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笔记》辍音

122、第四章

　　光秃秃的山坡呈现出荒凉的土色，刺眼的阳光将这一切衬托得更加焦躁和孤寂。很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和拖沓的脚步。
　　脚下被杂草绊了一下，刘昭踉跄着跑了几步才站稳。阳光刺痛了双眼，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被这阳光晒化的可能。但是他不能停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要报复吗？还是只想要问个清楚？他自己已经搞不清心中的想法了，此刻的他甚至不能分辨出自己是不是在痛苦，在愤怒，他的全部想法只剩下一个，就是抓住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同伴的家伙。
　　事情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种地步？刘昭拼命地跑，却甩不开脑中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那么愚蠢，百分百的去相信别人。甚至因为这份信任而害死了小晴。那一天，他点燃人偶别墅，在炙热的大火中心里明白自己将失去什么。然后他开始思考，开始拼命的思考，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单纯，付出不一定会得到回报，好人，也不一定会一生平安。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他只是一个可悲的傀儡，却沾沾自喜的活着，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但事实上他不是，他甚至比不上脚下的杂草。他有着比一般人强韧百倍的□□和惊人的复原能力，但是这□□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他的。他有无数的灵魂寄宿，这些灵魂可以让他数次的“复活”，却没有一个是他与生俱来的。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一颗棋子，又为什么会有这些感情。又凭什么得到别人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努力的思考，拼命的思考，不眠不休的思考，直到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掉了，却依然想不出答案。
　　假的假的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的伤害另一个人？！！为什么？！！每个人都活着，都有喜怒哀乐，可为什么却有人要活的那么痛苦？也许这才是真的？那么为什么还要坚持不去伤害别人呢？想了这么久，其实还是有点收获的……
　　那就是如果自己能比对方更早行动，那么就不会有人受伤害了……
　　…………
　　一阵凉风由脚下升起，刘昭不禁全身一抖。那感觉近了，很近了。他用力的踩踏地面，土层一下子松了，他落下去，稳稳地站在地面上。虽然没有亲自来过，但是雨水曾经提到过……
　　这里通往长生道，聚集了辍音力量的地方。
　　耳边一阵风声，刘昭勉强躲过去。转身看，着实吃了一惊。“小枫？”
　　“不能再往前走了。”小枫手里拿着飞镰，脸色惨白，“这里是禁地，你不可以进去。”
　　“什么意思？雨水跟炎生之前不是进去过吗？”虽然下定决心要冲进去，但是刘昭还是本能的希望可以避免伤害。
　　“……”小枫没有说话，竟然矫捷的冲过来，速度之快，另刘昭躲闪不及，衬衫划出一道口子。
　　“你干什么！”刘昭一方面吃惊小枫的功夫，另一方面又觉得他的样子很不对劲。
　　“你不是说要看看到底谁最后会一无所有吗？现在让我看看你有多少决心吧？”小枫突然变了一个声音，额头上浮现出一个白色的纹样。
　　“白炎生！你……”刘昭咬牙切齿的喊，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呐，动手吧。想要破解我的法术，你还早得很。”
　　小枫笑起来，再次不顾一切的向前攻击。刘昭狼狈的躲闪着，只好从背后掏出双截棍。但是却又突然停下来，恐惧，他甩甩头，却仿佛看见那一天在人偶别墅……不想伤害任何人，不能伤害任何人，师傅封闭了自己的记忆，只因为担心自己为了活下去，而伤害别人……
　　不要伤害任何人……
　　索性……自己不是“人”啊……
　　双截棍掉在地上，刘昭却没有去捡。他看着小枫越来越近，却觉得自己仿佛断了线的木偶。
　　“你不想伤害任何人吗？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赎罪了吗？”明明还差一点了，小枫却突然停下来，他倒退了一步，竟然将刀刃架在自己的颈项上，“你的罪孽只会越来越重，看清楚吗？这是对你的诅咒。”
　　“不！！！！”刘昭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他紧紧地闭上眼，却依然感到血腥味扑面而来。
　　“哎呀呀呀……你们三个还真是能折腾啊。老头子让你们给整跑了，现在又要把门派整到一个不剩为止啊……”懒散的声音，刘昭抬起头，竟然是莫言，他及时阻止了小枫的“自刎”，代价是手上出现一个很长的伤口。
　　“莫言，白炎生呢？其他人呢？”刘昭从地上将棍子捡起来，谨慎地看着。就算现在看起来是正常的，也不能肯定他没有受到白炎生的控制。
　　“在里边，你赶快进去吧，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刘昭后退了一步，转身向里面跑了。莫言松了口气一般坐倒在地上，摸摸后背，就发现满手的鲜血。他摇摇头，笑起来，“这个门派也快完了，快完了……”
　　“难得听见你说丧气话啊，不过那小子真是厉害，大家车轮阵竟然都打不过他。”疲惫的声音，故飞被阿音搀扶着出来，他的右腿似乎被利刃砍中了，裤子上一片血红。
　　“咳，反正老头子的意思就是尽力而为，我是拼命了也拦不住他，不管了……”莫言摇摇头，“刘昭应该能称上一会儿，只要雨水能魔化，那么事情还很难说。”
　　故飞突然笑起来，笑的全身发抖，“是啊是啊，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咱们这些凡人，就静静的看着吧……”
　　看神与人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