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流浪》阴灵·铃音

1、上篇

　　我用手托住下巴，免得打瞌睡的时候一头撞到桌子上。辅导员兴致勃勃的讲课声现在我听起来已经和蚊子的叫声差不多了。

　　“为什么非要在放假之前搞什么形势与政策教育嘛，明明已经考完试了，还不能去玩～”坐在我旁边的室友小Y抱怨起来。

　　“你已经说第六次了吧，”我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反正已经快要结束了，就算了吧。”

　　“呐，”小Y突然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后排那个男生一直在看你哦～”

　　“我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是在看你吧。”我懒懒地转过身去，我们坐在倒数第三排，后面一排空着，最后一排边上的位置的确坐着一个男生，他的确在看我。

　　和我目光相遇，他温和地笑笑，然后把目光挪到辅导员身上。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小Y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嗯～”我懒懒地应了她一声，然后继续半梦半醒地听着辅导员的蚊子音。那个男生的笑容似乎让人觉得被他看着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没有去在意。

　　下课铃响起，辅导员终于说出了那句众望所归的“下课”，“我们的假期终于开始了！”小Y欢呼着。

　　学生们鱼贯而出，我和小Y坐在座位上，打算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出去。这个时候，后排的那个男生走了过来。

　　“我要去上个厕所，等一下在外面等你哦～”小Y很“识趣”地先走了。那个男生坐在我前面的位置，转过身和我面对面坐着，然后问了我的名字和专业。

　　回到宿舍，小Y把我的“艳遇”大肆地渲染了一番，大家都追问那个男生跟我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拉，就一些无聊的事情。”我坚持他只是无聊的要死然后找我聊了些无聊的事情而已，然后打发了她们。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想刚才和那个男生的对话。感觉很奇怪，我几乎完全不记得和他说过什么了。只记得他最后说：“你的耳环很漂亮，不过我觉得这只会更适合你。”然后送了我一只耳环。还有就是他穿着的红色格子衬衫。

　　“太奇怪了。”我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也就是聊了几句而已，他就送了我一只耳环，而且我还迷迷糊糊地收下了。而我们聊天的内容，我更是一点都回想起来了。大概是当时还没有清醒过来吧，上课的时候打瞌睡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吧。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感觉昏昏沉沉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换上昨天那个穿红色格子衬衫的男生送我的耳环。终于放假了，今天就可以回家了。想到这件原本应该让我很高兴的事情，我的心情却突然暗淡下来。每年的假期都一样，这样的生活，太乏味了！

　　去流浪吧！这样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几乎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笑出来。流浪？怎么可能，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住宿的地方。平常连旅游都很少去的我怎么可能会去流浪？可是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却不断地重复着，去流浪吧！去流浪吧！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什么意思，让多余的顾虑见鬼去吧，去流浪吧！我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三天，三天以后就回家。”我默念着，踏进了火车站。我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目的地是个我不认识的地方。下火车之后，我随便上了一辆公共汽车，然后在随便一个站下车。就这样，我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环顾这个陌生的地方，四五层的楼房，多数外墙破损。勉强能称作双行道的狭窄马路，还有更狭窄的街道小巷。不远处有耸入云霄的烟囱，隐隐冒着黑烟。根据我的感觉，应该是小城市近郊的旧城区，毗邻工业区。

　　空气有点浑浊，夏日的风带来一阵阵热气和尘埃。时不时有车挨着人行道驶过，留下汽油的腥臭。不过我还能接受，这样的环境并不算太差。

　　我开始在横街杂巷里探索，心里夹杂着忐忑和兴奋。

　　嗅着不熟悉的空气，踏着不熟悉的小巷，我在陌生的生活景象中来回穿梭，和陌生的人擦肩而过。我将微笑给予每个不认识的脸孔，然后把对方的各种反应抛在长发后面。我的心情很好。我正做着平常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我不明就里地高兴着，为自己大胆的行动欣喜着。

　　我在小摊贩那里买来了小吃作为午餐，坐在路边突出的石板上慢慢吃着。可能因为心情很好的缘故，走了这一早上，我完全没有累的感觉。

　　此时我瞥见了脚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一只灰色斑纹的猫。我从手上的食物中挑出一点肉，放在猫的面前。它嗅了一下，吃掉了。它蹭蹭我的腿，在我的身边待了几分钟，然后跑开了。

　　我解决完那午餐，便起身转入下一个路口。

　　又胡乱逛了一个下午，感觉有点累了。我在街角的一家小食店坐下，点了些东西做晚餐。

　　我喝着茶，突然瞥见小食店另一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大叔。他穿着灰色的风衣。在这种大热天穿风衣？好可疑。然后又看了一会，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顶宽边帽。怎么看怎么像跟踪狂啊。突然想起这么看着人似乎是很没有礼貌的，所以收回了目光。

　　店员端着食物过来，我越过店员的肩膀又看到了那个大叔。不过这一次，我发现他在看我。他看我的眼神可不像前一天那个穿红色格子衬衫的男生那样，大叔的眼神让我打了个哆嗦。我不就是刚刚盯着你看了一会嘛，用的着这样子回瞪我吗？况且你穿这个样子在街上走，不被多看几眼才怪咧。

　　店员走后，我的余光看见那个大叔还在瞪着我。寒……一直到我不自在地把东西吃完，他还是那样子瞪着我。

　　瞪的我浑身不自在。我忙起身结帐走人，却发现他跟在我后面也出来了。这个跟踪狂大叔该不会是盯上我了吧？我故意在路边的杂货店停下来，瞄了一眼旁边的玻璃窗，看见他也在对面的报摊停了下来。

　　这也太明显了吧？我心想大叔你要当跟踪狂也要专业一点啊。我连忙离开巷子，拐进了大街。

　　渐入黄昏，现在的街上人流还是挺大的。或者是到了下班高峰期。我混进人群，左穿右插，又随着三三五五的买菜归来的家庭主妇走了一段。左右看看，确定不见那个大叔的身影以后，利索地拐进了一条横街。

　　叹一口气，我怎么会摊上这种事情？真是够恐怖的。我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大叔没有跟来，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沿着横街走去。

　　是时候要找地方落脚了吧？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种地方一般会有宾馆或者招待所一类的东西吧。张望之下，我看见了不远处墙头上蹲着一只猫，灰色斑纹的猫。怎么跟我中午喂过的那只那么像？不过猫的样子都差不多的啦。我慢慢走过去，那只猫竟然没有逃开，而是继续蹲在那里，悠悠地看着我。它从刚才我看见它的时候开始就在看我了。现在走近看，它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眼神很诡异。

　　不寒而栗。连猫也喜欢瞪我？我不再看它，继续快步走我的路。

　　我终于在街尾看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小旅馆。我一进去，接待员小姐就热情的迎了过来。我无意中透过橱窗看见了……一个灰色的身影。

　　心里一颤。我小心地又看了一次，果然是那个大叔！他什么时候又跟上我的？

　　我慢腾腾地问了接待员小姐几个问题，拖延了一些时间。再看看那个大叔，他还是一动不动地伫在那里。瀑布汗，也太明显了吧？就不怕被我发现吗？

　　我带着歉意谢过接待员小姐，跟她说我晚一点会再过来，然后就匆匆走了出去。

　　见我出来，他果然跟了过来。我只好故技重施，又钻进人群里。

　　天已经全黑，昏黄的路灯照不了多少地方。路上的车少了，人们也都匆匆回家了。所以我没办法在人群里混很久，就又闪进了一条小巷。

　　好一条昏暗的巷子……堆满杂物，垃圾成山，蚊蝇横行，这种地方，我果然还是出去吧……

　　一转身，听得喵的一声，一对发光的眼睛在不远处赫然对着我。是那只猫！不会这么邪门吧？我快步走出巷子，回到大街上。在依稀的人流中穿行。我小心地搜索着周围，都不见那个大叔。我刚刚想松一口气，却赫然发现那个大叔正和我并排走在人群中。我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

　　我慢慢减低走路的速度，渐渐和大叔拉开距离。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也随着我减慢速度，直至又和我并排。然后我开始加速，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就这样一时加速一时减速地走着，不时撞上几个路人。而那个大叔也时快时慢地跟着我。就当大叔把精力都放在调整速度以跟上我的时候，我冷不防地转进小路。

　　他显然没反应过来，没有马上追过来。我转进小路后索性跑了起来。这条小路似乎通向某个小区，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现在恐怕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吧，大家都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了，而我则在这里跟一个跟踪狂大叔玩捉迷藏。

　　经过几个分叉路，觉得大叔应该不可能找得到我的时候我才减慢了速度。我钻进一个小公园，躲在凉亭里。

　　我喘着气，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段时间内，除了蚊子的嗡嗡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忽然，旁边的草丛里有了动静。我压低身体躲在凉亭的栏杆后面，屏息听着外面的声响。草丛沙沙的声音表明有什么东西正朝我这边过来。然后突然声音停止了。

　　我被发现了吗？我一动不敢动的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匿藏着。过了好一会儿，草丛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我鼓起勇气，伸出半个头，看看草丛里怎么了。

　　我倒吸一口气，是那只猫！发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登时从头凉到脚。这只猫是怎么回事？这也太诡异了吧？

　　不管了，先跑了再说。我冲出公园，却发现跟踪狂大叔在同一时间从另一边的入口进入了公园。

　　他看见我了，不顾一切地追了过来。捉迷藏变成了赛跑。

　　我平时是不怎么能跑的，可是处于这样的境况里面，却让我顿时浑身是劲。尽管如此，我怎么拼命躲也甩不掉那个大叔。每次我转到一个新的地方，认为已经甩开他的时候，就会看见那只猫。然后，就好像那只猫通知了他，那个大叔会在不久后出现。然后我们又开跑了。

　　只能认为那只诡异的猫是大叔的同伙了。不然还能怎样？那个大叔就这样“不离不弃”地跟了我一个晚上。我也很惊讶，我竟然有力气跑一个通宵……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天空开始发白，大叔第N+1次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内。不过根据经验他很快就会再次出现。我快没力气了。

　　我冲进了一个停车场。管理的小哥马上冲了过来。

　　“你干嘛的？”他抓住我，不让我继续往里面窜。

　　“我在逃命！”我想都没想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说完马上就后悔了。通常这么说都没人会相信的吧。我正等着他破口骂我，结果答复却出乎意料。“这边！”那小哥二话没说就把我拉进了停车场。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仓库里面。仓库里堆着很多杂物，门的另一边有一扇跨越半堵墙的大窗，还有大小与之匹配的厚重双层窗帘。管理员小哥把我推到窗户前面，拉过两块窗帘把我夹在中间遮了起来。

　　“你暂时躲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说完转身出去了。

　　直到他离开仓库一段时间以后，我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我说我在逃命，他居然就真的让我藏起来了？诡异。不过，不管这么多了，现在我起码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藏匿的地方。这里怎么看都比外面安全多了。

　　一放松下来，困意就潮水般翻腾了上来。回想一下还真是不可思议，我昨晚一夜没睡，全在逃亡。转念一想，昨天早上，我还兴致勃勃地出门流浪，竟然遇到了这么倒霉的事情，被跟踪狂大叔盯上，还玩了一晚上的捉迷藏，不，是赛跑。

　　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我是为什么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呢？那个突然的想法竟让我吃尽苦头。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倦把我渐渐的带进了梦乡。

　　我被外面的争吵声惊醒。靠窗的那块窗帘隐约透出阳光，外面吹进来的风还挺凉快，我应该睡了不是很久。外面又响起争吵的声音，我突然清醒了。

　　“你不能进去！”是管理员小哥的声音。

　　“滚开！”一个低沉的声音骂到。难道是那个大叔？

　　然后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我一惊，刚想是不是要准备开溜，一个东西从窗帘的另一边窜了进来。

　　灰色斑纹的猫！

　　它看见我，响亮地叫了一声。外面响起了一记响亮的撞击声。我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打开宽敞的窗户跳了出去。

　　不用回头都知道跟踪狂大叔也从窗户跳了出来。我拔腿就跑。或许是赶上了上班高峰期，街上的人很多。我窜进人群，左挤右钻。

　　故技重施之后，我又甩掉了大叔。

　　我进入了一条食店林立的街道。街道两旁几乎全是小食店和酒楼。不过这些店大多关着大门。

　　我寻思着接下来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躲。根据经验，那只猫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我。我脚步慢下来。我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呢？为什么我要这样子躲着他们呢？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种荒唐的事情啊！

　　我正烦恼着的时候，忽闻一声猫叫。我条件反射似的闪进了旁边一家开着门的酒楼。

　　这家酒楼的装潢很有中国味，柱子上雕着飞龙和凤凰。大厅一侧还有一处小舞台。大厅内的人员正忙活着，摆桌子的，打扫的，装点的，大家有秩序地忙碌着。

　　见我进来，一个工作人员就很礼貌地迎过来了。

　　“小姐，我们还没有开门哦，请下午再来吧。”他微笑着要把我送出去。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又说我在逃命吧？可是我不能出去啊，好歹这里人多，外面的街上现在可是半个人没有。我就这么为难地僵持着。他拉我，我也不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为难地看着其他人。

　　这时一个女孩子站了出来，“她是我的朋友，是来找我玩的。”说完就过来把我领到里面去了。

　　那女孩年纪和我相若，头发绑成特殊的发髻，穿着中国风的衣服。她拉着我走进员工休息室，给我拉过一张凳子，然后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羽秋。”

　　她的笑容很好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刚才我看你的样子很慌乱。”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她，可是又怕她不相信我说的话。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又笑着说：“你说吧，我相信你说的话。”

　　被她这么鼓励着，我突然觉得这一天过的很委屈，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好人。所以我就把来到这里以后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羽秋静静听我说完，然后说：“那你就在这里躲一下吧。我们的老板有点来头，没有人敢在我们这里乱来的。”

　　然后羽秋驾轻就熟地给我画了个脸谱，把我带到了大厅的小舞台上。

　　原来这家酒楼每晚都会有京剧表演，而现在就是他们排练的时候。羽秋把我安排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说我不必做什么，只要站在这里就可以了，也不会妨碍到他们排戏。

　　看他们“噌噌噌”了几分钟以后，那只我极其熟悉的猫就窜进了大厅，跟踪狂大叔也尾随着进来了。我几乎条件反射地跳下台逃跑，不过最后还是站在了原地。冷汗啊，不断的流。

　　一看见大叔进来，羽秋瞅见了我紧张的样子，于是马上迎上大叔。

　　“这位先生，我们下午才开始营业，请您那时候再来吧。”羽秋笑容可掬地对大叔向着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

　　大叔不忿地看看羽秋，果真就出去了。我大松一口气。羽秋也朝我俏皮地笑笑。

　　又过了一会儿，羽秋带我去卸了妆。我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帮忙。

　　“也好，我们最近人手也不够的说。”羽秋说，“你会做什么？”

　　“服务员吧。”我好歹也是有过相关经验的。羽秋听后就一口答应了，“正好，我们最缺跑堂。”

　　就这样，我就在这家中国风的酒楼帮了大半天的忙。这里的生意很好，我总是端着一大托盘的菜东奔西跑。不过这样的工作让我觉得很畅快，其它员工也很友好。

　　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后，已经是深夜了。羽秋让我在她的房间跟她一起睡。我心想这住宿问题也顺便解决了，太好了。

　　我躺在床上，突然又有点感伤了。也就昨晚一晚没有在床上睡觉而已，怎么觉得这种感觉是久违了？今天的下半天转变太大，突然变得那么平凡，可是又很快乐。我果然不应该一时兴起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情吗？毕竟平凡的生活是很安稳而快乐的。

　　睡意袭来，我才突然想起昨晚我几乎没睡觉，今天又忙活了一天。突然觉得异常的累啊。这么想着，我渐渐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就被羽秋扯了起来，羽秋兴致勃勃地说上午我们可以出去，要带我去玩。

　　虽然还没有睡够，不过这已经是我流浪的最后一天了，也不能光睡觉啊。所以就随了她。一起身，浑身那个酸痛啊……也难怪，前两天的运动量加起来可能比我平时一个月的还多。

　　我们在街上逛了一阵，羽秋就带着我走出了城区，来到了近郊。这里的空气不同于城区里的浑浊厚重，是带着一种清爽的感觉。我们一路散着步，一路漫无边际地聊着天。我和羽秋很合得来，似乎什么都可以聊上半天。就这样，太阳爬到了我们头顶。

　　我们走上了一条桥，桥地下是一条火车铁轨。羽秋突然说，“我们在这里看看火车吧。12点的时候会有火车经过这里。”

　　虽然觉得火车没什么好看的，可是我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我们靠在桥的栏杆上聊天，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我们突然异常兴奋，像孩子一样趴在栏杆上等着列车通过。

　　羽秋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火车轰轰地从桥底通过，速度不是很快。我们爬上栏杆，数三声同时纵身跳了下去。

　　刚刚落在车顶的时候，我没有站稳，重心向后几乎跌倒。羽秋拉了我一把，我才扶着车顶突出的部分稳住了身体。我们爬到两节火车连接的部分，从那里进入了车厢。

　　这时的车厢里几乎没有乘客，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坐在相隔较远的位置上。大部分座位都空着。

　　我这才想到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危险，突然心有余悸。可是旁边的羽秋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既然没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不必介意了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撞了我一下。他马上说了句“对不起”，我回身抬头想回话，这个动作却僵在了一半。

　　那个人，是我在教室见过的那个穿红色格子衬衫的男生！