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个金币居然还直播》时瑰

25、Chapter25

　　圣光把两人一高一低的影子照得时而黯淡时而显眼，黑夜里风声呼噜的，把两人覆在窗框上的影子震碎成片，震碎的还有语言。埃明温的焦虑填满了灵魂的每个角落，让他与焦虑密不可分，却毫无道理地冷静了下来。

　　肥羊先生轻轻划开了圣牢的栅栏，就轻轻的。说是轻轻应该不可靠，他的手根本没有接触上栅栏，他的手逼近圣光术，烈火就逼得圣牢栅栏臣服地弯折傲骨，打开一个能让一人通过的口子。

　　哎哟有钱任性:＂播主，神谕的小船都翻了……＂
　　哎哟有钱任性：＂骑士长呢？＂
　　鬼叫你穷：＂＠光明神殿骑士长我帮你圈。＂
　　鬼叫你穷:＂咦？失败了吗。＠光明神殿骑士长　＂
　　鬼叫你穷：＂我就不信邪——＠光明神殿骑士长　＂
　　财神：＂名字搞错了。＠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骑士长　＂
　　鬼叫你穷：＂噫，都怪名字太长了。不过说了这么久，为什么人还没有出来啊。＂
　　哎哟有钱任性：＂骑士长，你人去哪里了。＂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我不习惯输入文字。＂
　　鬼叫你穷：＂输入？喂！播主好歹还靠说，我们不是想想就能留言了吗？＂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赞美光明神，光明神的仁慈和严厉化作阳光遍布大地。赞美光明神，让那一缕受祝福的花香如箭矢穿透世间黑暗。赞明光明神，圣光和着水洗净了我的肠胃。＂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很难控制，不断地输入这些，为什么？＂
　　沉默是金：＂……＂

　　总而言之暂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否则埃明温就要考虑直接关上直播了。他把手伸向安流尔，他的指尖沉进圣光术无边无际的安祥里，水波就在指腹附近一圈圈震荡。龙息护住他的肌肤，没有任何灼烫能烧进骨子里，可是龙息的作用仅仅止於此。

　　探进接连不断涌向安流尔的这股圣光的，只有埃明温的两个手指关节，神术的里层严禁任何人打扰。他没有就此停下，强行再把两个关节塞进去，他成功了，但是在这个时候遇上的阻力似乎是由铁而铸造。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意志是铸不出钢铁的，埃明温，肉身不可能能撕开圣光术。＂

　　埃明温对妥协说了声抱歉，手腕贯注浑身的力气之後，他再次沉下肩膀，手居然还是纹风不动，好像到了指根就是他的极限。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进了圣光里，但是圣光在指缝间漏出，两只手也不能把它撕作碎片。

　　冷静些。

　　埃明温立马把自己破解暗锁的耐性拿出来了。

　　如果把神术比喻是锁，就应该有薄弱的丶可乘的突破口，埃明温是撞了脑袋了吧，居然会想靠蛮力把神术撞开。他的左右手摸索，细微的，把手腕屈出了一些可怕的刁钻角度，终於敲出一个相较柔软的隙缝。

　　＂那里是神术的薄弱点？＂肥羊先生问。

　　埃明温的笑容加深，恐怕肥羊先生就是在这个笑容上看出来了，可是在下一刻，很让人惋惜地，错愕就取替了笑容的位置。

　　＂消失了？怎么回事……＂

　　一双眼睛在神术上转来转去，埃明温马上就觉察出破解神术的第二条守则。就是这是连绵不住，川流不息地灌进恶魔身体里的圣光，在把恶魔溺毙前是绝不会停止，它容易撞散的细流也绝不停留在一处。

　　＂埃明温，你赶紧点，龙息不知道能维持多长。＂

　　简直是雪上加霜，埃明温满头大汗地问：

　　＂正常能多久啊？＂

　　＂龙息是龙的一种武器，一但接触空气里的元素就会有杀伤力。＂肥羊先生淡淡道：＂龙族正常是直接喂进口里，而这次不正常。我不知道维持的时间，所以你最好尽早。＂

　　一定是我打开金库的方法不对：＂我的三观好像接受了复活术。＂
　　大大大小姐：＂不开心。＂
　　一定是我打开金库的方法不对:＂不当是自己伴侣比较正常，就一个晚上啊！＂
　　大大大小姐：＂就是不开心。＂
　　大大大小姐打赏了三块钻石！
　　大大大小姐：＂小明你也不要不开心了嘤。＂
　　金币是摆设打赏了六块钻石！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埃明温为什么要不开心？＂
　　鬼叫你穷：＂求别说，会毁了骑士长的三观的，维护骑士长只有光明神的纯洁心灵由你我做起。＂
　　想嫁贸易神：＂小明好像喜欢龙祖。＂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
　　鬼叫你穷：＂你们看，吓到了骑士长了。＂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打赏了十一块钻石！
　　光明神殿十一小队骑士长：＂你还有机会，我理解你，我会支持你的。＂
　　鬼叫你穷：＂理解鬼啊！光明神教条里不是不可以爱人吗？＂
　　金币不好吃：＂可以爱男孩子啊。＂
　　鬼叫你穷：＂这只是男男向故事里的剧情好吗，光明神教条里一定没有这一条！我曾经是光明神信徒，我很了解！＂
　　财神：＂我发现。＂
　　财神：＂你真的是深柜，谁没事会看男男向故事，骑士长只是在让圣光遍布大地吧。＂
　　鬼叫你穷：＂……＂

　　埃明温真的没有不开心，他也没有想当肥羊先生的伴侣……如果他愿意拐一条美女龙回来一起进他的宝箱，是最好不过了。他认为这真的是美丽的误会，但是他不方便澄清，如果肥羊先生听到了也产生了误会怎么办？

　　产生了误会很糟糕的，肥羊先生讨厌他粘住了的话怎么办。

　　埃明温的十指灵巧地敲击神术，任何的破绽，他的手指都会一口咬住，把自己挤进一吋。

　　是的，只是一吋。但是花上十分力气，连一分收获都唤不回来，往往在世上各处都在发生。这一吋令埃明温欣喜得如同真正接触光明，前进了一吋，就意味着早一步抓住他想要的结果——安流尔。

　　即使是安流尔恶魔，埃明温也要他安然无恙。

　　埃明温眨也不眨地看着安流尔冷汗涔涔，心里泛开一丝愤怒，但是他浑然不顾自己也是累得汗流浃背。他的愤怒不知应该冲向谁。骑士长是好意，而安流尔恐怕也猜不出居然会有圣光术凭空出现。

　　原本都当安流尔是白赚了信仰之力，不过看危险性根本是他亏了，如果埃明温一早知道他是恶魔，他根本不可能……不，这个圣光术就是游荡在黑暗里的幽灵，任何黑暗都逃不过它们的虎视眈眈。谁猜得出领主会养一只跟下等恶魔一样的人工生物，没事哪个圣骑士会丢对人类毫无杀伤力的圣光术。

　　说到最後，埃明温没有搞直播根本就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他很想否认自己的选择，但他曾经答应了爷爷会认回自己的家族，他绝不向重要的人食言。

　　所以埃明温要安流尔相安无事。

　　一定。

　　埃明温不知不觉中完全把前臂都染上圣光，他专心致志，明明看到了留言区里骑士长见誓不对的劝说，但是一句都没有进眼底。

　　＂埃明温。＂

　　＂什么事？＂

　　肥羊先生脸色凝重，沉凝的视线落在墙壁上，隔着砖墙看着埃明温无法看见的远处。无法领悟他的凝重，但他的十指动得愈来愈急，由手腕开始泛开的酸意让他悬空的胳臂酸酸痛痛的。

　　但是真正令埃明温拧痛了心脏的，是肥羊先生看似淡然的话。

　　＂贸易神要到了。＂

　　能把人从梦境轰醒的尖叫声在窗口炸开，碎玻璃由月亮铺到埃明温脚边，冰冷的刺痛有一刹那冻结了埃明温的动作。

　　在窗口伸进来的是贸易神八条手臂的其中一条，那五只混浊的眼球没有任何生命力地看着安流尔。

　　埃明温下意识把安流尔挡住，但是这五只眼球一无所知，如同有实质的视线穿透他的身体继续落在它们的猎物上。在他的心脏划过一道永无止尽的寒意，这道寒意横亘了整个世纪，人类与恶魔的征战开始就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强烈杀意无人可挡。

　　＂放弃吧，贸易神过来了。＂肥羊先生道。

　　埃明温的视线僵在他淡薄，基本上没有一丝神情的脸上，连埃明温也感染了一丝他冰冷，他木然地喃喃说，没注意自己叫出安流尔的名字。

　　＂安流尔会死。＂

　　＂贸易神一但过来，即使我和他开战，法术也是不长眼的。你不闪不躲的话随时还是我的火焰将你烧死。＂他道：＂跟我走，你尽力了。＂

　　鬼叫你穷：＂播主……离开吧！真的，像红宝石龙说的，你尽力了！＂
　　金币是摆设：＂对啊，笨蛋，用点脑子吧，你是要陪葬吗？虽然他是你同伴，他终究是恶魔啊……＂
　　哎哟有钱人：＂对对对，播主你怎样不想想，恶魔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阴谋，他可能一直在利用你啊！＂
　　大大大小姐：＂小明，Ｋ即使知道也不会责怪你的，你逃吧……＂

　　埃明温脸上映着亮得灿然的圣光，面无血色，他哆嗦着唇对着红宝石龙说不出半个不字。

　　但是他咬住牙，狠狠摇头。

　　埃明温没有任何道理，但是他不逃，绝不逃，逃了就是与安流尔永别了。

　　＂再等一会，可能下一秒我就能把Ｋ救出来了！＂

　　安流尔就在埃明温触手可及，他的指尖已经能勾起他的袖子了。差一点，只差一点，但是横切过他们中间的一道鸿沟叫作奇迹，把海填平是奇迹，把山挖空叫奇迹，而让时间暂停也是奇迹。

　　＂更有可能再等一秒，贸易神就来了。＂冰冷的声音在埃明温头顶上传来。

　　埃明温道：＂对不起，肥羊先生……唔！＂

　　龙息在这个要命的关口失效了，神术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是极端愤怒的，它们挤进埃明温的毛孔，奔涌在他的血管里，几乎只是一息间，他的身体就烧得通红，连灵魂也烧得发颤。

　　埃明温疼得整个人炸开了一样，他有错觉自己听见的毛细管断裂声，耳孔湿漉漉的，有什么液体打湿了他的手臂。他低头一看，可是他看不清，眼前一片凌厉的模糊血红。

　　是血。

　　大大大小姐：＂放开！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金币不好吃：＂小明够了，你会死的，圣光术在攻击你了！＂
　　哎哟有钱任性：＂我的金币……播主你有病啊！这只是个恶魔啊！＂

　　＂埃明温。＂

　　红宝石龙带有警告的喝止声劈进埃明温心头，他心慌意乱，心脏砰砰地跳。

　　＂肥羊先生，安流尔是我的兄弟。＂埃明温道：＂如果我今日逃走了，人类埃明温也死了，我根本没资格做人。＂

　　再一秒钟。埃明温坚信只要在坚持一秒钟，花永远会开出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