不久的将来自己能在上海见到在座的各位，只是那个时候更希望不仅仅是客户关系，而是伙伴关系……

　　陆皓镇定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着，钟羽坐在一旁看着从容的哥哥，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下午的见面基本上就是礼节性的拜会，真正的工作要从第二天才会开始，老波耶一直记着答应请陆皓喝慕尼黑啤酒的事，盛情邀请兄弟俩晚上去家中做客，将客人邀请到自己家里这在西方国家已经算是很高的礼遇了，只有把你当做朋友才会这么做，陆皓欣然接受。

　　波耶家并不在慕尼黑市区，而是在离慕尼黑二十公里左右的埃尔丁小镇，慕尼黑国际机场就在小镇附近，那里盛产的就是全世界著名的艾丁格啤酒。
　　离晚上家宴的时间还早，保罗提议先派司机将他们送回酒店休息，晚上六点半他自己去酒店接他们然后直接去父亲家中，陆皓婉拒了司机送的好意，
　　“保罗，谢谢。送就不必了，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但是晚上还是要麻烦你来接，我在酒店恭候。”

　　老波耶站在边上好奇地看着陆皓，保罗也有些纳闷问道：
　　“Leo,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不是坐我派去的车一起过来，而是要自己开一辆？”
　　陆皓耸了下肩，轻松笑道：“保罗，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做客的，况且既然酒店提供这样的资源我们也有这个能力在这里开车，为什么还要占用公司的人力和资源呢？我并不想因为我的到来给你增加任何的负担，在工作时间请别把我们当客人。工作之外我会主动要求你帮忙的，你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荣幸！Leo，你是我的朋友。”保罗开心地拥抱了一下陆皓，老波耶眼中流露出了不一般的赞赏，如果这个人能成为儿子未来的合作伙伴，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离开公司才四点半，还有两个小时，钟羽缓缓地发动车子，带着点小崇拜地看着陆皓问道：
　　“哥，现在是直接回酒店吗？”
　　陆皓四下看了一下，“你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花店没有？晚上总不能空手去人家家里做客吧？”
　　钟羽一怔，不由得仔细看了眼陆皓，“哥，我真的怀疑你的情商是不是比智商还高？”
　　“这种马屁少拍，太没水准了。”陆皓笑着打趣道，“如果没有就回酒店，让酒店总台帮我们准备。”
　　“那还不贵死？五星级酒店一束花也是五星级的价格，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花店。”钟羽将车开出了停车场，顺着刚才过来的路开了回去。

　　波耶公司总裁办公室，保罗有些兴奋地看着父亲，
　　“爸爸，我没有说错吧？Leo是个很出色的领导者，我喜欢他的风格，您觉得呢？”
　　老波耶点头道：“的确他很优秀，只是他还是太年轻了，我们不清楚他对整个集团的掌控力究竟有多大？还有他的父亲是不是还是对企业的事务有着决定权？保罗，不要心急，我们只是在相互了解的阶段，你若是表现的过于积极，对将来谈合作条件不利。”
　　“是，爸爸，我明白。的确Leo给我的印象非常好，所以我的天平有些倾斜了，您放心，我不会违背公司原则的。”

　　“很好，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对了，晚上我也邀请了老朋友利维尼一家，好久没见了过几天他们也要回去了，晚上你接到他们也尽量早些回去帮忙。”
　　“知道，等会我会让莉亚早点回去帮妈妈准备的。”保罗离开了父亲的办公室，将陆皓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了公司的管理层。
　　当兄弟俩再次出现在酒店大堂的时候，回头率有点高，两个身形高挑外貌俊朗西装革履的东方男子并肩走在一起，还有一大束娇艳欲滴的蓝色矢车菊捧在手中，不想看两眼都难。

　　钟羽尴尬地捧着花，心中不由得后悔，谁让自己显本事的？穿街走巷地找到了花店，结果可好自己成花童了，陆皓就当没有看见弟弟略哀怨的小眼神，憋着笑进了电梯，电梯里的两个女子看见这两人走进来，都好奇地打量起来，其中一个女子还冲着钟羽笑，钟羽低下头躲避着火辣的目光。

　　楼层到了，钟羽逃也似地跑出电梯，身后传来那两个女子窃窃的笑声，钟羽不满地看着正在开门的陆皓，抱怨道：
　　“哥，我一个大男人捧着这花算什么啊？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去找花店了。”
　　陆皓推开房门，顾自走了进去，冷幽幽地丢下一句话，差点憋死钟羽，
　　“等你哪天做了董事长，我去找花店。”
　　看着陆皓的背影，钟羽叹了一口气，进屋关门，将手中的花放在桌上，想想不甘心，突然狡黠地笑道：
　　“哥，你说刚才电梯里的那两个人会不会误会我们俩啊？这可是在欧洲。”

　　陆皓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扣子，都没抬眼看想使坏的弟弟，再次坦悠悠地堵死了想要逆袭的弟弟。
　　“不可能，你和我怎么看我都是主外的那个，刚才你那副模样摆明了那花不是你主动买的，也是，很少有‘女性’买花送男人的吧？”说完陆皓就进了自己的卧室，钟羽这才反应过来。
　　“呸！哥，你过分了啊，我哪里像、像……不和你说了，”钟羽气急败坏，陆皓倚在自己的卧室门口乐不可支，再次踩上一脚，
　　“你现在这娇嗔的模样还真有点像！”
　　‘嗖’的一声，一个沙发靠枕就飞向了陆皓，陆皓一躲接住，笑着闪身进了自己的卧室快速关上房门，留下钟羽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哭笑不得。

　　兄弟俩都换上了相对轻松休闲的衣服，慕尼黑九月份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大概也就十度左右，陆皓的休闲西装内搭了件千鸟格的V领毛衣，而钟羽则穿得更加休闲了，短款风衣里一件宝蓝色针织开衫搭白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松松地开着。
　　六点二十五分，两人已经站在了酒店大堂等候，有了刚才的经验，钟羽这次倒没有那么尴尬了，蓝色矢车菊和身上的宝蓝色毛衣极其协调，衬得钟羽的皮肤闪闪发光。
　　陆皓看着身边神采奕奕的弟弟，心中突然莫名的感慨，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真的要好好珍惜才是。

　　保罗很准时，六点半他的车出现在了大堂门口，看到钟羽手中的花保罗很高兴，这是德国国花，这证明Leo和他弟弟很用心地去挑选了礼物。
　　埃尔丁是个很宁静的小镇，人口不多，路上行人没有几个，保罗一边开车一边开着玩笑说道：
　　“Leo,你知道吗？上次我在上海过马路的时候，看见那么多人在等红绿灯，我就想或许我家乡整个小镇的人都没有上海一个十字路口的人多。”

　　“这真的有可能，”陆皓认真道：“所以每年的啤酒节这里的酒厂破不了产，你让他把啤酒节放到上海试试？”
　　保罗一愣，哈哈大笑，“那估计一人一杯都分不到，哦，你们看，那就是艾丁格啤酒厂，那里是圣约翰教堂，再过去一点就是美丽门了，我父亲的家就在美丽门边上，今晚一起来聚会的还有我父亲的老朋友利维尼先生一家人，他们过几天就要回国了，所以我父亲就一起邀约了，Leo,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这说明你父亲把我们当做真正的朋友了，我非常高兴。”车窗外，黄昏中的小镇非常祥和宁静，红色的屋顶浸染在落日的余晖中，时间仿佛都停止了，只剩下清凉的空气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