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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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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了。
火球拉着耀眼的橙色缓缓落下,压抑的黑色覆盖整片天。
他在草丛里喘着粗气,一动不动,尽量把自己藏好。我就躺在他旁边,望着他傻笑。
似乎是感受到我灼热的目光,他疑惑的瞥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话,同时也在警告我不要说话。
他很了解我。
偏偏我就爱不听话。
“我说啊……”我开口,他就立马捂住我的嘴,一边往外面探,一边用食指抵在我的唇部“嘘”个不停。
他都这么做了,我也只好闭嘴。一时半会这片土地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外面的虫鸣和脚步声。
我捏死一只在脸上喝血的蚊子,抹了一把汗在地上乱蹭,我再趴下去一定会僵硬而死,于是我又无奈的回过头去,“我说啊,你开了写轮眼冲出去不就搞定了吗?”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发现目标——”不认识的声音插进我和他的对话里。
我立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飞也似的开溜,无视掉身后的打斗声,以及那声震怒的“你给我滚回来”。
忍者做的如我般快活的,整个忍界没几个。
宇智波镜浑身是伤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那双血红的眼睛充斥着满满的怒意,我抱住他,趁他愣神期间飞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用查克拉开始给他疗伤,而我的脸也因此得以保全,不然他肯定会一拳打下来。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搞出这么多意外来?”他坐到我旁边,郁闷的拖着脸。
“不能。”我嬉皮笑脸。
把着指头数数,我和他搭档也有十三年了,从忍者学校毕业到现在一直没变过。我喜欢在任务中捣乱他非常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会和我搭档。
“那你最好改改你的性子,以后可没人像我这么好心。”他淡淡道。
“我耳朵都起老茧啦。”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我在一侧借助月亮看他的脸,黑色碎发,坚挺的鼻翼,眼睛也黑的发亮,只是眉毛那里多了一道煞风景的伤痕。我下意识抚上他的眉,不怀好意得笑道:“我们彼此彼此,没人能受得了你这种一根筋的性子,也没人像我这般好心的给你治。”
我用医疗忍者独特的查克拉拂过他的伤口,手指从他眉毛到颈部,再到胸口一直往下划……治疗逐渐变了味道。
宇智波镜及时抓住我的手,“够了。”
我不满的撇撇嘴,恋恋不舍的把手抽回来,动了两下,没抽出来,只听他沙哑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回去再继续。”
这是我和他搭档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们都心知肚明。
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身旁再也不是宇智波镜。
我变成了随意被搭配的忍者,哪里缺人我去替补。猿飞日斩还笑着调侃,问我宇智波镜去哪了,忍校一起毕业的一些人偶尔撞见我也会问我宇智波镜去哪了。
宇智波镜神出鬼没,但有我的地方一定会有他。
我在气头上,有人来问,我全都没好气的回答:死了。
几番折腾再没人问过我宇智波镜去了哪里,只有宇智波家的地盘才能找到他。
记得那是一个双人的任务,我趴在地上,下意识的去看旁边的人并开口说话,“我说……”
话没说完我就赶紧闭了嘴。
这个人又不是宇智波镜。
同时我也意识到,他能包容我十三年不容易。
随着人口增多,战争也越来越多。
一年内,就连我也只见过宇智波镜三四次,而且都是一面而过那种。宇智波镜被二代火影大人调去火影阁帮忙做事,不得不说第二代火影身边的红人就是忙啊。
而像我这种半吊子的医疗忍者被调到了前线,讽刺的是指挥人还是宇智波镜。
他对我说:“万事小心。”
我还是一腔怒火,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战场上,打对方的时候先干掉医疗忍者是每个忍者的常识,于是我在战场上变成了公众目标。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没有宇智波镜在背后保护我有多不习惯。
这场战事惨烈,我一不小心就给丢了一双腿,从此可以说是告别忍者生涯。
说实话还是有一些伤心的,但我没表现出来,我一向是既来之则安之,可竟然有人比我还难过。
第一次看见宇智波镜哭也是那时候,他紧紧的抱着我,低声道:“等等我,等我到战争结束。”
我也抱住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眼睛酸涩,“别让我等太久。”
这期间,我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过着余生,他很忙,但还是坚持每个月给我写一封信。
某日,我在雨水中捡到一只浑身是伤的黑猫。
再然后,就是第二次忍者大战的结束。
而后就是宇智波镜给我的最后一封信,内容是他这次任务必死无疑,让我保重。
冬雪压顶。
“哈哈哈哈哈——”我拿着信,疯了一般大笑,周围的人都被我吓跑了,只有黑猫留了下来。
他的信被我全部撕碎洒在半空中。
碎吧碎吧全部都碎掉。
“白纸花,好不好看?”我回头问黑猫。
得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我划着轮椅往前走,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忍界大战自此算是告一段落,夏天也结束了。。
芨芨草上的白霜,还有寒风的使者*。
就是它们两个。
折散了蜂儿和花朵。
①黑猫
宇智波镜睁开眼睛的时候,忍不住欣喜。
他记得他被别人穿透了胸膛,心脏都被破坏了。
可是,很奇怪,他并没死。
额头传来温热,他最熟悉的温度,是细川纯。
——纯,我没有失约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细川纯这家伙冷淡的面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细川纯,记忆中他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
“喵……”
他张口,发出来的却是猫叫,他没吓到细川纯,但是吓到了自己。
“别吵,这时候那家伙就该来信了。”细川纯把他从腿上抱下去,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
……
他花了两天才肯定,他变成了一只猫。
不过也好,他再也不用离开细川纯了。
他和他住了一个星期,细川纯的目光总是停留在窗外的信箱上。
他从小就知道,细川纯一个大男人,心思却跟女人没差。
他笑过细川纯,可细川纯没太大反应,指着他道:如果不是你我干嘛吃醋。
他们年少时有很多约定,伴随着忍界大战的爆发一一随风飘逝。宇智波镜明白的,他这辈子欠细川纯的太多了。
可他无法偿还,只能以这样子陪他。
即使这样,一个星期后,细川纯拿到他最后写给他的信,还是崩溃了。
细川纯找出所有他写给他的信,全部撕碎,然后全部抛到天上,
“白纸花,好不好看? ”他哭了。
——好看。
他这么回答,可细川纯永远都听不到。
白纸像冬天的雪一样,在天上纷纷飘散,落了他一身。
细川纯呆呆的看着宇智波家那块领地
——纯,我就在这里啊。
他跟着细川纯不止一遍这么说过。
而细川纯永远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那个消失了的在背后保护他的人,其实从没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