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叁贰章 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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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有浓郁的酒味。
地上，散落一地碎片。
床边，小男孩在发抖。
孩子抱着胳膊，将自己藏在很小很小的地方，争取让喝醉酒的男人看不见。
男人忽的将酒瓶一砸，拿起皮带向他身上抽去，一边抽一边骂：“都是你，你没用，你生下来就晦气！和你灾星似的的妈一样。”
孩子红着眼，咬牙忍受着痛，一字一句：“是你不对，我妈没有错！我不晦气！”
“你还还嘴，谁教的你。”男人一巴掌打向孩子的脸：“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了有什么出息。你妈都是这么教你的。”
“我妈死了，我没有妈！我妈被你活活气死的。”孩子瞪着醉酒的男人，倔强的说。“我妈和你离婚了，我是没有妈的孩子。谁来教我？”
“嘿！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要不是你，我生意会失败。都是你，赔钱货！”男人说着用力踢躲在床脚的孩子。
孩子一动不动，任男人打骂，只是瞪着他：“我说了，不是我妈的错。我不是赔钱货！”
深醉的男人听不进孩子的话，本着心中的愤怒和对生活的不满，将那些戾气化作一道道的鞭子打向小小的人。
孩子在角落里任由鞭如雨下，咬着牙，不发一声。
等男人发泄完了，一个人默默去水池边，洗干净后背的血，上点药。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十二年，十二年，身上的伤痕好了裂，裂了好。
孩子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孤僻。
男人越发忙了，顾不上纤细的人。
孩子越来越孤独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曾经的情境在脑中真实的走过一遍，害怕，无助，男人凶狠的面容就在眼前。
谢志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却不想睁开眼，这个梦让他难以自拔——那些残忍的过往挥之不去，一遍一遍在脑中翻滚。
冯浩感觉到谢志凡的身体在不断的发抖，不安，颤栗，没有个安生，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眉头凝成川。
小凡，你是在做噩梦？还是在怕什么？
大概真的是梦中全是阴霾，这样安静清透的人没有得罪别人，居然要被这样对待。
冯浩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堵的难受。
将谢志凡轻放在床上，抽出发麻的手，看着小男生紧皱的眉，眼角的伤，心中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才是开始，他就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以后真的在一起了，张轩还会怎么纠缠？
未来的路还那么远，谢志凡会一直陪着吗？
冯浩闭了闭眼，有些难以想象以后的生活。
他知道，在以后的道路上还会有更多的险阻和风险，这样的好男生他不应该耽误他。
疏离一些应该是对的，也算作是保护他吧。
谢志凡，这样的我让你爱的很辛苦吧……
冯浩收了收情绪，又将谢志凡的被子掖了掖便出去了，吃了点东西，便瞧见学校宣传栏上张贴的关于打架的告示——
“鉴于张轩同学集合本院学生和部分社会人员对谢志凡同学的围殴事件作出以下处理：由于兹事体大，造成严重影响，有违校风，学校决定开除张轩同学关于原社团联合会总主席一职，给予记大过处分，进行留校察看。并对谢志凡同学进行公开道歉，如果张轩同学态度继续恶劣，校务处将开除张轩同学学籍。”
没有料想到学校会是这个结果。本以为张震会使出大把的钱来买通，看来这钱没用出去，学校还是公正的处理了这件事。可这事也把谢志凡推到了刀刃上。
正在这时，张震的车开到了校门口，张轩也在里面。
没想到张轩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时间不到一天，张震究竟撒了多少钱？
看到冯浩，张轩和张震走了过去。
张震火冒三丈，红肿的脸扭曲着，紧紧盯着他，生生如恨：“妈的！你老子晦气，你也是个倒霉催的！自从你老子死后，我家没有一件顺心事。让你那个小男朋友出来，我们公开道歉赔礼！”
张轩无所谓：“是啊，把谢志凡叫出来，我给他道歉啊，要不然学校要开除我了，我好怕怕啊，我真的好怕。”
张轩不怕处分，不代表张震不怕。
张震说：“我的乖儿子，你从小都是爸的心头宝，在爸爸眼中是最棒的，什么都那么优秀。上了大学还是学生干部，只要你继续好好学，你大学毕业后依着爸爸的人脉，你就是社会高端人才。
又何必和这种小杂|碎不和呢？这不是掉份的事吗。你乖乖的，听我的话道个歉，爸爸给你捐个人文楼，用你的名字命名，这事就解决了，成不？”
冯浩心里有点堵。张轩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优秀，打谢志凡这件事有可能是他学习生涯中的一个污点，影响也大。可他也不明白，为了和他置气，这值吗？
“道歉啊~~”张轩笑笑，颇有轻蔑：“我很想的，那也要谢志凡同意啊。冯浩，你别担心，我诚心道歉的，你让谢志凡出来，我们约个地方。我不想和你纠缠了，就像我爸说的那样，会让我掉份！”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直直扎进人的心房。冯浩有点恼火张轩的不屑，心里更知道，张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他诚心道歉比登天还难。
“儿子啊，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冯浩，我懒得和你再扯皮，你这个倒霉催的，你把那小男生叫出来，我们道歉赔偿，这事就这么了了。”张震说。
冯浩说：“谢志凡最想的是张轩不再纠缠他，不再找他麻烦，至于你们的道歉，谢志凡要不起，也不敢要！”
“你是智障还是傻！”张震怒道：“你是在装无知还是装无辜？学校想把这件事扩大化，要是我们不道歉，这事传出去，不是一个人文楼能解决的。算我求你行不，你把你男朋友叫出来，我们好好说说。你别给我找不痛快成吗？”
张轩不会诚心道歉，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而且他会着重对付谢志凡。
冯浩定定看着眼前面容俊秀的男生，缓缓道：“好，晚八点。”
“晚八点到美食城后面的树林等我，我请。”张轩笑笑，说完就走。
美食城后的树林……张轩你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会善罢甘休？
看着他们父子进了学校，冯浩拿起手机给云老四打了个电话：“晚八点能来吗？”
云老四：“放心，准来！”
冯浩挂了电话，一掌打在墙上。
不管好与坏，也不管张轩有什么幺蛾子，今天这事必须要解决。
上午的课冯浩是草草应付过的。
晚上，医院。
谢志凡拿着镜子在看，看到他来，急忙把镜子收了起来。小男生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表情，眼神暗淡淡的。
冯浩温暖一笑：“不用看了，小帅哥没了头发还是帅，你的美别人匹敌不了……”
本是安慰松乏气氛的话，谢志凡听后却低了头，朝着他走来，扑在他肩膀处。
是自己对不起他，连累了他……冯浩紧紧搂住谢志凡，心中越发难受：“晚八点，张轩跟你道歉，我替你答应了，你去不？”
谢志凡惊讶抬头，忍着嘴痛，说：“我不稀罕他的道歉，只要他以后不再骚扰我，我不想说什么。我们不和他正面冲突了，好吗？”
冯浩点头：“放心，一切都会有个交代的。你好好在医院休整，什么事都不会有的。真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谢志凡咬了咬唇，欲语无声。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子面前愈发刺激起来，风中也带着一丝伤痛的味道。
谢志凡叹了一口气，手上力道又紧了一份，向宽阔的肩膀走近。
“冯浩，我们真的不要惹事了？以前在家，我爸喝酒做生意，只要有不顺心的就和我妈吵，我妈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生了我后，我爸还是和她吵。那晚下雨他们办离婚手续，我妈气的病发，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了，从那以后我爸变本加厉打我，他把对我妈的愧疚不满都发泄在我身上，他认为是我拖累了他，这些我都能忍，也没什么大事……”
“十八岁那年，他生意做大，娶了新妈，有一个新家。每个月履行义务给我生活费，就不管我了。”顿了顿，又说：“我爸我妈就是个悲剧，他们的事我不想看到，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不过说句实话，要是以前的你估计还真的看不上我。”
冯浩笑了笑，说：“如果是那个时候的我，肯定不会理你。”
谢志凡偏了偏头，说：“是啊，你肯定看不上我。可我喜欢你啊，喜欢死了。所以你和张轩他们正面冲突出了什么事，把我逼急了，我和他拼命！”
冯浩闻言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就值得你拼命？”
谢志凡挥了挥拳头，说：“我都认定你了，伤害我喜欢的人，这不是逼我出手吗？打架，不会可以学。”
冯浩按下他的手，笑了笑：“打架这事不是你们这种斯文人做的，你还是别。”
谢志凡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再说我还不是兔子。嘶……”伸手捂嘴，盯着冯浩的眼睛说：“我不允许你闹事，也不许你有事，嗯？”
“好好好……听你的，不闹事。”冯浩搀着他坐下，说：“你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后面的事我来处理吧。”
谢志凡拉着他的手，紧紧握住，眼中一片患得患失的情绪涌动。
看着这样的人，冯浩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父弃母亡，家庭暴|力，亲情疏离，温暖消散。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坏境中，还能笑着面对人生，这样的谢志凡比自己要勇敢多少？
明明身边都已经是黑暗，还是想着散发太阳的光，去温暖他人。
谢志凡，你知道这样的你多么叫我心疼，难以放下？
冯浩眨了眨眼散去酸涩，咽了口唾沫：“你有遗传性先天心脏病？”
“嗯，医生说了不能生气，所以很多事情我很无奈，当然我也不是很会打架，但是张轩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揍他！”谢志凡双眼真挚的看着他，问：“这样的我你嫌弃不？”
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人，此刻关注的是他的看法。
如果自己是火，谢志凡定是那飞蛾无疑。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却甘之如饴。
冯浩手上用力，将人抱紧实了些。“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我怕你嫌弃我……”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喜欢的男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还会这样义无反顾？
医院的墙洁白光滑，就像那洁白的人没有一些瑕。
谢志凡是真的很善良，听那小男生轻轻说深情的话，神魂皆动容。
谢志凡：“冯浩，未来的路很坎坷，可我不怕，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不管怎么样，你不要轻易放弃。当你熬不下去的时候，你身边还有我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好。”
谢志凡：“冯浩，我很在乎你的，所以我等着你在法国古堡接我做你的王子，你会？”
冯浩没有立刻回答，迟疑道：“你和我一起受了这么多伤，我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谢志凡摇头笑笑：“我说了，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会等。我只想为自己喜欢的人等，就这么简单。”
爱的纯粹和炙|热，到最后伤的可能是彼此。
冯浩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该用什么回应他，只能加紧了手臂的力道，将人拥进怀里一些。
谢志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说：“张轩发的信息，让我坦荡点，不要躲，晚上一定要去，他家不差钱，想要多少一句话。他也不怕进去，我要告也可以。但要我一定要去，否则学校会处分他，他说他不想被开除。”
张轩还真是小心，害怕谢志凡不去，故意激将法。他这么强势霸道的人，这放低姿态的话说的也不怎么样吗。说白了就是为了激谢志凡。
冯浩冷笑。“那你去吗？”
谢志凡犹豫了一下：“去吧。张轩很优秀的，真被处分了，太可惜。要是这能解决这事，也不错。”
冯浩苦笑。谢志凡是真的善良，尽量不挑事，可有的人天生贱，毒计一茬接一茬。
“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别去了，这事我帮你，好不好？”
谢志凡抬起头来，有些担心，终是点了点头，却又急急道：“不许打架，答应我，不许打架。”
这样的关心多久不曾有了……冯浩暖声笑道：“好，答应你，不动手……”
谢志凡紧紧抱着他，说：“如果，我头发长不出来，脸上留疤了，不好看了，不帅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谢志凡的声音很沙哑，很明显的自卑不自信。
对于谢志凡，一开始自己真的很烦，不待见。
可他暗地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所有的不好，主观看法都生了改变。
就算以后还有更多风险，谢志凡都说了会一直和自己走下去。
就这点，又怎么负他？
如果能让谢志凡有点安全感，感受到温暖，说一句暖心的话又怎样？
“会的，我会喜欢你一辈子，喜欢就在一起……”
谢志凡手上的力又紧了些。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清辉散下，风声呼呼。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今晚，一切都将有个交代，都将结束。
他想，用属于他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叁贰章 诛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