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东风泛崇光，心头念海棠 他如今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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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玉的婚期定在初秋，正是天高气爽的时候。
“我瞧瞧我瞧瞧！”轻灵柔美的少女伸手为面前着了喜服的男子整理腰带，面色十分欢喜。
这喜服上的龙凤呈祥，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弟弟，待之如命。
“三日后就要成亲了，这一转眼你竟也要成家了，已经长大了。”少女笑的有些勉强。
都长大了，该有自己的路要走了。
“姐姐说，要一直陪着我的，不是么？”红衣的男子温润一笑。
烛火摇曳下，烨然生辉。
“姐姐当然会陪着你，只是日后姐姐也要嫁人，和你走一辈子的终究还是你的妻子。”少女很是欣慰的笑了“日后啊，你和唐姑娘要好好的。”
握着她的手蓦然一紧。
“怎么了？”柳红玉有些奇怪
“姐姐的手有些凉。“他神色坦然，柳红玉无奈，宠溺道“你啊，也就你和爹娘还想着这些了。”
她叹道“日后……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了。”
“再过两年，从前移过来的枇杷树也该结果了，可惜我应是看不到了。”
柳青玉成亲后，安家便会来提亲，她已经十九岁，最多一年便会出阁。
男子眉间微微一动“姐姐不如留下吧。”他声音低柔，听来惑人。
柳红玉心神没有防备，随之笑道“都是要走的，多留几年有什么用呢？你们好好地我就放心了。”
“看我，你要大喜了这是好事，还说这些呢。”
她笑着为幼弟整理衣衫，心头也泛起了寂寥。
是啊，都长大了。
他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都……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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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恭顺伯大喜的日子，整个府里都红灯高挂，灯火通明。
“姐姐今日这身红衣很明艳。”
柳红玉偏爱素雅的颜色，平日的衣服多是天水碧，月白，鹅黄等色，粉嫩明艳的颜色极少，这次是弟弟大婚才换了红裙过来。
少女眉目如画，一张芙蓉面上尽然欢喜的笑意。
从前似喜似悲的水眸，如今潋滟横波，顾盼生辉。
柳腰纤纤，在缀着珍珠的腰带下越发显得不盈一握。
从前一眼望过去，我见犹怜弱不禁风的少女因得这欢喜之意，红裙的衬托下反而有了柔媚之色。
眼波流转间，光华流动，宛若一点烛火点燃一室光辉。
听到弟弟的话，柳红玉侧首一笑。
饶是见惯了美人，柳青玉也不禁心中惊艳。
“真的好看么？”少女脸颊微红，显出几分羞涩来，目中有些好奇与犹豫的神色。
正是女儿娇态。
“自然，红衣明艳，姐姐今日气色好多了。”他笑道，忽而想起了什么，看着架子旁有几盆海棠“真是，东风袅袅泛崇光。”
这本是柳红玉随手抄的诗词，如今倒让他说出来了。
少女怔了一瞬，而后笑骂“你也玩笑我！”
“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姐姐却觉得我玩笑呢？”
男子无奈的笑道。
柳红玉看着艳丽的大红色“嗯……大约是从未有人这样说过？”
也是了，前生她在高位，皇家以明黄为尊，丞相以紫衣为贵，旁人只有仰视的份，谁敢说一句升平帝姬红衣艳艳呢？
年少时正是乱世，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的死，她便为着她们守孝，一年一年的素衣，到了最后生生将鲜活明媚的女孩，压成了宠辱不惊的右相。
她活了那么久，少时成名，受尽荣宠。后来长成后锋芒毕露……尚不过十年，便开始吃斋念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焚着香，跪在蒲团上望着数不清的牌位，为他们祈福。
那些人，有的是她要好的兄弟姐妹，有的是她的亲朋故友，有的……是为国战死的将士。
这就是人性的矛盾，明明从不信天，从不信命，却忍不住想着，她日日焚的香抄的经是不是能让他们的下一生，过得好一些？
放在裙子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数十年的寂寥让她蓦然悲伤。
她还活着，可她的亲友却已离世。
“那日后我多与姐姐说。”
柳红玉见男子温雅而笑，心里一阵温暖，拿起梳子来，给弟弟整理了下发冠“什么时辰了，唐六小姐可迎来了没有？！别误了吉时！”
旁边的丫头看着恭顺伯温柔体贴的样子都呆了，正在心里羞涩的想着日后有没有机会做妾呢，听到大小姐问话积极回答道“回郡主，侯爷派人接去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
“清渠院收拾好了？“
文华苑不过是一个小院子，如今柳青玉要成亲了，恭顺伯府是选的以前一个伯爷的府邸，柳红玉嫌弃晦气，令人翻新重建，为他择了清渠院为住处。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清渠二字着实精妙。“
“你喜欢就好。”柳红玉得了一声赞，心里也高兴了几分。
“伯爷，大小姐，吉时快到了。”
丫头们小心的提醒。
“青哥儿快去吧，别误了吉时。“柳红玉推着他出去。
“姐姐就这样想赶我走？”男子眉峰微挑问道，柳红玉有些莫名只当他是同自己撒娇“都要成婚的人还来这套？你在同我闹也不怕你媳妇等急了？”
一双柔荑柔若无骨，男子顺势握住，长袖掩住。
柳红玉觉得心里一跳，仿佛哪里不太对，抬头就看到男子关切的神情，也只当自己太久没和男子接触反应过度。
不动声色的抽了手笑着推他“你快去！别让弟妹等急了，不然可要怨我了！”
她嬉笑着推了人出去。
男子顺从的出去迎亲，却在转身之后，神情沉了下去。
竟是如此失态……他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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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这个场景曾重复过无数遍，不同的面容，相同的结局……
还有那个……善良温柔的少女。
——夫君……
“唔……咳。”喉间一甜，唇角已经染了血。
“伯爷？！！！”有人惊叫。
温雅的男子不过淡然的捂住唇，轻咳一声道“无妨。”
“哈哈，今日，今日是我儿大喜之日，还望诸位谅解我儿不胜酒力且放他一放！大家吃好喝好啊！！！”有安闲侯打圆场，众人自然拱手称是。
丫头小厮将人扶了进去。
柳青玉却蓦然想起了那个柔弱的少女……若是今日她在，此时怕已经心慌的扑了过来吧？
“伯爷，您还是先去诊脉？少夫人已经差人送回清渠院了。”
小厮见他不语，有些急了“伯爷为郡主想想！郡主若是知晓伯爷吐了血，心里多难过呢？”
柳家姐弟情谊深厚是公认的事实。
男子停了脚步“我无妨，你下去。”
见劝的没用，小厮坚持将人送回了清渠院才咬咬牙转去柳红玉的如今的住处。
因柳青玉换了地方，柳家夫妇觉得不可亏待女儿，竟给她又拨了个带着园子的住处，柳红玉自己题字‘落暄妍’
而那一边，进了清渠院的男子，在院中站了片刻，待看到自己曾经房里的海棠后转身离去。
东风袅袅泛崇光,
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
故烧高烛照红妆①
他如今想到的，便是那一株“只恐夜深花睡去”的盛世海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东风泛崇光，心头念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