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吾真的是荒川之主》揽中洲

31、阴阳（补全）

　　黑夜山周边，此时阴气浓重，荒川之主甚至有了身处上一世被阴气改造的咒术当中的错觉。八岐大蛇现在似乎是正在蓄积力量，抑或是正在大开“吃”戒。除了之前被真正的黑晴明命令着冲入京都的妖怪们，整整五个时辰过去了，黑夜山的周边再无一个任何妖怪进出。
　　京都当中的阴阳师正在布防。而荒川顶着一个似乎随时都要漏气的躯体在水源并不充足的京都当中，虽然不能说是添乱，但战斗时也不愿还需旁人来照看着他。况且若是参与战斗，他无法估测最终是否会因为妖力的使用，让渗血的位置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胸腔之处——现在，至少是现在，在确定某个身影度过了此次厄难之前，他还不能死去。
　　荒川已经到了黑夜山的脚下，默默地封住了自己的全部妖力——虽说是全部妖力，其实也只余下了他重生之后所能调动的四成。余下的六成自然是借着伴生之物的联系封存在了夜叉腰间的坠子里，虽说也不算是什么能够毁天灭地的能量，但挡下足以致死的一击，还算是足够了。
　　现在的他的气息几乎与普通的人类无异，甚至还更加像是一个并未开化灵智的普通兽类。而身形也已近缩水到了比座敷童子还要稚嫩的模样，就连尾部也无法隐藏，只能拖在身后。
　　妖力与妖气完全隐去的大妖怪被黑夜山周围的结界忽略，轻而易举的穿过去走到了密林当中。阴气粘稠的周围浮动着，不但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而且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大概真正的阴界当中，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虽说照明的小手段此时可行的还有若干种，但荒川并不打算在大片的黑暗当中发出一团莹莹的光。就算在阴气当中普通的光亮确实能照亮前路，在无法判断周围环境之时贸然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的所在，显然也不可取。
　　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荒川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依稀根据它的形状和质感判断是一具与人类稍有不同的骨骸。上面还沾着黏腻的新鲜血液，应该是刚刚死亡不久。荒川挑了挑眉，绕过地上的骨骸继续向前走过去，凭着一双幼童的腿终于爬到了山巅，阴界之门左近。有趣的是，这里作为阴阳两界的交点，含有的阴气十分稀薄，隐约可见阴界之门已经变成了较为浅淡的颜色，
　　为了防止被八岐大蛇发现，他未曾太过靠近，直接化为幼蟒的模样钻进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的一棵树上。还用着黑晴明外表的八岐大蛇正一手按在阴界之门上面，一手拿着一个妖怪的残骸，嘴角还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显然刚刚饱餐一顿。
　　而阴界之门的色泽虽然越来越浅，甚至到了半透明的地步，周围原本只能隐约感受到的吸力却越来越明显了起来。难不成，这就是黑晴明曾经提到过，那个能将阴阳两界对调的阴阳逆转之术？
　　八岐大蛇发动术法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下来，留下一团墨紫色的能量按在阴界之门上不断旋转着供给法阵运转的力量，一闪身就离开了，只在原地留下一段黑灰色的残影。
　　荒川之主向着他消失的方向凝望着京都，想起一目连已经的传讯说他已经到达了城中，加上一个已经恢复了的大天狗，京都中还有妖刀姬等人，而安倍晴明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丹波的酒吞童子还欠了他一个人情，说是离开了估计也在京都左近。
　　这种境况之下，若是还不能抵挡住目的不明目的的八岐大蛇，现在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的他，回去又有什么用处呢？
　　荒川叹一口气，细细倾听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活物之后，迈着轻步走到了不断地吞噬着紫黑色能量的阴界之门，先是尝试着踮起脚，用指尖轻轻碰触那团能量，皮肤被腐蚀出了灰黑色的痕迹。他迅速的将手收了回来，思考了一瞬，直接将自己的里衣取了出来。
　　由妖力加成之后的鲛绡料子被蒙在了能量团之上，用尽全身力气一扯，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才勉强让那能量脱离了阴界之门，在衣物中缓慢的燃烧着。而阴界之门变淡的速度也很快减缓了下来，渐渐趋于停止，似乎此举确实有效。
　　荒川刚想松一口气，身边却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让他措手不及的跌了过去，落入到冰冷深邃的液体当中。
　　还未能看清眼前的情况，斜刺里就一道尖锐的风声传过来。荒川之主用覆盖着鳞片的尾部一甩，将袭击者打到了一边。而后者飞出去之后那一边就发出一阵混乱的撞击声响，对这边的攻击反而停止了。
　　荒川得了机会，在那堆满是寒气的液体当中爬起身来，沾了一身血腥的味道，屏息观察着周围的境况。
　　这个不知是何处的地方没有像黑夜山那般浓郁的阴气，虽然空中那个莹白色的天体光芒熹微，但对于妖怪来说，视野已经足够清晰了。
　　他先是看向了一直到现在仍然发出打斗声的地方，发现那里是一群身上笼罩着浓重阴气的妖怪，像是一群凡人中的市井之徒一般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吞噬着。而他刚刚落入的“水潭”，不过是是满地已经被啃噬得不成样子妖怪尸体中的鲜血在洼地当中汇到了一处罢了。
　　虽然不喜这种低阶小妖污浊的血液，但荒川还是在血洼中隐藏了一阵，见周围那些妖怪自顾自得打的起兴，才轻手轻脚的从中脱身出来，沾着一身黏腻的赤色到了“岸上”，在外围绕了绕，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看到了那些妖怪所紧紧围住的是什么处所。
　　阴界之门。颜色已经透明到只剩下一抹流光的阴界之门，似乎已经被封闭住了，不再有吸力传出来。那些争斗的妖怪正是争抢着要站在门前那一小块狭窄的地方，似乎那样就可以从门中通过一般。
　　荒川攥了攥手中的里衣，才想起来之前取下的八岐大蛇那一团能量还在他这里没有丢失。他细细估测了一下那些妖怪的实力，向着一处乱石遍布的地方走过去，用石头将自己隐蔽了起来，解开妖力的封印勉强布下一个屏障，将包着能量的布料放在一边，将那团黑色的光团一口吞下。
　　他仿佛吃下的不是一团无形的能量，而是几十把吹毛短发的利刃，那些“利刃”还在他的血肉当中翻搅起来，似是要将他从内而外的搅成一滩肉泥。荒川忍着疼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还好只有细细的血流落下来，大概还能支撑上一阵子。阴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紫黑色的能量遇到了荒川体内的妖力，恶狠狠地直接撞了上去，没想到反而被妖力切下一块，迅速的吞噬掉了，还壮大了几分，反而主动向着八岐的能量冲了过去。虽然那些浅蔚色的妖力在数量上与紫黑色能量不分伯仲，而浓度上还处于劣势。但就像是草原上合力袭击野猪的狼群一样，分成几路不断地将八岐的能量剜下来吞进去，竟然渐渐成长到可以正面压制那些紫黑色能量的地步了。
　　已经变成了灰蓝色的妖力重新聚成了一股，向着只剩下原本一半大小的“黑球”冲过去，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后者一口吞下，化作蛟的模样长啸一声，在经脉里奔行起来。
　　只是因为吞噬了在阴界隐藏多年的八岐大蛇的力量的缘故，浓重的阴气也侵入到了荒川体内，骨骼和经络都发出“咯咯”的声响，孩童模样、额头已经满是汗珠的大妖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他睁开了血红色的双眼，却未必当真醒了过来，一挥袖将身边的乱石都扫到了一边，对着听到了动静围过来的妖怪们露出一个充满杀意的笑容，身影突兀的就在原地消失了，一眨眼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另一边，还状似闲适地摇了摇手中的纸扇。
　　站到了他刚刚的所在的那些妖怪脚下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旋涡，将其一个不漏地吞噬了进去，而漩涡中妖气凝聚而成的水刃将挣扎着的他们切成了碎片。
　　阴界之门周围那些没有过来查看的妖怪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见不过是场打斗之后，又纷纷转过了身去，只有少数几个才有些好奇的注视着荒川的方向，结果就见到那个肌肤还在暗淡的光芒下泛着蔚色的妖怪踏着满地的尸骨就走了过来，一双鲜红的瞳仁已经望向了他们的方向，而阴森的杀机已经锁定了在场除了他自己之外的所有生灵。
　　一个已经抢到了“门前”位置的妖怪突然迎了上来，走到了荒川面前五尺之处，半跪下来：“这位大人，您也是被阴界之门吸引过来的吗？现在那门还没有开的迹象，不如您先在门前稍作等待？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谋取实力如此强大的您的东西，而您杀了实力低微的在下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荒川摇了摇扇子，目光看到了那妖怪头上的一对小小的角，似乎隐约想起了什么，身上的杀气稍稍消散了一些，于是他终于开口了。
　　“可。”

作者有话说

　　写完论文已死(●—●)前面抽风的那张已经好了，这章也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