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在劫难逃（白子画X花千骨）》瑟尔纳特

77、有口难言

　　“师傅，我错了……”
　　榻上的人闭着眼睛，痛苦的皱着眉头在梦中呓语呢喃。苍白的脸上全是因疼痛而流出的汗水，却又冷得直哆嗦。他轻叹一口气，把她搂进怀里，真气更多的往她身体里输入进去。那么多年朝夕相处，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孩子。可就是因为期望太高，所以才更加叫他一时难以接受吧。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她幼小的身子在他怀中瑟瑟抖着，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但一想到她也是储掌门他就逼着自己拼命忽略心底涌起的怜惜和心疼，也不能怪自己责罚过重，毕竟她是日后要撑起长留的人！今日犯下过错还有人提醒还有人罚，他日她成了掌门，一念便会成祸，一错整个长留跟着错，这简直是毁天灭地的。今时今日她受霓漫天威胁只是两个弟子之间互掐，她也还好没想到让茅山派和蓬莱去打，但日后她万一想到让长留去灭了蓬莱呢？一想到那种场景饶是他也头晕目眩。其实教了她这么多年了，并不是对自己的教导有多大信心，而是对她自己有信心。这孩子坚强、聪慧、勇敢又有毅力，完全有能力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而他要做的就是正确的引导。但接下来的日子她是掌门，她一言九鼎，她没人引导，她必须自己引导自己！就算做了准备，就算留了蓝册子，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他可以预计出未来2年会发生什么，但他无法预计未来上百年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妖神还即将出世！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心疼。想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但到头来竟是连长留都甩给了她，他这师父当真做甩手掌门做习惯了，当真是弟子的大包袱！
　　待花千骨醒来已是几个时辰之后了。白子画一直像抱婴儿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心绪却异常纷乱。他怎么也没想到未来的掌门会是这么个小丫头啊！当日她成为茅山掌门时他还想过茅山迟早降级呢，现在好了，居然长着长着要长成长留掌门了！19岁就接任长留掌门，不知师父若在世会作和感想。天赋禀异形容的还真是贴切！而花千骨缓缓睁开眼，看见师父抱着自己后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师父还没有不要自己。
　　“师父，不要不理小骨。”
　　她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他心头一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毕竟还真的太小，知道怕，害怕别人不要她。其实自己有怎忍心真的抛弃她呢？如今的她虽有天赋，却无阅历，犹如三岁幼童怀金行于闹市，没有前掌门的保护，也没有外戚势力相助，亦无九阁长老的支持，甚至连同仇敌忾的三尊都不是全数支持他，师兄说不定会站出来反对。她本身又如此年幼，没有可以自保的能力，一个小小的霓漫天都可以掀翻她。但她的确拥有名义上君临长留的储掌门之位！何其危险！何其讽刺！此时若竹染在的话至少可以帮她一把。凭借竹染那拯救六界的功绩，凭借他可以掀翻六界的嘴皮子，保她足以！可惜他在蛮荒，不在长留。
　　“师父，真的对不起，小骨错了~”
　　见他不说话，她以为他还在生气，殊不知他其实是在担心更重要的事！
　　“小骨，你需知师弟教你幻术绝对不是希望你用于封口的。你将幻术用在这种地方是对这个术的侮辱，也是折损了师弟。火夕和舞青罗虽然顽皮，也没将术法用在这种事情上面过。万幸你没用摄魂术，所以我们三尊才一致通过不追究这件事。万幸。否则你就是武功被废且被逐出长留的下场。众目睽睽之下连师父都保不了你。但现在你用幻化出来的销魂池水封霓漫天的口，本质是和用摄魂术一样的。只是一个是禁术，一个不是罢了，因为你的目的是一样的。能懂吗？”
　　她点了点头表示能明白。
　　“那告诉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脸色惨白，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白子画心里稍稍有些惊讶。本以为她是以为自己能解决才选择隐瞒的，以为仙剑大会时她才发现自己无法解决却又无法求助的。但竟是一开始就打算隐瞒吗？
　　“小骨，你几次三番说不想参加，还希望师父别参加，师父都知道，都感觉到你的异常了。师父选择不点破是因为你也没点破，师父以为你想自己解决，以为你能自己解决的。但现在显然不是。你被她伤的体无完肤，师父不想再看你被她欺负了。既然你无法解决，师父帮你解决掉好了。师父是长留掌门，她只是长留弟子，师弟也是儒尊，就连师兄现在都很心疼你。三尊都站在你这边，不用怕的。”
　　她手紧紧捏着裤子：“小骨……不能说……”
　　“为什么？”
　　“怕……”
　　怕什么即将脱口而出之际她猛然意识到说出来就完了！
　　“怕什么？”
　　她紧锁眉头，咬着嘴唇，显是还没做好说的心理准备。
　　“小骨，对师父有什么不能说的？连摄魂术那么大的事师父都知道了，也没把你怎么样？不是吗？”他努力安抚这不安的小人儿，“比摄魂术更严重的事恐怕只有妖神出世了，但妖神没出世。事情肯定没摄魂术严重。你怕什么呢？有些事情说出来了，回头再看看就会觉得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会觉得当初把这种事当大事的自己真是太幼稚太可爱了。告诉师父。不用怕的。师父相信你绝对没有犯下大错，定是霓漫天说了什么把你骗了。”
　　她紧紧握着宫铃。师父说那是梦，但那不是！仙剑大会的事梦里提到了，现在发生了。那篇东西她经常翻出来看，她对自己说肯定很重要不能忘，而现在一切正在发生。仙剑大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跪了认错了就过去了。老老实实全盘托出，他不会逐你，只会觉得点小把戏就能诳住的你好可爱。梦里的自己对自己是这么说的。真的能相信那个人说的话吗？那个人知道自己的一切，但那个是妖神啊！
　　“师父……如果……如果有一个坏人对你说了很多事。以前你不相信的，但现在这事发生了。她告诉你解决方法了，可以相信这个解决方法吗？”
　　“是未来的你吗？是那个成为了妖神的你吗？”
　　她简直面无血色！师父什么都知道？！
　　“师父不知道她给你留了什么讯息。那天你没让师父看。但在你还未醒来之前，师父和师弟都和她对话过。她将你引的差点自主散魂，是师弟用夺命萧控制住的。她的话信不信由你，但她最后说过会提供给你好的建议的，看上去也不像会再害你的样子。所以如果你觉得可信，可大胆尝试。小骨，如果她对这件事的建议是告诉师父的话，那师父也希望你能说出来。师父会替你解决这件事的。师父绝对不生气，好吗？”
　　笙萧默来到了门外：“还没解决吗？”
　　“小骨似乎被她骗惨了。就是怕的不肯说。”
　　他坐在了榻上：“小花花，相信你爸爸和哥哥还是相信霓漫天？”
　　“当然相信师父和哥哥。”
　　“那就坚信她说的话都是谎话，都是无中生有的话，然后告诉我们她说了什么。你不是在认错，认错是昨天的事。你是在告状，在揭发她的罪行。揭发了，三尊追究了，她离开长留了，你也可以安心。你想永生永世被她这么威胁下去吗？”
　　“可是……可是……”
　　“那哥哥来猜猜好不好？”
　　她更怕了。神仙猜那还不一猜一个准？还可以用掐指算或者用心念来作弊，绝对不能和神仙比算的！眼前这两个可都是上仙啊！她想都没想头摇的像拨浪鼓，脖子都缩起来了，背脊阵阵发凉。
　　“小花花，你也想到了对不对？如果真的要知道所有真相，用摄魂术查探你的记忆，掐指甚至动一下心念来算一下，堪心，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因为你是家人，是这个家最可爱的小妹妹，所以才直接开口问你的。掌门师兄和哥哥都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们好不好？”
　　“小骨……怕……”
　　“那怕的是什么方面的？是在外面打架闯祸了？还是对谁用了摄魂术了？还是和别的掌门吵架了？”
　　她摇摇头：“都不是的。”
　　“那是什么呢？销魂殿里的蛐蛐画眉好像也没少。对谁动情了？”
　　她整张脸煞白！显是被猜中了红心。
　　“是谁啊？火夕？还是落十一？不会是清流吧？跟着他你可惨了，你的酒量不适合哦。”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不反对吗？”
　　“反对？”他笑笑，“只要别把情动到我们已经先逝的师父头上去让我们喊你师母我都不反对。还有啊，我先说明啊，我对你是亲情啊，别动我头上来啊。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妹妹，要不是掌门师兄都成我徒儿了。”
　　白子画想到的自然是她的上两世，缓缓开口：“如果是师兄我也不反对。”
　　笙萧默简直傻眼：“掌门师兄你认为小花花这么重口味！”
　　“大师兄其实也有可取之处的。小骨若喜欢，我不介意多个师嫂，去提亲就是。双修。”
　　这下笙萧默彻底囧了。连双修这种词语都说出来了，难道是认真的？
　　“掌门师兄，你……你……如果师兄不同意你是不是打算掌门谕令赐婚啊？”
　　“我不介意这么做。没见大师兄忽然关心她了么？这忽然讨好意味着什么，你我千年师兄弟不知道？连残害同门这么严重的事都放过去了，都没让她进一次戒律阁。千年只此一次吧。”
　　他指着白子画：“我若有女朋友，尤其这个女朋友如果是长留弟子的话，绝不告诉你！难怪小花花不说了。都怕了！这事两方有一方不愿意的话能成么？”
　　这对千年师兄弟在这方面还是很有默契的。他们正在尝试一唱一和的撬开这孩子的嘴，虽然他们知道她爱之人绝对不可能是世尊摩严。
　　“小花花，告诉哥哥，是谁啊？哥哥帮你搞定他。男的女的都可以。全长留呢还没哥哥我搞不定的人哦。”
　　白子画缓缓开口：“如果是你呢？你怎么说服你自己？”
　　这下连花千骨都囧了，直摇头说不是。这事怎么越理越乱了？霓漫天说的是真的还是这事真的是无中生有她骗自己的？怎么这两人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意识到了的样子。
　　“如果是火夕的话，我这个师父作主，没事，你嫁了吧。舞青罗那边我来说服她。如果是落十一，我去说服师兄去。”
　　她撅撅嘴：“都不是。火夕师兄有青罗师姐，十一师兄有糖宝，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孩子抢人啊。”
　　“那128代的？朔风吗？没事，我收了他让他和你平代，然后你们办了也好。”
　　就在这时宫铃里的女娲石忽然喊一声“三尊仁慈”！
　　“朔风你醒啦~”
　　可刚才一吼又没声音了。他本就没恢复，这一吼已经是他的全力了，连说半个字的力气都没了。他拼了全力恢复就是为了尽早告诉尊上解药的事，现在最起码还要2天呢。
　　“小骨，到底是谁？你确定你动的是男女之情吗？师父并未感觉到你对谁动过男女之情。世间风情千万种，你能分辨的清吗？告诉师父什么感觉？”
　　她咬着嘴唇又哪里敢说半个字。
　　“小骨……怕……”
　　事情依旧回到了原点。她是怕，所以不敢说。
　　“小花花，你还记得你昨天做了什么吗？”
　　她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处罚是什么吗？”
　　她又点点头。
　　“说出来。”
　　她撇撇嘴：“按照长留律令，残害同门，理应处死。”
　　笙萧默认为软的不行就给她加点压力，说不定能促使她说出来。
　　“是。你认为如果不是掌门师兄护着，如果不是哥哥帮着，如果不是师兄对你的态度变了，现在的你会在哪儿呢？”
　　她深吸了口气：“戒律阁。”
　　“戒律阁，三尊会审，然后处死。大家都相信错的是霓漫天那是因为大家都相信你是好孩子。但在一个不相干的旁人看来，霓漫天只是威胁，你才是真正下下手的那个。尤其是最后你光明正大说出来了再动手，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小事吗？你已经触犯了长留的重刑门规，而且是死刑门规。你要知道。闯下如此大祸，能再回到这绝情殿都是不可能的事。哥哥和掌门师兄都在这里迁就你，哄着你说，是因为你是这个家的孩子，我们都将你当作孩子来疼来宠。但实际上这个错是很大很严重的！你必须老老实实说出来。能理解吗？”
　　她点了点头：“小骨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白子画也拍了拍她：“小骨，说出来吧。别把路给走绝了。师兄一向没什么耐性，师父也是要去和师兄解释的。别把他磨的没耐心了到时候逼自己走到三尊会审这一步。那时你初来长留，而且并不是犯了什么错，所以经历的那次三尊会审才会没那么可怕。师父真的不希望以长留掌门的身份来审你。”
　　笙萧默也在一旁劝：“小花花，真正的三尊会审是很可怕的。那次会审连哥哥心里都毛毛的。哥哥自己还是三尊之一，平时没少审弟子。你的话，那气氛，还有感情上，你根本受不了的。千万别走到那一步。只要说出来这件事就完成了。接下来哥哥和掌门师兄去解释。不会有事。一定就是流言蜚语，你何须在乎，何须怕？但不准撒谎。求胜心切这种谎话别说。你若求胜心切，5分钟内比赛就结束了。”
　　“不是不想说……说了就完了……”
　　笙萧默摸摸她头：“动个情而已，有个执念而已，放下就好了。怎么就完了？和哥哥和师父一起想办法放下不就好了？师徒就是要在这种时候体现默契的。师父就是帮徒弟渡劫和摆脱执念，助徒儿修仙的。算什么天大的事儿？你没经历过才觉得可怕。师兄以前还有过生死劫呢。他也不是照样动过情的？现在不也过来了？真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白子画想了想：“小骨，师父和你都需要冷静一下。先冷静下来好吗？等你想说了，告诉师父，师父自会出现在书房。在事情解决前，先不要见面，来冷静一下。”
　　“师父~求求你不要不要小骨~”
　　“师父没有不要你。”他看着拉他衣服的她一阵心疼，“师父若不要你的话你现在早在戒律阁了。师父只是说冷静一下。你现在正在渡堪心大劫，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你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师父怕你出事。师父哪里也不去，就呆在殿里，等你想通。堪心大劫会遇到7个心魔：爱、绝望、自卑、羞耻、恐惧、失望和悔恨。你现在已经遇到恐惧的心魔了。你要学会冷静的面对它，放下它，你才能一步步的历劫成功。师父会一直陪着你。但你必须相信师父，发生任何情况发生任何事都告诉师父。堪心很少有人能一个人过的。师徒一起渡才好。你的敌人不是师父，不是霓漫天，而是你心中的恐惧。因为无法战胜这个心魔才会一直说怕。只要你不怕了，敢于告诉师父了，回头看看就会发现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勇敢的跨出这一步，接下来每一步好好的走。有师父，有哥哥陪着你走，没事的。不用怕。闹的累了吧，睡会吧。怎么帮你历劫师父也需要整理出个思绪来。每个徒儿的性格都不一样，你是师父唯一的徒儿，和师父的性格又不一样，所以师父也要做点准备的。”
　　花千骨还是拉着他袖子：“师父不是不要小骨……”
　　“如果师父不要你，那师父昨天就直接收徒去了。拜师大典都没参加，掌门职责都没履行完成，还带着师弟跑出来了，让师兄一个人忙到半夜。你说师父有没有不要你？”
　　她摇了摇头。
　　“所以，小骨，冷静下来。这就和五行口诀一样，你会想通的。师父相信你。”
　　说罢他就回了房，强迫自己别回头看那泪珠儿掉的像断了线的珍珠的徒儿。她是储掌门，该严厉时必须严厉。
　　来到房间后，笙萧默冷着脸。
　　“为什么不用神责杖？你不方便的话我来。一杖就能逼她说出来。这么宠，没底线了。”
　　白子画坐在榻上，脸色惨白。据说这是司五行的七等上神亲自打造，交给长留，用来对地位高的三尊或者九阁长老实行重大惩戒的刑具，所以才叫神责杖。一想到小徒儿挨杖的表情就一阵心酸。他可没忘记笙萧默那次九九八十一杖有多惨。他这上仙都恢复了那么长时间，小徒儿就算一杖也能哭个惊天动地吧？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用那专门用于刑罚的神器。这杖因为威力巨大所以一直放在他的墟鼎之中。他曾经说过是用来不乖的时候打她的，但真的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却又心软了。
　　“储掌门犯错，的确理应如此。但是，毕竟还是太小了点。”
　　“你也有不忍心的时候啊。”他嘴角翘了翘，“难得你做事那么像个人啊。那就慢慢等，等她打开心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