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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长留上仙穿越时空的劝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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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妖神大战结束了,以花千骨的死亡为结局,以兄长白子画清理门户为结局。而作为胞弟的白墨冰只是看着,看着这一切。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无言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沈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坚定的步伐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当你装上神器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当你踏出云宫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这首歌好熟悉,熟悉到他竟差点连词变了都不知道。
“师父又在想蜀山掌门了?”
花千骨来到他身边,坐下。但此时此刻的他想的并不是白墨冰,想的是刚才为什么忽然失神,为什么忽然弹奏起这首曲子,云宫到底是哪里?为什么眼前看到了自己?那个自己拿着轩辕剑!整把剑都没入了一个红衣女子的身体中。虽然相貌变了,但他不会认错,那是他的徒儿花千骨!轩辕剑下无生魂。自己竟是让她魂飞魄散了吗!
“师父在想你。”
她嘟起嘴巴:“师父也跟着哥哥学坏啦~掌门都跟着学坏这长留以后怎么办哦。还好世尊不用担心心脏跳太快而死掉,否则活活被俩宝贝师弟气死啦~”
“竟这样说你师父,是在人间历练期间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虽然捏了捏她鼻子以作惩罚,但言语之中满是亲昵。会这样躺在他腿上的小徒儿,会这样双手枕着头趴在他腿上的小徒儿,他竟然忍心将轩辕剑没入她的身子中。
“师父,我们来玩文字游戏好不好?”
他点头表示同意,但前提是要他这个做师父的先出题。
“女娲炼石为何?”
小徒儿想了半天还没想出来。
“对了,小骨去问问朔风。他什么都知道。”
隐约见到在贪婪殿后院站着的朔风,她想都没想就从自家后院穿了过去。
“朔风朔风,师父给我出了个题。女娲炼石为何。”
他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尊上叫你来问我的?”
“没有。我答不出来。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他想了想,认为尊上神机妙算,一定有深意,便答了句“没脸见人”。
“啊。谢谢。”
她赶忙飞回去,又回到白子画身边:“朔风说了,是因为没脸见人。”
“没连见人?”
连白子画都有些懵了。这个答案是怎么推倒出来的。看他掰着手指,她忽然突发奇想:“师父会算很多东西对吧?那师父有没有办法算出朔风的脸长什么样子的啊?这没脸见人怎么听都觉得女娲和他一样爱带面具啊。师父见过女娲吗?女娲是不是也是天天带着面具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明白了。定是小徒儿去问他,他以为自己算出什么了。其实整个长留没人算的出他是谁。
“女娲因为先天不足,所以没脸见人,所以造女娲石。后来天也先天不足了,所以女娲舍小我而成全大我,女娲补天。”
她咯咯笑笑:“原来女娲和师父一样爱着六界啊。那小骨也给师父出一道题好了:栓天链拴什么拴不住?”
他脑子里面把七绝谱都搜了一遍,怎么都没搜到。看样子是小丫头临时出的谜题无疑了。
“栓天链拴不住的东西?地点和时间都可以拴住。”他忽然了然,“你这么调皮,恐是栓天链也栓不住。”
“小骨是怕栓天链也拴不住师父的心啦。”
小徒弟没心没肺的一句话让他身体僵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对啊,拴天链拴不住人的心,就像他终究是杀了他的小骨一样。
“师父的心早被小骨栓住了。若非如此怎会许下诺言今生只收小骨一个徒儿?”
小家伙又肆无忌惮的在师父大腿上又是趴又是躺的闹腾了会,闹累了趴着闭上了眼睛。白子画微微苦笑:“到哪里都能睡着,这坏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因为绝情殿有师父。因为师父身边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小骨当然能放心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嘛~”
听了小徒儿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好像这坏习惯真是自己宠出来的。
“既然醒着就回卧寝睡。”
不用堪心都能看到她脸上堆满了撒娇:“师父抱~”
“本事没学多少,撒娇的本事倒是六界第一。”
她嘻嘻笑了两下:“小骨可是长留上仙唯一的徒儿,没个六界第一说不过去啊。武功比不过师父那就撒娇咯~”
今天的这番理论又是他完败,只得认命的抱起小徒儿。撒娇能撒到他白子画身上的,除了笙萧默和胞弟白墨冰,六界只此一人。有一把熟悉的声音隔着时空而来。有能力助他们穿越绝情殿屏障的,自然是神器。
“花千骨,爱情的存在便是为了让两个陌生人通过床第之事建立起亲情来。已经和你师父建立起亲情的你,并不需要爱情。”
他皱皱眉:“紫薰,小骨心思澄明。你别疑心生暗鬼。”
他伸手点了花千骨的睡穴。接下来天知道她会说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而云宫中的花千骨也被白子画亲手点了睡穴。他以为小徒儿会像小时候一样睡着,殊不知这点小伎俩对妖神之力根本没用,她只是装睡借机听听他们的心里话罢了。
“子画,现在的她对你的确只有亲情。但她正面临堪心大劫,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孩子会在外玩到天黑那是因为知道家还在那里,想念的人还在那里。一旦亲情没了,一旦家没了,那份亲情有多浓厚,由那份亲情退化而生成的爱情就会有多浓厚。莫让亲情退化成爱情。她自始至终都没明白什么是爱情,自始至终只是想回到你身边做回曾经的自己罢了。千万别试图推开她。你的疏远才是她成为妖神的导火索。”
她心想不愧是已经堪破一切大彻大悟的紫薰上仙。经历了那么多曲折后终于摆脱堕仙,重新变回上仙。所以她懂她的心,她懂她的一切。
“子画。”
短短两个字便让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一句“你竟下的去手”脱口而出。那个未来的自己当真让他厌恶之极!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我只想提醒日后别以为她身上的伤口可以愈合就有恃无恐。身上的伤虽能治,但需知道促使这孩子成为妖神的从来都是心上的伤。莫让她成为今日的小骨。莫让她未来的每个日日夜夜只能抱着昆仑镜只能抱着过去睡。切记,她放出妖神是因为想以全部神力介入此中,想将妖神出世对六界的危害降到最小。她也的确做到了。但日后使得她放弃计划进而破坏这份计划的,是我,是你。六界的罪人从来都不是花千骨,从来都是白子画。接下来每一次赴瑶池都千万别带剑,别让大师兄有机可乘毁了最后的你们可以回去的机会。他是为了长留,为了你,但也是他的这份心导致了杀纤陌的疯狂攻击,成为了长留衰败的开始。若蛮荒之行无法避免,便让这变成掌门历练吧。让她知道你只是在磨练她,让她知道她是会被召回的,让杀纤陌知道这是为了小骨好。抓住每一次机会,未来必定能改变。莫像我一样什么都不说,待到迫不及待说出一切之时才发现就算说了一切也回不去了。千万不要抱着有持无恐的心态去伤她的身,就算真要伤她罚她至少让她知道理由,这样的话哪怕被伤的再痛她也不会有怨言。她从来就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你一直都知道。是你先转变了态度,不将她当人看,她才渐渐的真的不把自己当人看,直到最后不欲为人。你态度的转变是真正的导火索,她只是像以前一样一直在回应你的期待罢了,虽然这份期待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万劫不复。子画,我想说的还有很多很多。你想不到吧?拿到断肠花的,不是师弟,是小小的她。莫让那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再也送不出手。莫让你,成了今天的我。这一桩桩一件件,千般悔恨万般蹉跎。我,悔不当初。”
她抱起假装被点了睡穴而睡着了个徒弟:“小骨,回去睡吧。”
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什么心性他从来都知道。这从小玩到大的把戏从来都骗不过她。哪怕长大成人,她依旧像羽毛一样轻,抱在手里从来就没分量。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怕过呢?为什么从来都没考虑过万一羽毛随着风飞走了怎么办呢?为什么从来都没担心过羽毛那么轻会消失所以要让她重一点呢?直到这片羽毛真的飞走了才知道追来这云宫来忏悔,才知道付出真心来对待,但她已经不屑一顾。他是该有多蠢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伤害她!
“还有什么想对过去的自己说的么?天快亮了。”
反正装不过去了,他索性不装了。玩了这一辈子的把戏,也是该到玩腻的时候了。这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日出,可惜他不知。
“一直自以为是牵着你的手的,但我这个师父真的做的不合格,把你弄丢了太多次,终于发现找不回来了。雪山是;长留仙牢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也会把你弄丢;你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我身边可瑶池之上居然又是;长留海底还是。枉我千年修为,竟无法护自己的小徒儿。当真可笑。那份过去,一模一样,可那终究是别人的过去,不是我们的过去。”
她的眼神变的犀利起来:“你每一次说我错了我都是诚心悔改的。每次都是!但你有真正给过我悔改的机会吗?!从来都没有!现在后悔了?想悔改了?想弥补了?我偏不给你这机会!”
“师父错了,可你没错!你何苦竟是对自己都这么狠!何苦……何苦竟是连……”
“我要对自己怎样,容不得你插手。”
他脑中回荡着那句话:我的徒儿如何管教,容不得外人插手。所以诛仙柱,消魂钉,断念剑,肆无忌惮!
“今世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从不后悔。不后悔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朔风对我说千万不能后悔!那时的我坚信自己能走完这条路,坚信这条路走完了你会夸我,因为你说过你佩服选择错误的过程只为导出正确的结果的人!结果是什么?我不神堕是因为我至少还不想生生世世被你杀,因为我知道后悔的前头只有更后悔,后悔的尽头就是神堕!但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永生永世的后悔下去!再无弥补机会!因为你从未给过我机会。我想朔风也会为那句而是尊上他不能死,尊上若死了天下就全完了而后悔至极!我们两个怀着同样的心,都为你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都把命都搭上了,但你从来熟视无睹从来视如草芥从来弃如敝履!你爱六界却从不爱六界中的任何一个人,你爱苍生却从来不在乎苍生的死活!你的爱是镜花水月,一如你的琴音,大而空!你只是打着爱六界爱苍生的名义隐藏自己的真心,因为怕付出了真心会受伤!白子画你从来都只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你最爱的其实一直一直都只是你自己却不自知不敢承认罢了!”
后面一大段话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一如她所说,他就是个懦夫。这一刻她懂了他,点穿了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自己。一语道破,他无地自容。他知道就算告诉她他至少对师兄、师弟、胞弟和她是付出真心的,现在的她也断然不会相信。为了使谈话继续,他只能避重就轻。曾经是她没话找话来和他说话,现在是不擅长言辞的他为了能和她多说几句话而费尽心机。
“我认为不必刻意去给你什么机会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从来都可以做到!从一开始的一年之约我就时不时的观微你。我知道你可以做到,我不必去额外的做什么。你一直都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好徒儿,我才是一个一直让人操心的师父。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次我也做到了。你不是一直将我当作妖神看的吗?不是一直想着我反正有妖神之力吗?我又做到了。每一次我都做的到。”
“就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就几句话!好不好?!这是在救你!”
“我需要救吗?我很好!”
“那就当为师父做最后一件事好不好?”
“不!好!记住,你送我的18岁的生日礼物是诛仙柱是消魂钉是断念剑是横霜穿心!不是储掌门的那份未来!谁都没逼你,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毁掉这一切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兴许是两人吵的厉害,竟都忘了撤去昆仑镜上的法力。那边吵的天昏地暗,这边的他听的句句清晰。她对那个自己没半分敬意,但无论是那个他还是这个他都没半分恼怒,因为错的是他。待到再没声音传来,他收起了手中的那个传音螺。小骨在瑶池仙宴上给他的这个传音螺他一直像珍宝似的藏于墟鼎之中。那是洛河东送徒儿的声音,那是清虚道长的委托。这小徒儿辗转才到自己手上的。那是两人的开始。用这份传音螺记录这一切再合适不过。不忘初心才能避免那个万万不想看到的未来。
“小骨,对不起。相信我,我会向你认真道歉。请给我一次机会!”
他双膝触地双手撑地,对自己的徒儿诚心道歉,朝着地面重重磕了个头,仅一下就磕出了血。花千骨的血是神血,而他的血,受了她太多影响,竟也是了。刹那间,云宫山崩地裂。
“这是怎么回事!”
妖神花千骨看到自己用妖神之力掩盖的101道剑伤竟又出现了。她惊恐万分。竟连让她体面的赴死都不曾给予吗?
“未来改变了。”
他说的云淡风清,心中也是波涛汹涌。
“昆仑镜?!”
她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己的过去被自己无意间改变了。她循着轨迹看自己的过去。
“怎么……可能……”
这个过去……这个向她提出正面意见的过去……这个紫熏和白子画规劝的过去……好巧不巧竟是真正的自己的过去!
“小骨,谢谢你。”
“那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啊!不作数不作数的啊!”
多年不见表情的倦怠的脸上显出了惊慌之色,惊慌之中带着一丝耍赖。但神器可不会像师父这样容许她耍赖。多少年没见这表情了?多年前她弄坏绝情殿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罐时也是这表情。可爱的不得了。他没起身,脸上却露出了这么多年来的最诚挚的一个笑容。可爱的小徒儿,师父等着你回来。白子画无语手拿传音螺,听着天际那头的声音。下跪的声音他听到了,认错的声音他听到了,磕头的声音他听到了,惊慌失措的声线他听到了,那其中的一丝赖皮一分捣蛋一分亲昵一丝求助一丝依赖他都没听漏。这份亲情其实一直都在,所以才能回头。
他拿出横霜将一段话作为座右铭溶于剑中,又拓进小徒儿的手帕中,作为对他俩的告诫。
熙熙攘攘为名利,何不开开心心交朋友。时时刻刻忙算计,谁知算来算去算自己。卿卿我我难长久,何不平平淡淡活到老。真真假假怨人生,不如轻轻松松过一生。是非恩怨随风付诸一笑。聚散离合本是人生难免。爱情也许会老,真心永远年轻,有我有你有明天。人生短短何必计较太多。成败得失不用放在心头。今霄对月高歌,明朝海阔天空,真心真意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